犀乡林中见闻(王伟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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分类:风云年代

我和许多老友们有幸曾在上个世纪六、七、八十年代,前后二十多年,活动於上述原始森林中。在长期生活和工作中认识了其中一些奥妙,在这里写出,希望和读者们共同回顾和分享那难忘岁月里的一些难忘情事和趣闻。

 

 

 

 

犀鸟之乡•林中见闻

作者:王伟 忠

认识森林

我和许多老友们有幸曾在上个世纪六、七、八十年代,前后二十多年,活动於上述原始森林中。在长期生活和工作中认识了其中一些奥妙,在这里写出,希望和读者们共同回顾和分享那难忘岁月里的一些难忘情事和趣闻。

在森林活动,一大部分的时间就是用来上山打猎,下河捉鱼,以解决物质生活,因此基本的生活用具必需俱备,刀枪工具也不可少。森林活动的基本原则就是“精兵简攻”,也就是说一切从简,可要可不要的东西一律不要。不可能背了一大堆东西东跑西闯,有的东西只能就地解决,因为森林中蕴藏着非常丰富的物资,任我们去取用。

认识森林掌握森林的规律,这是我们必须学习的一门功课,没有这门知识,就没有解决问题的勇气和毅力,就不能在这浩瀚的林海中轻松上路。想当初在六十年代后期,我们不少老友缺乏这门知识,跑了一整天的路程,结果只在原地周围打转,吃了许多的苦头。经过不断的总结,我们不但认识了森林,也掌握了森林的一些规律,终使我们能自由自在的在这林海中遨游。我们也曾经在缺乏物质条件,完全没有米粮,只有少许盐头的情况下,在印尼边境深山老林中活动了百多天。

林中炊事

有朋友问我,你们当年在森林活动,如何炊食,面对下大雨该怎么办?炊事对我们来说,既是一门学问,也是一个重要的枝术问题。也有人说,森林这么大,找一些干树枝,就可以解决了。说是如此,有时实际上并非如此,往往干枝不易生火。我们曾经有过这样的经历,利用干枝起火,三、四个钟头还煮不出一锅“饭”,原因在於某些地方找干枝不易,有的干枝里面水份很高。因此选择饮食的木柴,我们都有一套经验,如果没有确实干的木材,我们都喜欢选择生木,特别是“山树胶木”(Kalanpai),此木与树胶木一样,剥开树皮有白色胶汁,这种树木剥开片,遇热易燃。其它一般对生叶的树木都比较好烧。如果面对下大雨时,有雨布塑胶布是最好,否则搭个简单架子,采几片“比喝叶”,此叶坚硬且大,通常每片叶都有一尺多二尺阔,采几片盖上,就是一间简单的厨房。不用火时,利用柴炭灰覆盖热柴炭,隔天煽一煽,照旧可以煮食。 “火引”也是我们解决饮食技术的一个问题,一般人起火都用火水,胶丝、内胎等物,可是在森林里就没有这些条件,利用森林里的“打马土”(damar,树脂) 是一种变通的土办法。可是“打马土”又有许多不足之处,比如“打马土”容易爆裂,火种容易熄灭,使用者又容易被烫伤,即使是上等的蜜蜂窝“打马土”,虽然容易生火,也不会爆裂,但在负重行军或活动中,就不易携带太多。后来我们发现一种树皮,容易着火,又轻便,又方便使用。这种树高大,树干上常常结有一粒粒的“打马土”,而其根部及树身处的树皮呈黄色,容易脱落,取其树皮,即使是下雨天,剥下生的树皮一小条,也照样一点火就着,是一种很好的火引物。取小片的树皮,架上“山树胶”木,又在木上放几粒“打马土”,无论是雨天湿地,就是生木也能在短时间内把火烧起。

山果

山果是我们解决口粮的来源之一,但是山果却有季节性的问题,因此只能有限的利用。当果子季节来临,掌握这一时机,收集加工储藏这些果子,则可为我们长时间食用。森林里的山果,种类很多,有的可食,有的少毒,有的剧毒,有些须加工才可食用。所谓“加工”,就是把有毒的果子,经过切、洗、煮、滤、浸等过程,最后才可使用。就如“山番薯”,其实它是一种藤果,大大小小一串串挂满树藤上,因有毒,须加工,否则就会中毒,头晕头痛,上吐下泻,很辛苦。这种藤果样子像番薯,含有丰富的淀粉,吃起来耐饱,因它没什么味道,所以我们就叫它为“山番薯”。

另一种类似青皮龙眼的不知名果子,壳褐色,其肉和青皮龙眼一样,白色果肉又厚又甜,富含淀粉,但有少毒,可加工食用,其味就如可口的印度豆(Kacang Putih) 一样。

