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和声:大马式一国两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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分类:时事评论

东马两州依然有不少抱怨,如我国政权太过西马中心,马来人中心与伊斯兰中心,以致东马非穆斯林土著有被边缘化的二等公民感受。外加上发展远落后于西马,更是不满。在沙巴,这还涉及了太多非法移民入境之事等,均是东西有隔阂的一些因素

孙和声:大马式一国两制

由于香港的示威事件,让许多人认识到一国两制的存在。其实一国两制并不是中国专有的特色,不少国家也因其特殊国情,而实际上存在一国多制现象,如印度的穆斯林就长期坚持在家庭法方面沿用伊斯兰家庭法,而拒绝共同的民法。印尼的亚齐也有其自成一格的教法治国制度。在加拿大魁北克省的讲法语与多数信奉天主教的居民,也坚持其与众不同的文化、语言与教育制度,以突显其特色。

美国与加拿大一些少数民族与教徒,也有其各具特色的生活方式与社会制度。

就大马言,也可说是个具有大马特色的一国多制,如土著对非土著或穆斯林对非穆斯林的差异。这差异也表现在法律上,如非穆斯林受制于世俗法,而穆斯林在家庭法方面受制于伊教法,东马土著也有其各具特色的土著法庭。伸言之,不仅西马有人享有特殊地位,在东西之间,东马也享有特殊地位。

 

东马享有特殊地位

具体而言,大马虽说是个联邦制国家,可这个联邦并非严格意义的联邦,而较像准联邦或说是个具有强烈中央集权的联邦,或带有某些联邦形式的单一制国家。这一点清楚地见之于立法、行政与财政方面。

如联邦的国会可以为了法律与政策的一致性而为州立法,使州的法律与联邦一致。在行政上,约90%的公务员为中央公务员,州与地方政府(144个地方政府)仅占总数的约10%。由于行政高度集权,当然也就在财政上高度集钱。比方说,各州的收入大体上加总起来也仅占中央的20-25%。

在多数联邦的国家,中央与地方的分钱(称为财政联邦制)大体上是各一半。连中国也是各占约50%。据此而论,大马确是非典型的联邦制国家,即实际上像单一制国家多过像联邦制国家。

此外,还有一个特色,那就是在州权力方面,存在著东高西低的现象,也就是东马两州,享有比西马11州更多的特殊权力。这表明,不仅土著享有特殊地位,东马的州也享有特殊地位。这个特殊地位,也表现在多个方面,以权力分配为例大马的联邦制是中央拥有27项权力项目,州享有13项,及另有14项是中央与州共分享。

可沙砂两州则另有一个补充州政府项目单与补充共享项目单。这个补充项目单是西马11州所没有的。

另外,砂沙两州在有关土地与地方政府方面,可以有联邦不一致的地方。伸言之,东马在土地使用与发展上,享有比西马11州更多的自主权。同理,沙砂两州在国会中的议员占比,也高过西马11州。如人口仅占20%,可议席数却占了25%(砂拉越31席,沙巴25席共56席)。

拥出入境管理权有据

更令许多西马人不解的是何以东马人可自由进出、居住与工作于西马,而西马人则不能自由进出、居住与工作于东马。不仅如此,东马两州在语文、宗教方面也比西马各州享有更多权利,如可以在会议中用英语。

此外,较少人知道的是,沙砂两州在财政上,也比西马的11州享有更多的自主权,如西马各州若要举债得获得联邦政府的认可,可沙砂只需要得到国家银行的认可;东马两州就享有西马11州没有的特别拨款,以及更广泛的财政收入源诸如对石油产品抽进口税与国产税;可对木材与森林产品、矿产抽出口税;更可抽港口税及销售税等。这些都是西马11州所没有的权利(力)。

其结果就是,砂沙两州的年度预算案额远高于西马11州。东马两州的预算案收入超过200亿令吉,而西马11州加总起来也不到200亿;雪州人口约600万,可年度预算收入也只有约30多亿,远低于砂拉越的100多亿。

显见,大马是个权力分配东高西低一国两制。这究竟公不公平?肯定这种水平式不平等的论者认为这是情有可原。理据是东马两州的面积加总起来是19万多平方公里,比西马11州加总起来的13万平方公里还多。东马的海岸线有2600多公里比西马2000公里还长。

更重要的是,在1963年形成大马时,沙巴人口只有约40多万,砂拉越也只有60多万,而远低于西马的约700万。若不让东马拥有出入境管理权,东马会被西马人淹没。同理,东马的发展程度也远低于西马,若不给予特别照顾,其发展就更前途无“亮”。这个说法近似1957年独立宪法中让马来人享有特殊地位一样,是一种积极或反向式歧视,即扶弱政策是应加以肯定的。

怀包容心看待制度

只是从长远来看,也有人认为,这个水平式不平等应是阶段的,应随著时间的流逝而与时并进地加以调整。毕竟,一国两制有违宪法的非歧视性与公平待遇原则。不平等的存在如何可能实现真正的国民团结?这个公理婆理只能说一言难尽。

比如,美国的国会中,参议院是不论大小州一律一州两人,有些州人口有4000多万(如加州),有些州不到100万,可均只有同等的2位代表,这个是非如何说清。若严行一人一票多数决,小州恐怕会退出联邦以免被大州吞掉。

在美国,若要修宪得获得3/4的州议会的认可,这也限制了修宪的可能。大州的愤愤不平可以理解,可又颇无奈。人世间有不少事情就是这些吊诡。从民主的多数决角度看,特朗普的选票少过希拉莉,可就是特朗普当上总统,公平吗?

 

据此而论,一国两制或多制行不行得通,不能全从绝对正义的角度审视,而须有一定的包容心与己所不勿施于人的恕道,方可能使它维持下去。至于它能否最终趋同,就让时间来自然解决,只要耐心,终有一天会水到渠成。

最后,应指出的是,权力方面有东高西低的现象,可东马两州依然有不少抱怨,如我国政权太过西马中心,马来人中心与伊斯兰中心,以致东马非穆斯林土著有被边缘化的二等公民感受。外加上发展远落后于西马,更是不满。在沙巴,这还涉及了太多非法移民入境之事等,均是东西有隔阂的一些因素。

孙和声

时事评论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