考究砂拉越现代史之意见(于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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分类:时事

从歷史角度看,当年的反英殖民地斗爭(运动)已经过去而烟消云散,但从文化角度看,其依然活著。因为这是一种特定的文化,有深远的殖民地和后殖民地文化背景,不仅是一种惯性,且是具有生存的土壤。学习和研究歷史,不是仅针对已曝光,或是易于察觉到的东西,恰恰应该重视那些不易为人察觉,或被人为遮蔽的东西。因为这才是歷史的精髓。

 

洪惠莉(左起)、庄华兴、潘永强、陆志豪、余清禄、陈剑、黄昭发(上图右4)、翁清玉、陈松青及温贤定为马共及砂共研究新书进行发布会。

(吉隆坡2012年12月22日讯)大马华社研究中心及策略资讯研究中心(SIRD)共推介5本书,即《漫漫求索路-加里曼丹40年探讨》、《命运的拐点》、《烈焰中追梦:砂拉越革命的一段历程》、《与陈平对话—大马共产党新释》及《砂拉越共产主义运动历史对话》。

 

考究砂拉越现代史之意见

2013年3月23日

作者: 于东
 
 
一,绪言

一路走来坎坎坷坷,我十六岁时,面对歷史选择之际,將自己交给了「命运」。「命运」使我在诡秘的歷史洪流中打滚。然,我真庆幸,可以在弹雨硝烟中走过来,再创出一条人生新道路。

公元2000年元旦日,我参加了一项大型聚会,席间受到会议「气氛」感染,从此,就不自量力的涉猎歷史调研工作。 12年来面对是是非非爭议的同时,尝到了新歷史时期下的人间「酸甜苦辣」滋味。于是乎,重演了「成者为王,败者为寇」的「格局」。无情的现实,(在一特定人群中)被划分为「强势人群」和「弱势人群」的时候,「强势人群」主宰了「思维阵地」,构成了主流舆论;而「弱势人群」在被边缘化的同时,一被切割,二被「打压和围堵」。

有史人评论:「不要说专制的封建社会里,文网恢恢,动輒得咎,书写歷史成了一个极为其危险的职业,因秉笔直而遭遇血光之灾,甚至祸及九族者不知凡几;就是到了近代乃至现代,歷史仍然充满数不清的谜团」。但沿著时间推移和史料的发现,或密史的揭破,有些谜团会终究得到解开,还原了歷史真面目。

歷史的真实细微之处,往往令人震惊。修史任务就在于区別真实和虚假的,確定和不確定的,可接受和可疑的。但这样须勇于面对利诱和压力,敢于拒绝某部分人需要,或偏执,或个人感情,或爱憎………;坚持点点滴滴的,持之以恆地去作去偽存真,以达还原歷史之目的。从而使歷史成为时代的见证,人类的经验与智慧。

二,什么人可以参加歷史调研工作

歷史是全人类共有资產,这包括在人类发展史中的某一个阶段之歷史(这是整个人类史中的一个组成部分)。歷史考究和科学研究工作是无区域性和无国界之分。现在却有人说:「歷史要让自己人搞,不要让外人涉入」。这里指的「外人」,恐怕是指「局外人」和外国人吧。

一场社会运动,產生的歷史发展阶段,对有参与者或涉及者而言,自然对运动过程瞭解和掌握的实情比局外人和外国人较多和较全面,或较易于瞭解史事发生的背景等等。可是,当事人在写史的过程中,往住(难免)会受到感情干扰或在知觉或不知觉中避过负面的史事,甚至,有意识到美化自我而丑化另一方。

第三者写史只要动机纯洁,掌握了正確修史方法,就可避免当事人可能所存在的缺点。

以当前砂拉越而言,歷史工作者,歷史学者极为贫乏,同时,局內人写史水准平平,谈不上学术资格,若不借外来力量是无法將现代史提升为学术境界;更不能推动现代史(1940年代至1980年代史)走向国际化。
 
 
2008年11月,在新加坡国立大学亚洲研究所举行的「砂拉越共產主义运动歷史对话会」(上图 北加里曼丹共產党歷史对话会)是一项突破性的面向国际歷史午台的创举。

纵观局外人写歷史

另一方面,较早时(2008年11月),新加坡籍的剑桥大学荣誉学士成国泉先生成功发表新加坡国立大学歷史系硕士论文:〈砂拉越社会主义革命起源(1945-1963)〉。成国泉先生算是第一位外国人,勤于通过向革命运动失败者一方开展田野採访后,再结合各方面有关书刊报导等资料,进行调研考证后的成果。此篇约六万字的论文公开发表意义重大,因此可以向世人公开展示砂拉越歷史的另一面,为各国歷史学者提供了较准確的歷史真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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继成国泉先生成就之后,2012年8月新加坡籍独立学者陈剑先生在眾人期盼下,经过4年的艰苦工作,终于完成了一项歷史使命,《砂拉越共產主义运动歷史对话》(上图)一书成功在吉隆坡出版。此书的公开面世,再结合同时期或较早前出版的有代表性史书(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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砂拉越左翼运动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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烈焰中追梦,漫漫求索路等),构成了较完整和较准確性的砂拉越现代史(1945-1990年)的另一面。