树枳(Emkabang)

含有丰富的脂肪。五、六十年代,每当树枳出产时,商家都忙着收购,伊班(砂拉越原住民之一)群众也忙着收集,以换取生活物资或金钱。据知树枳油是面包油的原料之一, 俗称牛油)含有丰富营养。树枳大约三、四年就会产果,树枳的出产,必逢雨水多,河涨水高,树枳果就会随水飘流。我小时候,曾划着小舟捡树枳果,把果晒干可以买钱,有时把树枳果连同冷饭臼烂作为鱼饼,就可钓到“红眼睛”“登加辣”等上等鱼。伊班群众把树枳油放进竹筒里,制成一条条Emkabang竹筒油。少许竹筒油放在热饭里压一压,就是一碗香喷喷的油饭,让人食欲大起。在森林活动时,我们曾经收集这些树枳,利用木桐制成类似压榨机,滚动木桐就把树枳干压碎,经过蒸热,再把树枳油压出,经过冷却,就是一块块黄色固体树枳油,出外活动时,带上一小块,可以炒煮野菜。

果子季节时,各种野果到处都有,如山榴连(IKA、ISU)、野橄榄(Kamayau)、柏带 (Petai) 又称臭豆、当杯果等……。由於果多,必然猎物也多,因此就有许多小趣事,成群野猪吃榴连,狗熊吃榴连狼吞虎咽等的丑态。榴连成熟下掉,整群猪只就在树下吃,因此榴连树下可以说成了猪栏,它们互相争斗撕咬,“唔”声四起。山猪吃榴连很特别,利用前足使劲的践踏,榴连便裂开,嘴脚并用,几下子就把果子送进肚里,山猪不只把甜肉吃掉,就连果核也不放过。所以当经过榴连树时,就会听到“咯哒...咯哒”的声音,必然是山猪在啃果核,这时只要逆风走近,就容易打到它。再说,狗熊喜爱甜,因此榴连也是它的最爱,狗熊有锋利爪牙,吃榴连是难不到它,一抓一压就裂开,狗熊吃果丑态百出,狼吞虎咽,几下子就把果子连肉带核吞进肚子去。因此在森林里活动发现整堆榴连核,就是狗熊留下的排泄物,也必然告诉你一个讯息,此地有榴连树,有狗熊活动要引起注意。

柏带果 (Petai)

我们也称它为臭豆。据说,有人研究过此豆,它有某种医疗价值,因此现在有人开始 大量种植。在果子季节时,经常可以找到此果,由於动物喜爱此果,因此遇到此树时,猴子必然在树上一串串的采,山猪便在树下使劲的吃,这是经常会遇到的现象。我们有时一株树就采有几十公斤重的臭豆果。我们也有一套处理此果的方法,此豆味道很浓,吃了此果,体味、屎尿都是一个味,必然放臭屁,排毒。动物吃了此果,屙在地上的屎或撒在树头上的尿,更是臭味很浓,长久不散。此果可以生吃,但辛辣不好吃,用火烧烤,味道还不错,通常我们把串串果子用水煮过,便容易取出果肉,可以晒干,可以卤腌,保持耐久食用。煮过的水,可以废物利用,加热浓缩,便是很好的洗碗液,容易去除油污。

野橄榄(Kamayau)

也是一种很好的山果,与市场上的黑橄榄相似,市面上的黑橄榄较短且比较圆形,野 橄榄较大粒且呈长形,肉薄呈黄色,此果含有丰富脂肪,空着肚子吃上三、四十粒就够饱了,而且很耐饿。因此我们喜爱收集此果,可以晒干,也可以制成酱。有一段时间,我身上长有“鸡眼”,个把月来不断吃此果,身上的“鸡眼”不知何时全脱落,因此感觉到此果富含营养而且有某些保健的作用。

森林里还有一种藤果,成熟时呈黄色,一般有苹果大小,剥开外壳,白色果肉很是 清甜。外壳可以用来洗头发,也可以晒干备用,所以我们称它为“洗发果”,其使用效果可以与市面上的各种名牌洗发膏(Shampoo) 媲美。

森林里的野果种类繁多,有红红的小红果,黑黑的“Kalangi”,有一串串排满树头的 树头酸,以及形形色色的各种形状的藤果。但是我们还是特别钟爱森林里的“板督”树。“板督”树是林中之宝,找到了“板督”树,就是找到了粮仓,因为“板督”树干含有丰富的淀粉可供食用。

