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永新:出版书和禁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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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永新.出版书和禁书

在上世纪至80年代,内政部注重的是涉及共产主义和其他含有左翼思想的书,但是到了上世纪90年代以后却大有改变左翼论述,包括毛选、马恩列的书,更甚的是本土左翼,马共的论述或回忆录通街卖,奇怪的是,这些书若以中英文出版,检查得很松马来文版则检查得很严。有人说,这是网络时代,还搞什么禁书?书被禁了,只要把它放上网,更多人可以读到。虽然这是一个事实,但是,只要实体书还存在禁书可以产生心理威慑作用,也可以给出版商带来金钱上的损失

 

 

张永新:出版书和禁书

 

张永新.出版书和禁书
 
 
本报特约

出版事业,可以是好做,也可以是难做,可以是赚钱,也可以是不赚钱,可以是顺顺利利,也可以是风风雨雨,充满挑战。那要看你出的是哪一类的书,不只是哪一类的书,更重要的是哪一类内容的书。在今天言论、出版、资讯还没有更大自由空间的马来西亚,说真话的、批判性的,特别是批判当权者或有势力的集团,揭露某些人或集团在进行损害国家人民利益的勾当的书,或那些还原历史真相的书,都会面对诸多问题与挑战,面对被封禁、被起诉、被控上法庭等。

不只是书的出版如此,马来西亚各语文各大报章也一样,必须小心翼翼,步步为营的去报道和揭露社会真相。一不小心,出版准证被吊销,全体员工饭碗跳舞。这是马来西亚的状况。其他国家的状况,有的比我们好,有的更糟糕,有些国家出版商及作者因写书或出版书而被判长期监禁或被判死刑都有,所以出版书不是好玩的。

但是出版书和书本身有其社会责任和功能,必须有人去完成,所以从过去到现在,不论面对多大的危险和挑战,多么沉重的压力和多么严重的白色恐怖,批判性的、争议性的、揭露社会真相、还原历史真相的书仍然有人写,有人出版,这就是抗争,向不合理的制度,不合理的社会现实抗争,为的是要争取和建立一个更自由的社会。

在马来西亚,任何人都可以出版书,无需申请准证,无需内政部的批注。用任何名义,即使你个人名义也行。不一定要申请国际书号,要申请的话向国家图书馆申请,免费,正常时期一两天就搞妥。但如果出版杂志、期刊、报纸等就一定要申请准证了,如果其内容是政治、经济、社会评论,甚至是历史、文化的,那就不容易拿到准证或者需要一段很长的时间。所有准证都有期限,期限到了后,内政部有权延长或不延长。内政部同时有权吊销已发出的准证。

至于书的出版方面,虽然无需准证,但出版后内政部有权宣布禁止,列为禁书。任何人不准拥有、收藏、销售、阅读禁书,若违反此条例,警方将以刑事罪处理,控上法庭,罚款或坐牢。这就是1984年印刷出版法令的作用,它一直来钳制着言论和出版自由。

1984年印刷出版法令管控着出版物的内容、出版社以及印刷商。有任何问题都涉及三方,即作者、出版社和印刷商。因书籍、报章、杂志的内容而遭到警方的调查、提控或被民事诉讼,作者和出版社要负责还是说得过去的,但印刷商是很无辜的,他们没有直接涉及内容的工作,每天有那么多的印刷品,不可能去检查。印刷出版法令就是要制造一种恐惧。

曾经有一个时候,或又即使是今天,作者不敢写批判性和争议性的书,或者写了,没有出版社愿意出版,或者有了出版社却找不到印刷商,没有人敢印刷。很多很多年前反对党的党报没人敢印刷,因为受到政治恫吓以及怕被起诉,一些标题明显批评执政党的书也遭到同样的命运。这就是对言论及出版自由的打压和威慑。

书被禁以后,报章杂志准证被吊销以后,你可以带上法庭去挑战内政部的决定。有些案件理由充足,结果胜诉,内政部必须解禁。也有一些案件是败诉的,结果你必须付堂费和律师费。有些书出版和销售了好几年以后才被禁,结果是禁书也是绝版书,禁止也没什么作用了。有些书摆在书店卖了一段时间后,因有人投诉,内政部去查禁。

在上世纪50至80年代,内政部注重的是马克思主义、社会主义、共产主义和其他含有左翼思想的书。毛泽东选集及马克思选集是严禁的书,但是到了上世纪90年代以后却大有改变。左翼论述,包括毛选、马克思、恩格斯及列宁的书,更甚的是本土左翼,马共的论述或回忆录通街卖,卖到他敢卖,你不敢买。但奇怪的是,这些书若以中英文出版,检查得很松,马来文版则检查得很严。

而内政部在上世纪90年代以后,更注重检查伊斯兰或有关伊斯兰的书以及有关同性恋,双性恋,变性人的故事的书籍,同时对本土社会、政治、经济、历史等的书籍也没放松。

有人说,这是网络时代,还搞什么禁书?书被禁了,只要把它放上网,更多人可以读到。虽然这是一个事实,但是,只要实体书还存在,禁书可以产生心理威慑作用,也可以给出版商带来金钱上的损失。如果禁书不再,内政部书籍检查组没事干了,那也不是办法。

作者 : 张永新
文章来源 : 星洲日报 2021-02-2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