《砂拉越共產主义运动歷史对话》(下简称「对话」)一书特点是:將前砂拉越革命运动之主要领导人通过各自表述,完整地记录下来(包括未克出席对话会的主角人物通过笔答方式发表了意见)。这些珍贵的第一手歷史资料是向世界各国歷史学者开放的。而参加对话会学者,教授有来自新加坡,英国,澳洲,日本和马来亚等国者,可见各国学术界对这次对话会的重视。《对话》一书出版,意义深远,影响所及。一位长期从事歷史,文化工作者对笔者表示:「在诸多砂拉越现代史书中,《对话》一书最具有参考价值和做为学术研究的史书。」

笔者欣赏《对话》一书,因为该书將前北加里曼丹共產党內部主要领导人对歷史中的重要问题之不同观点和意见,不偏不离的,完整的全部记录下来,而不加以修饰和评论的。这种超然態度显示了编者尊重各方表达自己意见的权力。至于歷史定论和是非曲直,则待较后或让其他学者去评判。

可是意料之外,这样顾及各方的史书面世,却也引起某部分人「抨击,非议」和打压。由此可见,这些人的心怀和「过激」的偏执,容不得不同观点之存在。

事实上,局外人书写和研究砂拉越现代史者,除了上述的成国泉先生和陈剑先生两位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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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有林煜堂的《江河浪淘沙》,
 
 
田农(上图)的《森林里的斗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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Vernon Porritt的《砂拉越共產主义兴衰史》(上图),
 
 
James Ritchie的《红潮淹过婆罗洲》(上图),
 
 
Greg Poulgrain的《1945-1965印尼与马来西亚,汶莱之对抗》(上图)等等之著作先后面世。这些史书也提供可参考的史料。

同样,在中国歷史上,由外国人书写中国某个阶段歷史也多不枚举,就以大家比较熟悉的,较易读到的(有译华文本的)如:
 
 
美国人的R.特里尔:《毛泽东传》(上图);
 
 
美籍华裔韩素英:《早晨的洪流》(上图);
 
 
美国人斯诺:《西行漫记》(上图);
 
 
德国人史沫特莱:《伟大的道路》(上图);
 
 
美国人罗佰特:《他改变了中国》(上图)等等。

三,对不同观点意见的態度

写史或討论歷史出现两种或两种以上的观点意见,是不可避免的正常现象,但如何对待,是显示出一个人思想动机、心怀、勇气和智慧。回顾2000年至2012年之12年间,一些人先后因对歷史观点差异和写史方法不同,发生了不愉快的关係;更有者被边缘化和打压(在一特定人群中)。这些事实不是只凭感觉而已,而且己是「歷歷在目」的。

最近有人在贬压《对话》一书时说:「放大杂音,高弹共產主义运动的高调来模糊和压制反对殖民主义……;硬把爭取民族独立运动扯进冷战漩涡……。」我想说这种话的人有三种可能:一,未读过该书;二,对砂拉越当年(代)革命运动史不知或知之甚少而断章取义乱说;三是,对作者存有深怨故意委曲之。

如「鸵鸟」自我掩蔽

歷史上早已明晰和公认:发生在上世纪五十年代至八十年代的砂拉越革命运动是国际共產主义运动的组成部分,领导这场革命运动的核心力量(组织)是(先)砂拉越解放同盟和(后)北加里曼丹共產党。
 
 
两个组织的组织路线和斗爭纲领都明確指明:「指导思想(理论)是马列主义,毛泽东思想;奋斗目標是实现新民主主义和最终实现共產主义社会。」现在来说,「模糊和压制反对殖民主义」,显然是不敢面对歷史事实。

我们理解,现在有人(除了对歷史不明者外)不敢面对歷史现实是(可能)因为廿世纪最后卅年里连续发生了许多负面事件,例如:柬共极端偏激而失败;越共倒戈(反华排华和数十万难民投奔怒海);东欧变天和苏联解体后,共產主义运动遭受空前挫折和打击;东南亚各国共產党先后瓦解和消亡等,促使有些人无勇气承认歷史事实,採用了「鸵鸟」心態,以图自我掩蔽。

眾所周知,第二次世界大战结束后,世界出现两大对立阵营,因而冷战格局形成,直至东欧和苏联变天,冷战方才结束。如今,有人仍未放弃泠战思维,一味紧抱歷史包袱而耿耿于怀。

东西方学者和关心歷史者都確认,「马来西亚计划」在1961年5月被抬上桌面上,是冷战格局的產物。英国当局將新,马和北婆三邦列入反共,反社会主义的桥头堡;与此同时,英殖民者將镇压砂拉越人民独立运动视为全球战略部署中不可失的一部分。不管你承认不承认都改变不了这一歷史事实。