林中之宝--板督

“板督”树是棕榈科植物,与硕莪树同宗,有长把叶,有刺,开花吐蕊在树顶上,结果时就像在树顶上挂上串串吊灯,十分别致。“板督”树开花吐蕊时最多粉,结果时,其粉多集中在树干的上半节,而树干粗壮未开花的树,其粉多集中在树干的下半节根茎部,幼嫩的“板督”树芯可以生吃,很是清甜,也可以炒煮成菜肴。在森林里活动,吃多了鱼猎,身体常感到虚热,便秘,如果能利用这些树芯(Upak),如“板督”芯、“里蒙”芯、“比渴”芯,以及“拉里”(一种藤)芯,都能很好调解肠胃不适,和解决便秘问题。

“板督”树干可以提供淀粉供食用,据说伊班民族英雄仁达(Rentap)、阿顺(Asun),就曾经利用这个森林资源,在当年坚持了长期的反殖民战争。我们曾经在砂印边界,印尼境内的“麻罗”河(Embaloh),“得加兰”河(Tekalan),发现先人遗下的破瓷瓦块,而附近的某些具有战略的地方,就长着许多“板督”树,传说有的是前人特别栽种的。

林海游踪,谈鱼的故事

鱼儿开会吗?

鱼儿会开会吗?鱼儿开会又是怎样的呢?鱼儿在开会是我的想像,实际上是不是呢? 无人能知。事情是这样的,有一次大约在下午一点钟左右,我们经过一条河的“鲁勃”(Lubok,沼泊、河潭),这个“鲁勃”像一个小湖,大约有五、六尺深,由于天气晴朗,阳光高照,可以看透河底,我们就看到这样的怪现象,群群鱼儿聚集在一起,上下数层有次序的排成圆形,离水面大约一尺深的是比较小些的鱼,下一层大些,再下一层更大些,最下层看来都是大只鱼,奇怪的是清一色是Ikan Simas,而且都是条条鱼头相对,形成层层的圆圈,鱼儿都静止在那儿,并没有使劲的游动,与其他地方的鱼儿东闯西冲不同,就好像在开会听汇报。我曾企图计算其只数,但不得要领,保守估计可能大约有一两百条。有位老友手痒难忍,就把鱼钩丢下,可是引不起鱼儿的注意,老友无奈,就动用了神器,一枪轰了下去,只见鱼儿向周围一晃,又恢复原位,动不了一根毫毛。这一现象,多年来只遇一起,至今还搞不通这究竟是为什么?因此凭我个人的想象,鱼儿可能在开大会,正在磋商解决鱼社会的问题吧!

半山顶垂钓

森林里的河流十分古怪,有些河流两岸平平坦坦,任你游戈,但有些却是水深壁陡,寸步难移,有的河沟突然中断,水从地底流走,有的平坦河沟突然出现大瀑布。爬上瀑布,河床又宽又阔,鱼儿照样在水中游。半山顶垂钓,就是在这样的情况下发生。原来河沟经过时间的转移,地壳的变动,河水转而从地底流动,而有的河流在接近源头时又形成层层小“鲁勃”(水潭),在巨石重重叠叠的小湖里,就养育着许多鱼类,我曾经在离山顶没有多远的小湖,一小时左右,就钓起二、三十条大约半公斤重的鱼,而且清一色是Ikan Simas. 我很不解,这些鱼儿是如何飞跃上数丈高瀑布,而又能在巨石重叠潺潺小溪的地方生存,接力赛、“鲤鱼跃龙门”或者是另有什么原因,使这些鱼留在这里传宗接代。

水面钓鱼

Simas鱼喜欢活动在水急流喘的地方,清澈的河水,使我们容易发现鱼踪,然而灵活机警的Simas鱼,白天是不卖账不吃钩的,因此捕抓这些鱼,确实要动脑筋,与鱼儿斗智斗谋。水面捉鱼就是Ubong 老Apai 的杰作。鱼儿白天不吃钩,如何在这大白天把鱼儿骗 上来呢?老Apai就是有一套办法。老Apai在森林找来了长长的“Kelang”,“Kelang”是一种酸果树的长叶茎,基部较大,尾部较细小,在细小部位绑上鱼饵,就可当钓杆使用。有了长钓杆,捉来蚱蜢当鱼饵,在瀑布或水流喘急漩涡的地方,远远的把鱼饵在水面上晃来晃去,Simas鱼眼睛敏锐,一见水面有虫在飞,就争先恐后来抢,这时巧妙的轻轻的把鱼饵放在水面,抢先而上的鱼儿,哈哈,就被骗上勾了。当然同位置反复使用,也会被识破诡计,因而也要转移位置。老Apai就是有本事在一个上午,就钓上十多条几斤重 的鱼。

