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见原住民的心声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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分类:犀乡论坛

 

沙果耀点出,对原住民小孩来说,学校所教授的知识,跟他们的生活方式毫不相干,甚至是完全脱节有时候,我觉得我们像是受殖民和忽略。原住民的历史遗产、文化和生活方式从官方教育课纲缺席,其实是一把双刃剑。原住民研究学者认为,将原住民孩子抽离自他们的社群,放置到寄宿学校就学,恰恰是一种“强迫同化”的教育方式。尤其寄宿制要求原住民小孩从7岁开始远离自己的家庭和文化,学习全新的语言和文化,甚至灌输新的宗教

 

虽然官方经常强调,任何少年改教都必须经过家长同意,但学生长时间在校园接触伊斯兰教和其他宗教,同时却跟自身的传统信仰逐渐脱节。

柯林感叹地说:“我们可以预见,只需一代的时间,许多原住民学童不再能够说自己的族语,也不懂自身的文化和传统习俗。”

 

 

听见原住民(3): 艰难的“离家”教育路

当今大马  |  发表于 今天08:43  |  更新于 今天08:44

今特写深入挖掘你不得不知的事。

2015年,吉兰丹话望生多海村(Pos Tohoi)7名原住民小孩在森林失踪后,原住民的教育课题才首次映入全国社会的眼帘。

他们擅自到河边洗澡,事后害怕老师惩罚而逃离学校宿舍。最终,这批7岁至11岁的小孩中,5人不幸死亡,另外2名孩童则在荒野艰苦求存了47天后,奇迹般生还。

随着这起悲剧后,政府承诺将改善原住民孩童的照护课题。他们很多从7岁就开始离乡背井,到设在远处的寄宿学校上学。不过,原住民学生的辍学率却显示,情况似乎没有太大改善。

 

去年,马来西亚半岛共有2万6571名原住民进入小学,惟只有1万3155人升上中学。

 

今年,小学的原住民孩童登记人数为2万6126人,而中学的人数则比去年更少,仅有1万1729人。

事实上,原住民中学就学的情况更为严峻。2013年,国民大学(UKM) 追踪100名原住民中学生,发现最终能够顺利升上中五的只有6人。

 

年轻原住民当代艺术家沙果耀(Shaq Koyok)受访时说,原住民的辍学率高,意味着只有非常少数的原民孩子最终进入大学。

 

沙果耀在玛拉大学纯美术系毕业,并在2017年荣获“默迪卡奖”。他忆述自己求学的情况说:“我在大学期间,整个大学部只有另一个原住民学生。试想想,如果这样的情况发生于巫裔、华裔或印裔社群?”

 

“这种情况必然会引起民愤。但这就确确实实发生在这个国家的原住民身上。”

 

 

被殖民的寄宿教育制

针对原住民高辍学率的问题,政府官员经常以原民孩童必须长途跋涉上学为由,惟沙果耀则认为,真正的问题比这个更复杂。

接着,沙果耀点出,对原住民小孩来说,学校所教授的知识,跟他们的生活方式毫不相干,甚至是完全脱节。

“有时候,我觉得我们像是受殖民和忽略。”

 

而且,原住民的历史遗产、文化和生活方式从官方教育课纲缺席,其实是以把双刃剑。

 

原住民研究学者及社运分子柯林(Colin Nicholas)认为,将原住民孩子抽离自他们的社群,放置到寄宿学校就学,恰恰是一种“强迫同化”的教育方式。

“尤其寄宿制要求原住民小孩从7岁开始远离自己的家庭和文化,学习全新的语言和文化,甚至灌输新的宗教。”

虽然官方经常强调,任何少年改教都必须经过家长同意,但学生长时间在校园接触伊斯兰教和其他宗教,同时却跟自身的传统信仰逐渐脱节。

柯林感叹地说:“我们可以预见,只需一代的时间,许多原住民学童不再能够说自己的族语,也不懂自身的文化和传统习俗。”

 

师生霸凌的共同遭遇

另一方面,教育课程未能肯认和涵盖原住民的身份和生活文化,也让其他同学对原住民同侪缺乏理解,甚至因为彼此之间的差异,而嘲弄和排挤原住民孩童。

最近,公民团体自由电影网络(Freedom Film Network)出版的书籍《我们也有权上学:女性原住民之声》(Kami Pun Ada Hak Bersekolah: Wanita Orang Asli Bersuara)。许多原住民女孩,或已长大成人的原民女孩在书中现身说法时,都不约而同地提到被同学取外号,或遭人欺负的经验。

她们忆述起,小时候因为原住民的身份,而被同学辱骂“很臭”和“愚蠢”,甚至有的同学嘲笑她们“吃青蛙”。

甚至,好些原民女孩都提到,那些同学是从老师的身上学习到污名的标签。她想起,老师曾经唤她作“人猿”(Orang Utan) 。另有一名写者则说,她的老师曾经告诉她,教育一只猴子比教育原住民来得轻松容易。

 

 

有个叫做伊达安江(Eda Anjang)的原住民女孩则在书中自揭,她遭遇到严重的校园霸凌,最终受不了而决定辍学。中三那一年,她转到新学校后,同学开始欺负她,还逼迫她帮他们作功课。当她拒绝服从时,同学就弄脏甚至丢掉她的校服。

“我很生气他们这样对待我,但我只能保持沉默,因为我是新来的学生。后来我决定停学,因为我再也无法忍受欺负了。”

编辑布兰达(Brenda Danker)在书中提到,原住民女孩辍学所面对的后果,会比其他原住民小孩的情况更为棘手。

“原住民女孩的情况会更艰难,因为当她们离开校园后,社会流动性更低,且早婚的风险极高。”

 

 

”请停止改变我们”

特姆安族原住民社运分子哲尼塔恩吉(Jenita Engi)指出,归根究底,这些问题根源自社会的信念,认为原住民必须摒除原有的生活方式,并接受现代化的价值和发展。

“马来西亚必须跳脱这种思维,即认为原住民若要发展,就需要改变他们的生活方式。”

 

 

“这种想法必须要改变。马来西亚需要做的是透过保留原住民的族语和生活环境,来保障和维护原住民的身份认同。”

 

她续说,这对偏远内陆地区的原住民尤其重要,任何人都不应该逼迫他们改变现有的生活方式。

“我们应该帮助他们保存他们的文化,而不是施压他们,让他们同化为另一民族。” 

【系列终】

 


【编按】本文原刊于《当今大马》英文版,题为“Bullied, separated - national education failing Orang Asli children”, 为马丁(Martin Vengadesan)撰稿,记者黄凯荟翻译。

 


 

【延伸阅读】

听见原住民(1):消逝中的语言与民族

听见原住民(2):他们与“野生动物”的距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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