孫和聲:東馬華族多元與混雜性

发布于 2020-11-15 09:14

在1960年代,砂州華族也出現了上山打游擊的砂共,后來皆與州政府和解放下武器下山。一般來說,東馬的族際關係較西馬來得和諧,特別是華族與非穆斯林的關係更是融洽。他們對不良州政府所採取的不少政策頗有怨言,這就使得東馬華族會較傾向支持非穆斯林土著政黨。

孫和聲:東馬華族多元與混雜性

與西馬相比,東馬華族有其不儘相同的歷史經驗與社會結構。根據2000年的人口調查,大馬華族有568萬人(2019年為670萬),其中沙巴有26萬,砂拉越有53萬,各占其州人口的10%與26%。

從籍貫構成來看,在全國範圍內,客家人與福州人在2000年,各占華族人口的20.4%與4.78%,只是在沙巴和砂拉越,客家人個別占了州內華族的58%與31.5%。福州人在沙巴僅占2%,可在砂州卻占了34.8%。西馬的客家人大多是在1840年代后,在西馬從事採礦業,沙巴則較多是農民。

與土著通婚率高

 

與西馬相比, 沙巴客家人的移民方式較少悲劇, 他們有不少是當時北婆羅州( North Borneo ) 的特許公司(1881-1946)出資引進。引進后,還分配土地給他們,甚至有些還有生活費(直到有收成)。1913年,特許公司還與中國政府合作,從天津附近引入433人的北方人,在亞庇從事農業開墾。這是東南亞唯一的山東村(山東芭)。

這種引進方式,使不少客家人在鄉區擁有土地成為小園主。有些還是特許公司與教會合作引進。這使得沙華中有約30%是基督教徒,高于全國平均的9.5%。

沙華一個與西馬及砂州不同之處是缺乏左翼思潮與運動,工運也少見,雖然缺乏左翼思潮,卻不代表他們不受中國政局的影響。實則,在1943年沙華還與土著合作,在亞庇發動反日起義。沙華另一個特點是,他們與土著卡達人通婚率頗高,且自1952年以來,沙巴的人口調查中,有華裔土著這個範疇,在1991年,就已經有2.2萬多的華裔土著。這是他州沒有的現象。

砂州雖也有不少華土通婚,可據知,目前尚無華裔土著(Sino-Native)這個範疇。主因在于砂州的土著身份是以父親為準,而沙州則否。易言之,在沙巴華族若與土著通婚,本人雖非土著可其子女卻是土著。就此點,其他州應與沙巴看齊。

沙巴也有不少廣府人,閩南人與潮洲人,個別占12.3%、13.3%與4.5%。廣府人較多來自中國與香港,也較集中于山打根,多為商人與手工業者。閩南與潮汕人則多來自三州府(新加坡、檳城與馬六甲)也較多是從事出口生意的商人或小商小販,較集中于亞庇。據此,亞庇Kota Kinabalu的Kina是卡達山語的Cina的發音,故亞庇本義應是新華埠或新中國城。其實,卡達山或伊班人貌似華族,也較多是基督徒或傳統信仰者,故較易與華族通婚。

砂華受左翼思潮影響

砂拉越的客家人歷史較遠, 早在1777-1888年這111年間,西加里曼丹的坤甸一帶(Pontianak)便有一個客家自治社區,人數在極盛時,高達2萬人之多,惜在1888年被荷蘭人滅掉。早在1841年,白人拉惹詹姆士布魯克(James Brooke)從汶萊蘇丹手中取得砂拉越時,古晉不遠處的石隆門(Bau)便已有一個客家礦區與客人聚族而居的社群;惜這個群體與白人拉惹發生武裝衝突,也被滅掉。

在1880年代,第二代的白人拉惹查理士布魯克(Charles Brooke)也如沙巴特許公司一樣要引入華工華農,甚至願意補貼華工來砂。在1900-1903年,黃乃裳經其女婿林文慶介紹到詩巫創辦新福州農業墾殖公司,還曾3次到福州招募了千多戶福州人到詩巫落戶。

只是,黃乃裳是位基督新教徒(美以美宗)與革命志士,一貫志在于救亡國存,使中國富強起來;因此,他不經營鴉片、酒、賭博、妓院類行業,故收入欠佳;最終在1904年,返回中國搞革命。他本是康有為派的維新人士,可在1900年在新加坡見了孫中山后,改信革命派。從時間上看,福州人是砂州的后來者,可卻在人口與影響力方面后來居上。砂州福州人也有很大比例是基督教徒。

砂州的閩南人與潮汕人與沙巴一樣,多來自三州府,也多從事進出口生意,較集中于古晉。早在1850年代,他們便利用其在三州府、泰國與中國的網絡從事進出口與糧食貿易。砂州的閩南人與潮汕人個別占了華族人口的13.5%與7.4%。

砂華與西馬華族一樣頗受中國左翼思潮影響。早在1950年代,便有工運。1959年成立的第一個砂州政黨人聯黨初期便是頗左派思想的政黨,其黨員有逾50%是華族又是中下層華族勞動階級。只是,后來出現了質變。

在1960年代,砂州華族也出現了上山打游擊的砂共,后來皆與州政府和解放下武器下山。一般來說,東馬的族際關係較西馬來得和諧,特別是華族與非穆斯林的關係更是融洽。他們對不良州政府所採取的不少政策頗有怨言,這就使得東馬華族會較傾向支持非穆斯林土著政黨。

東西馬華族異同

雖說,東馬人一般上對我國的傾向于西馬及馬來人為中心的政府有所不滿;可就華族而言,東西馬華族在文化、語言教育與政治態度上倒頗有共同點。

此點,可從2018年509大選的投票中得到證明。當然,東馬有其特殊的政治生態。有人認為東馬華族雖然也具華人性(文化認同);但東馬華族的文化認同,較缺令西馬華族那種較強的政治內容。究其因,東馬的族際關係較西馬融洽,特別是華族與非穆斯林土著間的關係,而族間通婚率也頗高。在西馬,土著對非土著,穆斯林對非穆斯林的二元化就頗明顯。

此外,東馬華族信奉基督教的比例遠高于西馬,外加上地理上隔了一個大海,這就使東馬華族的認同更具多元性與混雜性。研究東西馬華族間的共性與個性,甚至是砂華與沙華間的共性與個性,應是很有趣的主題。

孫和聲

時事評論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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