拉网

不知何时,我们找来了网,利用鱼网就能捕捉更多的鱼,通常也只能在水流较平静的地方放网,把鱼网一头固定在水面或岸边树枝上,另一头顺流拉开鱼网,通常一次收网都会捕捉到“邦达”,“布英”等鱼,但不易捕到Simas鱼。至于拉网,只要数分钟后拉起就可捉到鱼。我们喜欢找有沙滩的小“鲁勃” 拉网,首先由一个人小心下水把鱼网拉开,到一定的距离又把鱼网拉回,成一弧形包围鱼群,而鱼网中段又由二人协助护网,以防鱼网因拉动而浮起,同时也防鱼群闯网,当鱼网两头逐渐收缩时,鱼群就开始挣扎,有的飞跃过了鱼网而逃过劫数,有的在水里猛闯鱼网,中间护网者,就要沉着应付,因此常常被鱼儿扫了耳光,或者肚皮被鱼儿闯红瘀青,很是刺激,不过爬上岸来看看蹦蹦跳跳的鱼儿,火辣的脸儿还是会浮现出来胜利的微笑。

鱼湖

鱼湖固名思义是河水较深,平静没有急流滩,形成较平阔的河面,湖里面有数不尽的鱼群,我们称它为鱼湖。形成这种湖的情况,通常是喘急的水流被前方的大石或瀑布所阻,水势变缓而形成。利用自制的小舢舨轻划在湖面上,就会感受到我与鱼儿共乐,悠哉闲哉。 在鱼湖垂钓是一种乐事,因为从来不会空手,静静一个人钓它整个钟头,捉它三几条是常事,但要捉多而又缺乏工具时,就得想出新点子。 装钩就是我们一般手法,取鱼线三几尺长,用小鱼做饵,装在湖边小树或树桠上。这里就有一个技术问题,我们知道一斤重的鱼一般都有三斤力,所以我们把鱼线固定在岸边的树桠上时,就必须选择柔软坚韧的小枝桠。鱼儿发威时,柔软坚韧的枝桠就随鱼儿的发威而上下摇动,再大再有力的鱼也经不起这样的一拉一放,而精疲力尽。如果是绑在小树或坚硬的树根上,就只有断线跑鱼的结果。傍晚时分把钓装上,如有可能天暗之后,就可去收钓,那时就必有鱼儿上钩。由於缺乏照明工具,只好隔天凌晨去收钓。清晨远远望去枝桠在点头扭腰,就已经告诉我们,鱼儿已经上钩了,快快来捉。鱼儿通常在傍晚或凌晨四、五点时候最为活跃,因此这是钓鱼的最好时机。在鱼湖装上十几枚鱼钓,捉上十几条鱼不奇怪,鱼饵被吃,鱼儿跑掉也常有,鱼线被卷断,鱼钓倒挂树桠上也屡见不鲜。鱼湖垂钓就是这样其乐无穷。

姜太公钓鱼

姜太公钓鱼,鱼钩是直的,你相信吗?愿者上钩嘛,绝不勉强。而当代渔翁,不用鱼饵,照旧能把鱼儿勾上来,来者不弃嘛。当然这只是小鱼,是白鱼仔。森林里的小河,小鱼很多,由於从来没有人去捕捉,它们根本不懂得惊怕,河面上有什么动静,或有什么东西掉落,整群小鱼就争着抢着吃。我们钓这些小鱼,起初利用山蛭(吸血虫)做饵,山蛭肉韧,钓上钩时耐久耐拉,所以钓上整半天,也只上一次饵,就能钓上三几斤重的小鱼。一边走一边左右边丢钩,一丢一拉就是小鱼上钩,有时鱼饵脱落,一时找不到鱼饵,也只好照样丢,也一样把鱼钩上。小鱼虽小,但煎炸小鱼,香喷喷无人不爱,不过我们通常都是把小鱼炒干成粉,上山易於携带,供活动时之用。

产卵季节

大河里的鱼在产卵季节时,都会游进小河产卵。鱼儿在小河里产卵很是奇特。五、六月天气晴朗,河床水位偏低,傍晚时刻,在卵石浅滩上,有时就发现鱼儿产卵的自然现象,一群群的鱼,“扑通,扑通”在水面上跳下跃,一会儿一条条母鱼跃上浅滩,跳了几下又跃回水中,反反覆覆,整个夏夜河床“扑通”声四起,与夏夜虫鸣形成一个奇特的交响曲。我们也曾经乘鱼儿上岸时去捕捉,也会捕捉到一些,多数是“邦达”Bantak 或“布英”Buing鱼。