討论和研究歷史,要总结出基本准確的史实与经验,就要展开广泛自由式的討论,所有参与者和关心者都要放下歷史包袱,解放思想,允许大家「大鸣大放」,在没有所谓「输贏」的心態下,开展討论。不同意见只要不是存心欺骗,或有恶意,或蓄意委曲,或涉及人身攻击的皆可通过探索,考证和辨析,找出真偽,力求得出真相。那些企图通过打压,切割和围堵手段,不但于事无补,而只能暴露出心怀不轨,或另有企图。

四,辨析歷史真偽

考究歷史,特別是针对一些史事的评价和是非爭论,不同时期或阶段都不易做到一致性或基本一致,有爭执,有差异是正常的。

某些歷史事件和人物,有的间隔数年,数十年,或百年,或千年,还会出现变数,或完全推翻之前的定论。例如:中国学术界对曹操的评论就是典型例子。

相信大家都知道,1987年10月发生在马来亚的「茅草行动」,一般人都认为事因教育部派遣许多不諳华语者出任华小高职,而引起华社强烈反对的同时,巫青团做出激烈反应,一时促成种族关係紧张,当局声称为防止种族衝突而引用「內安法令」开展大逮捕行动,大批华教人士,在野党领袖遭逮捕。

然而数年后,有学者剖析说:「如果將这场大逮捕风波视为种族衝突事件,则未免有偏颇。」因为从事情因由来看,是1987年4月24日巫统党代表大会上演出A队和B队生死战,结果马哈迪以微小少多数票胜出。但由于两派势均力敌,B队在同年6月以巫统有非法支部存在为由上诉法庭,要求法庭宣判4月党选无效,结果法庭宣判巫统为非法组织,使巫统陷于严重危机。就在这样政治背景下產生了华小高职事件(曾维龙:批判与寻路)------这是学者勇敢道出「茅草行动」的歷史真相的实例之一。
 
对史事真偽,或对某一项歷史事件的评价或定论,不是凭主观而言,或通过「想当然」的心態去评判。可是就有这么样的一些人,一不做田野调查;二不探索考究;三不读书和寻找史料,一味排斥不同意见,对別人经调查而暴露出来史料予不顾,只搞「一言堂」、「一锤定音」,扮演「歷史霸权」者,我说的就是「真理」。

认识歷史过程,是一个实践过程。要瞭解掌握第一手资料,就要做细致不厌其烦的调查工作。「不入虎穴,焉得虎子」。这句话对要做好任何事情都是真理,对认识歷史,对修史工作同样是真理。毛泽东在〈实践论〉中说:「认识过程中有两个阶段,在低级阶段,认识表现为感性的,在高级阶段,认识表现为论理的,……….无论任何人要认识那个事物,除了同那个事物接触,即生活予(实践于)那个事物的环境中,是没有法子解决的」。

寻找歷史真实性,唯一途径是勤于做田野调查工作,经调查所得资料再结合其他方面史料,进行剖析辨別而整理之。

五,结语—
 
窥探歷史的暗角歷史的图景一页一页翻过,不管是繁华似锦,还是悲壮残酷,都在显示人类发展的记忆。

从歷史角度看,反英殖民地斗爭(运动)已经过去而烟消云散,但从文化角度看,其依然活著。因为这是一种特定的文化,有深远的殖民地和后殖民地文化背景,不仅是一种惯性,且是具有生存的土壤。

学习和研究歷史,不是仅针对已曝光,或是易于察觉到的东西,恰恰应该重视那些不易为人察觉,或被人为遮蔽的东西。因为这才是歷史的精髓。

著名的中国歷史学家顾頡刚说:「要区分『记载的歷史』与『客观的歷史』。即所谓『官史』和『信史』,应该敢于质疑。『不言一真,惟穷流变』,对歷史与现实才有意义。这就是说,记载的歷史遗漏了许多客观的歷史,许多歷史真相被湮灭或被遮蔽了。」(引自:张秀枫的《追寻歷史的真相》。

以砂拉越现代史而言,如今暴露在阳光下的「记载的歷史」,隨手可取了;但被遗留在暗角里的歷史尚待开掘。这些开掘工作须要要有歷史使命者在遭「杜绝討论,禁止质疑,万马齐暗的强势下」,以『迟缓』脚步而不屈不挠地前行。让那些貽害社稷苍生的流言,那些用某种『逻辑』遮蔽或扭曲的偽史」一一被揭开,一点一滴地让阳光照射。

许多歷史文章和史书,须要边读边咀嚼,而后回味和討论(剖析研究)。

真实的「歷史是记忆的生命,时代的见证,生活的老师和过去的使者」(引自歷史学者张秀枫语)。只有偽史被阳光一一照射后,歷史才显得鲜活精彩而富有价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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