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来人为何加入马共?(张溦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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分类:专题

 

阿纳斯说,共产主义的足迹遍布,包括一些伊斯兰国家和阿拉伯国家1965年前,印尼的共产党党员多达300万人,是非共产国家的最大政党。而且,印尼左翼组织和支持者多如繁星,包括印尼社会主义员工组织中心、印尼妇女运动组织、印尼农民阵线等。一些阿拉伯国家,如埃及、土耳其、伊朗、伊拉克也有共产党,当中一些领袖还成为部长这意味着穆斯林并不反对共产思想。相反的,共产主义和伊斯兰有一些共同之处譬如共产主义和其他宗教,包括伊斯兰教同样强调公平、正义等价值

 

紧急状态70周年(二)——马来人为何加入马共?

发表于 今天08:52  |  更新于 今天08:52    张溦紟  Image result for 张溦紟

泰国和平村里,有座小博物馆名为马共第十支队博物馆。它是1989年合艾和平协议后的第一座马共博物馆,近30年来吸引不少马泰游客。后来,博物馆所在的和平村,还获得泰国政府列为郊外旅游村。

马共第十支队成员阿纳斯(Anas @ Indrajaya Abdullah)说,访客参观博物馆时,往往会问他们一道问题。

“我们经常都会被问,为什么马来人要加入共产党?”

他是马共第二代,也是已故马共总书记陈平的长期战友。第十支队是马共成立的一支马来部队,主要由来自彭亨州淡马鲁的马来人组成。

阿纳斯说,这个问法似乎预设了马来人不应该加入共产党,而最常听见的理由是,共产主义没有宗教思想。

根据阿纳斯,有者甚至会引述马克思的名言“宗教是一种鸦片”,指称共产主义与伊斯兰教理念相斥。

他认为,单从这现象看来,其实就反映了一个事实,即1948年紧急状态后,当权者所营造的反共氛围。

他解释,1948年以前,反共的情绪并不存在,一直到1948年英殖民政府宣布进入紧急状态后,整个世界就变了样。

控制媒体散播反共

第二次世界大战结束两年后,以美英为首的西方集团跟以苏联为首的东方集团开始冷战。英殖民地充斥反共、恐共的氛围。一直到苏联解体、柏林围墙倒下,冷战才在1989年宣告终结。

阿纳斯指出,1948年紧急状态后,英殖民政府凭着掌控所有媒体和宣传机器,打压一切异议及思想,所有书籍、电视、电台、报纸、杂志、小说,乃至学校课本都植入反共思想。

他在上周六(7月28日)题为《追忆紧急状态那些日子》的论坛上演讲时追述,当时,男女老少从小到大都被灌输反共思想。

他说,当时的当权者宣传机器的说法是“共产党是邪恶的、没有宗教信仰”。

事隔40年,阿纳斯在回顾时直言:“共产党当然不是宗教,伊斯兰才是。”

这场论坛的另两名主讲人是耶谷依布拉欣(Yaakob Ibrahim)及马共党员周彤,主持人为苏丹依德利斯教育大学中文系副教授魏月萍。

现场座无虚席,出席者多达130人,当中不乏马共成员及马来青年。

此论坛是《马来亚紧急状态的人民历史》从7月27日至29日的系列活动之一,在隆雪华堂举行,由文运书坊、业余者、人民历史中心、隆雪华堂民权委员会、隆雪老友联谊会、21世纪联谊会、想象马来西亚(Imagined Malaysia)、大马青年(Malaysia Muda)、对话计划(Projek Dialog)、抵抗中的学生(Students in Resistance)联合主办。

伊斯兰国家共产党

阿纳斯说,共产主义的足迹遍布,包括一些伊斯兰国家和阿拉伯国家。

其中,他说明,1965年前,印尼的共产党党员多达300万人,是非共产国家的最大政党。而且,印尼左翼组织和支持者多如繁星,包括印尼社会主义员工组织中心(SOKSI)、印尼妇女运动组织(GERWANI)、印尼农民阵线等。

他也称,一些阿拉伯国家,如埃及、土耳其、伊朗、伊拉克也有共产党,当中一些领袖还成为部长。

“这意味着穆斯林并不反对共产思想。相反的,共产主义和伊斯兰有一些共同之处。”

譬如,他说,共产主义和其他宗教,包括伊斯兰教同样强调公平、正义等价值。

惟他强调,“这不是说共产主义是一种宗教。它不是宗教。”