小鱼快速打转旋涡求存

进入九、十月份,天气已转变,雨水也开始多了,这时可以发现整群整群的小鱼在河中出现,小鱼的出现,引来大鱼的追食,特别是一种名叫“尤鲁”Yaulu的鱼,嘴大满口锋利鱼齿,常常三几条包抄小鱼群,弱肉强食。小鱼为了摆脱大鱼的追食,也有它的特殊本能。因此经常在河面上突然会出现漩涡,原来大鱼来时,小鱼群来不及逃跑,于是整群小鱼就自动聚集而快速打转,形成一个奇特的漩涡。这边一个漩涡,那边突然又有一个漩涡。小鱼就是利用快速打转群策摆脱强食,果然有效,大鱼不但不敢接近小鱼群,往往还游离小鱼群。不曾见过大鱼勇闯小旋涡,倒是经常见到在边缘或来不及参于行动的小鱼,才命丧鱼口,可见弱势族群只有精诚团结,行动一致,才能克服困难。至于小鱼群群起打转形成旋涡,是如何摆脱大鱼追食,而大鱼又为何不闯旋涡呢?这是一个谜,也是自然界的一个奇特现象。

又笨又丑的“黄羌”鱼与凶猛的“老虎”鱼

“黄羌鱼”是森林里著名的鱼类之一,也是河中的巨无霸。此鱼全身乌黑,一双很小的眼睛,口很大布满锋利的牙齿,全身都是肉,少刺,其特点是肉呈黄色很肥美。通常“黄羌”鱼都是一双一对的活动,当你钓到一条时,另一条也必上钩。当二条鱼都被钓到时,便可以收工或转移位置继续垂钓,因为它是河中巨无霸,它的出现,其他鱼群都远避,所以原地再坚持垂钓,也是一无所获。有一次我在一条小支流的河口沙滩上垂钓,钓钩刚刚丢出,就感觉到鱼线被拉了一下,接着就没有动静,几分钟过后,拉一拉鱼线,感觉很沉重,以为是钩到水底的木块或树桠,于是就收钩,谁知一条黑色物体就被拉上岸,是鱼还是木头?是鱼为什么离水不蹦蹦跳跳,一动也不动应该是木头吧!点烧“打马土”一看,竟然吓了一跳,嘴大眼小,全身乌溜溜,大约有十多二十斤重,由於第一次钓到此鱼,心里还是有点怕怕,后来了解,才知道它还有此美名。解决了此鱼,我又继续垂钩,前后不到三十分钟,另一条同样大小的鱼又被拉上来。接着一两个钟头就再没有收获了。后来才得知,“一旦此鱼出现,就只有转移阵地”的不成文规律。

“老虎”鱼,不知道它真正鱼名是什么,由於它身上有一条条黑黄颜色的斑纹,性情凶猛,因此称它为“老虎”鱼。它应该也是属于水底“清道夫”的鱼种之一,因为它总是在石头上上下下觅食,布满苔类的石,经过它的翻动,很快就会清洗得干净。此鱼身体细长,嘴在头部的下方,黄黑条纹的鱼鳞在清澈的水里很显眼,由於它的美丽,引起了我对它的兴趣。此鱼很灵活,见它在石头上翻来覆去,我用藤篮费了好大功夫才捞上它,它在藤篮上蹦蹦跳跳,怕它逃掉。于是便用手去捉,结果我中招了,原来它还有秘密武器,在它眼部两上方,即眉毛部位,有两枚锋利的刺,遇到敌人时,其刺就会自动弹出,结果我的手被刺了两口,还好我自备有“良药”,即刻撒一泡尿冲洗伤口,两个钟头之后,才消肿止痛。“老虎”鱼深藏武器不露,使我对它敬畏。两枚锋利的刺,平时不露眼,紧急时自动弹出派上用场,出其不意的攻击敌人,这就是“老虎”鱼的防身之道,鱼儿跑了,倒使我认识此鱼的厉害。

为什么被毒鱼刺到,撒一泡尿来冲洗伤口就会消肿止痛,这是我老爹的“秘方”。我老家就在河边,小时经常随老爹在河边撒网捉鱼,被鱼刺倒是常事,特别是“大便”鱼Dajong和“马翁”鱼Mawong,还有一种叫“三保公”鱼,“三保公”鱼由于背有五条黑色指纹,据说是三保太监捕捉而放生,于是身上留下他的手指印迹,此鱼刺极毒,中招时很痛,会肿,甚至发高烧。老爹说,不碍事,撒一泡尿就好了,小时就是如此解决被鱼刺伤的。此次意外被“老虎”鱼刺伤后,使用小“秘方”,果然见效。

围捕鱼群

在森林活动时,预想不到的事情往往就会发生,围捕鱼群就是一例。有一次,我们经过河边浅滩,忽然前面的朋友蹑手蹑脚的跑了回来说,前面有一群鱼在浅滩晒太阳,浅滩很浅,大约只有三几寸深,鱼群在浅滩几乎身躯全暴露在水面上,浅滩四周都是沙滩卵石,只要拦住滩口,浅滩的鱼群就成了瓮中鳖。我们小心张开拉网,顺利的拦住滩口,以为插翅难飞的鱼群将成为我们晚餐的佳肴。我们太低估了鱼群的反抗求生能力,结果一大群鱼,只捕捉到区区二、三条,大约二公斤重。而这两三条鱼,该死硬闯网,被朋友们硬伏猛压才捉到,或者可能是鱼群反“围剿”的牺牲者,用少数的牺牲挽救群体的战略战术的“烈士”。 原来我们用鱼网拦住滩口时,发生水声响,使到鱼群引起警惕,只见鱼群鱼头对准我们,就像对峙的千军万马严阵以待,忽然浅滩内“噼啪”声四起,水花飞溅,鱼群冲锋了。聪明的鱼群在面对生死严酷的关头,却发挥了它们反“围剿”群策群力的战略战术。“噼啪”声一起,一些鱼就往滩口冲,朋友们见鱼冲网,就使尽的伏压怕鱼跑掉,结果鱼网被拉低,一些鱼儿就乘势飞跃鱼网,而中间护网者,头部、脸部就被鱼尾扫到,非常刺激。来不及冲出重围的鱼群,行动一律立即倒回往后冲,因为它知道后方无敌人,只见“噼啪,噼啪”声,鱼群像箭似的飞跃过一、二丈远的卵石沙滩到对面河中,一些气力较逊的鱼,不能一气飞跃卵石滩,也做三级跳,跑掉了!几位老友与一大群鱼搏斗,虽然才捕捉到两、三条,然而对鱼群的勇敢,飞跃沙滩的雄姿,真是叹为观止,对鱼群求生毅力也由衷的敬佩。

油鱼

你知道吗?在婆罗洲岛的河流里就有一种鱼,全身都是油,因此我们称它为“油鱼”。我没有见过此鱼,因此不能多加介绍。朋友说,此鱼很奇特,体扁形,鱼鳞很光亮,特点是全身上下都是油,想吃肉不易也。朋友说,煎此鱼是煎不焦的。他说,有一次他们捉到此鱼,只见它身体都很光亮,以为一定很清甜,就找来了酸酸的树头酸,(注一)加点骨膏,(注二)拿来清蒸,数十分钟过后,打开锅盖,只见数片鱼头骨;其他都是油水,真是一场欢喜一场空。

注(一)树头酸多生长在河边、溪边、山谷边,属乔木,在树头常年累月都挂满串串的果子,果子很酸,是煮鱼和蒸鱼的好佐料。由于果子都吊满在树头上,故称它为树头酸。

注(二)骨膏是利用动物的骨头来煮,煮到一段时间,形成浓缩的胶状液体,这种液体冷却成胶状固体,遇热就溶化。这种液体我们称它为骨膏,骨膏是由骨头提取,因此含有一定的盐味,而且香喷清甜,在缺乏盐的环境里,利用它蒸鱼,炒煮野菜,更使菜肴美味可口。据说猴骨膏具有驱风去湿的医疗价值。

神奇的鹿湖(咸水湖)

“鹿湖”(咸水湖)实际上并不是什么湖,而只是从石缝间点滴流出的一点点小山泉,由于长年的流滴,而在石缝间长出土黄色光滑的苔藓,而这石缝涧水,由于有特殊的矿物质,而引起动物,特别是草果食动物的垂青,往往成群结队涌往这里尝吸涧水,并在这岩石间遛哒,因此周围被残踏而形成光秃平坦的一片,由于经常在此碰上鹿儿在此吸涧水,故有人称它为“鹿湖”,我则喜欢称它为“鹿的公园”,因为成群的鹿不仅在喝水,也往往在此谈情说爱,或闲玩。我曾经几个钟头坐在大石头夹缝中,观看鹿儿闲玩,有时单只鹿,有时一对,甚至有时是一家,包括一只小鹿在闲玩,只见鹿儿尝吸涧水,有时互相对视,亲亲咀,互相追逐...等等,闲玩一阵走了,过后又来一只或数只,不知是相同的鹿,还是另有他鹿。“鹿湖”不仅鹿喜欢,其他如山羊(吠鹿),猴类等都喜欢来此喝水。