阿纳斯认为,由于共产主义要推翻殖民政权,于是当权者就利用无神论等来妖魔化共产党和共产主义思想。

不过,他指出,1948年紧急状态之前,恐共思维并不存在,反而马来亚左翼运动蓬勃发展,直到英殖民政府后来大肆查禁和逮捕左翼组织和领袖。

他点出,一些马来左翼组织加入了人民力量中心(PUTERA),并与全马来亚联合行动委员会(AMCJA)联盟,共同发起《人民宪章》,对抗英殖民政府与马来王室共同协定的《马来亚联邦宪法》。

“想看看马共多邪恶”

另一名论坛主讲人耶谷拉欣(Yaakob Ibrahim,见图中)也是马共第十支队的第二代。来自吉兰丹的他,从小随父亲加入马共,在1972年参与武装斗争。

说话直率风趣的他说,“我跟其他人一样,在一个反共的社会中成长。我也被灌输‘共产主义是邪恶’的各种想法,以至于我很好奇、很想知道到底共产主义到底有多坏。”

他说,有次,他随父亲去见识这些“武装分子”时,发现跟学校所灌输的讯息完全相反。

11岁那一年,他决定加入马共。

“我刚开始加入阿布沙玛(Abu Samah Mohamad Kassim)的队伍,那支队伍才40余人,在乌鲁吉兰丹几个月。”

他称,他们长期在森林里生活,环境恶劣,必须携手克服各种困难;不过,在做任何决定以前,总是会相互讨论,即使只是个小孩,也会获得大人般看待。

他说,有时候,他们会一起上政治课程,认识紧急状态时期的领袖,或者一起读读《共产党宣言》、《资本论》等。

耶谷拉欣虽然没有亲身经历过紧急状态时期,但他认为,“紧急状态是一场没有公开的战争。”

虽然马来社会普遍质疑马共或共产主义,但耶谷拉欣说,如果人民当初不支持共产主义,总罢市就不可能发生,英殖民政府也不会镇压左翼组织,而展开一场命名为“紧急状态”之战。

1947年10月,PUTERA-AMCJA发动总罢市(Hartal),瘫痪马来亚半岛的经济活动,促使英殖民政府在隔年6月,宣布全国进入紧急状态,一直到1960年才结束,前后长达12年。

“这是反殖民运动”

当时,英殖民政府将左翼运动分子,包括马来国民党(PKMM)描绘为恐怖分子。然而,现年88岁的马共干部周彤说,对他们而言,这是一场反殖民运动。

“我们所有反殖运动者认为,我们展开抵抗压迫的斗争,解放国族、反抗英殖民,以争取马来亚独立。”

不过,他声明,这是“我方的说法”。

周彤(见图,左一)说,二战结束后,印度和越南相继宣布独立,但英殖民政府迟迟不肯宣布马来亚独立。于是,曾与英国合作抗日的马共,决定继续展开武装斗争,争取马来亚独立。

他强调,马共的反殖独立运动,实则也是马来爱国主义斗争的延续。

他说明,马来国民党在抗日期间,受到日军欺骗、后来遭查禁,该党领袖阿末波斯塔曼、布哈努丁、阿布巴卡也同情马共抗日运动。

他补充,抗英马来领袖拿督巴哈曼(Dato Bahaman)的孙子阿布沙玛和阿都拉西迪也加入马共,而阿都拉西迪后来还成了马共主席。

“这也是为什么我说,马共争取的独立运动乃是马来爱国主义斗争的延续。”

1990年回国,目前定居怡保九洞的周彤,笔名阿凡提(Afandi),是论坛联办单位21世纪联谊会的代表,也是《阿都拉西迪回忆录》译者。

左翼施压加速独立

不仅如此,周彤也认为,左翼运动的浮现和持续,加速了马来亚独立的过程。

他称,英殖民政府在紧急状态时期蒙受严重的损失,而决定改变策略,相继在1941年恢复地方选举,并在1955年首次举办全国大选,并由东姑阿都拉曼领导的联盟大胜。

他说,马共与时任首相东姑阿都拉曼展开“华玲和谈”,同意放下枪械结束武装斗争,条件之一是政府必须承认马共是合法政党,惟东姑阿都拉曼拒绝,谈判破裂。

待马来亚取得独立后,他指出,东姑阿都拉曼却违反承诺,迟迟未重新展开谈判,使马共陷入尴尬的处境。

他说,一直到1989年,马哈迪首次任相时,同意签署合艾和平协议,马共才正式宣布解散,结束长达41年的武装斗争。

他认为,那是马哈迪首次写下历史,而第14届大选,希盟胜出,则是马哈迪第二次写下了历史。

因此,他敦促,马哈迪和希盟政府一众领袖,兑现1989年合艾和平协议的承诺,同时,让马共总书记陈平忆完成其遗愿,让其骨会能够返国安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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