究竟是什么原因,引来动物对此泉水的喜爱呢?有人说,这是涧水含有盐分,因此草食动物钟爱此水。可是我曾经尝试过此水,只有一点点盐味和硫磺味,但更有一点麻麻的感觉涩涩的味道,这有可能就是草食动物生理需要的少量元素。鹿等草食动物由於经常往返这“鹿湖”之间,因此“鹿湖”周围有着大大小小动物的路,非常光滑,可见这些动物经常在此聚集闲游。除了鹿等其他动物之外,猴类也成群结队来此消遣。就好像全身乌黑长尾巴的“眼镜猴”(由于眼睛周围有着少许灰毛,看上去就像是戴眼镜,故名之,也叫白眼圈),头上橇着一丛崇毛,全身深红而拖着一把长尾巴的红猴,以及没有尾巴而灵活机动的猿猴等都会来此喝水。我想这些动物吃饱了草、树叶等食物,来此解渴,促进消化,乘机消间,谈情说爱,故称它为“动物公园”也是恰当的。

猴群在鹿湖

这里闲谈某次遇猿猴在“鹿湖”喝水的趣事。据说,猿猴是群体生活的动物,而且也是一群很乐观生活的动物,一大早就在树梢上高歌呜啼,快快乐乐悠哉闲哉,它们自由自在,但也纪律严明。就如这次它们整群来到“鹿湖”附近,忽然声音全部停止,大约整十分钟,一只小猿猴才悄悄从树尾翻越树梢到“鹿湖“上方。大约又过了几分钟,才听到小猿猴呜叫几声,这时才听到后面的猴群有所声响与行动,它们并不争先恐后,而是有次序的接近“鹿湖”,通常“鹿湖”周围都有小沟小河,当前方猴子一到沟边,就选好伸向对岸的树枝蹲下,并注视“鹿湖”的动静。后来者继续蹲在前者后方,持续了数分钟,当一只猴子叫了数声之后,后面的猴子就一只只的跃进“鹿湖”。先进入“鹿湖”的猴子,就踊入山泉口尝吸涧水,过后就跳去附近,让后来者喝水,三几只边喝边“咕噜”,由于泉口流出的山水并不多,因此猴子也反反覆覆接近湖口喝水。喝了水,就见猴子到处奔奔跳跳,有的母猴索性坐在地上,为其儿女捉毛蚤,而有的子女却跳到母猴后方来为妈妈捉蚤,抓到了蚤就往口里咬,这时吱吱喳喳很是热闹,有许多猴子就在光秃平坦的地上跳来跳去,互相追逐,就好像在玩起了捉迷藏的游戏。

我第一次见到这么多的猴子在喝水,并无心去捕杀它们,于是一时顽心大起,与另一个朋友,拾了干树桠,冲进“鹿湖”中心,大声呼喊敲打着石头,惊吓这群猴子,这群猴子忽然被吓得很恐慌,有的忙拉着树藤,眼巴巴的望着这不速之客,而忘了逃跑。有的数次想爬上树却爬不上去,有的上了树又忽然跌了下来,很是慌乱而狼狈。这群猴子受了这次的惊吓,大慨不敢再到此“鹿湖”喝水了,而那只侦察兵大概又要面对失责的批评了。而选好进入“鹿湖”位置的第一只猴子或是最后进入“鹿湖”的猴子,大概是这群猴子的领队吧。

吠鹿闻声寻儿

在谈到“鹿湖”的同时,也应该谈谈有关鹿的故事。鹿可以说是一种很温顺善良的动物,所以有人将它饲养。在森林里,如果我们发现有整群的鹿时,它们总是卿卿我我,有着很善良的动作,特别是母鹿对小鹿的疼爱更甚,当小鹿有什么惊叫时,母鹿总是会迅速接近以保护小鹿。特别是“吠鹿”又叫山羊鹿,就会随着声音去找同伴或爱儿,因此常常被土著猎人欺骗而中计。土著猎人利用小小的嫩树叶,两手夹紧树叶,用口吹一吹,就会发出如同鹿的叫声,而诱引鹿或吠鹿的到来。

鹿就比吠鹿聪明些,也比较会保护自己,它会随着声音边侦察边接近。当鹿觅食或行走时,忽然有异响或有动静,它会立即停止前进,并不断伸长头部去捕捉动静或声响的来源,虽然它的嗅觉不如山猪,但它的耳朵非常灵敏,有点细小声响,就可能引来它的注意。当它还不确定前面的情况时,它会不断的有所行动来侦察证明前面的情况,它会用脚踏一踏地,或踢一踢树叶树枝,让它发出声音,两眼却不断注视目标,一有动静立即“咩”声呜叫,跳跃逃跑。鹿还有一个特点,就是从来不走回头路,所以“鹿湖”附近就走出许多的路。有一次,我们准备打鹿,但因发出声响,而被它发现逃跑,我们就跟踪其后,可是几次都先被它发现。猎手告诉我们,打鹿一定要拦头不可跟其尾。后来我们又碰见鹿,我们立即抄小路拦其跑向,果然鹿就被我们收拾掉。原来鹿跑了一段路之后,会停下来注视后方,听听后方的动静,我们拦其前,就使我们更容易发现它,而不易为它所发现。

雄鹿在发育生长期,开始长出嫩角,这几寸长的嫩角,由于骨质还没有坚硬,因此形成嫩嫩软软的茸,割其茸熏焙成干就是上等药材的鹿茸,但要在这群鹿中猎取鹿茸,可以说是可遇不可求,不容易也。成长中的雄鹿,就是不容易碰见,不知是什么原因,数年来,我们都没有捕猎到这种雄鹿。只有我们的猎手,在一次偶然中,发现一条雄鹿,而这条雄鹿却是熟睡在草丛中而被猎取,由於不懂得如何去焙干制成茸,结果白白报废掉,很是可惜。

鹿的角可以制成装饰物,因此有许多爱好者收藏摆放在家里。一些生意人更迷信于这个鹿角,认为它可以带来好运或财运。特别是有怪异形状,或者是两边角相对称的都是收藏家的最爱。他们认为一副鹿角,如果在其主角间有小小的副角,而这个副角越多越好,因为生意会越来越旺。

爱清洁而又不忍辱求生的“O河”(凤鸡)

“O河”是雉鸡之一,体积比一般山鸡大些,拥有一副美丽的羽毛,特别是雄鸡,羽毛更是鲜艳。“O河”爱美,爱清洁,因此经常用嘴去梳洗它的羽毛,使它的羽毛保持明泽光滑。孔雀开屏,艳光四射,故“O河”拥有森林孔雀之雅号。

“O河”有洁癖,因此在它经常活动的地方,都让它弄得清清洁洁。形成光秃的一片凤鸡坪。我们经常发现在山陇顶或半排小平托有数丈范围光秃的凤鸡坪,就是“O河”的杰作。“O河”的洁癖反映在它很耐心地把掉落在坪场的树叶衔走,把长在坪场的小草啄掉,使坪场寸草不生,片叶不留。

“O河”由於要在这弱肉强食的大自然界中生长,使它具有很强的求生本能和灵活的找吃本领,因此能立足于这浩瀚的林海之中。“O河”为了防御他物的侵害,是很讲究夜晚住宿的环境,它往往选择在仅仅能支撑住它体重的小树枝上夜宿,住宿小树枝的好处,在于大动物不易接近,就算是蛇类接近,也因为超小树枝的负重而下垂易为它发觉,而能避开伤害。

“O河”就是这种凤鸡的啼叫声,每当森林里有什么突然的大声响,除了自然界的响雷之外,其他如树倒桠断,枪炮声都会引来这种凤鸡的反应,不断的“O河”、“O河”地叫,故称它为“O河”。

“O河”雌雄十分恩爱。凤鸡坪就是雄凤鸡向雌凤鸡开屏跳舞,表示爱意的地方。如果其中一只“O河”不见了踪影,另一只“O河”必定会不断回来寻找,因此在一个凤鸡坪装凤鸡吊(陷井),经常能先后把雌雄一对都装到。每个凤鸡坪都有特定的坪主――一对雌雄“O河”。如果坪场非常净洁,表示这个坪主常来,相反地,如果坪场荒芜了,就表示坪主已经不在或转移放弃了。

“O河”非常机警灵活,平时不易见之,即使在凤鸡坪也只是一闪就不见踪影,因此不易捕捉它。但“O河”的天生弱点――洁癖、爱美、喜欢唱歌(啼鸣)跳舞,造成它的老命往往栽在老经验猎手的手中。猎手们从“O河”的啼鸣声,就知道那里有凤鸡坪。临夜时,偷偷地单独进入坪场,把坪场周围用枯枝干阿答稍加堵塞,只留出主要的进出路线,然后在进出口装上“邦诺”Panjuk(注一)就有办法捉到它。“O河”为了保护它漂亮的羽毛,不会从堵塞的地方闯过去,只会沿着堵塞的周围找出口,最后踏中陷井。如果用枪打,则需两人配合,一人远远间歇打树头板裙,发出巨响,凤鸡往往马上反应,叫“O河”,另一人就乘机接近,声响停脚步也停,啼叫一次前进一点,接近了才开枪。或者在凤鸡跳舞,也是它警惕性最松懈时,逐渐接近它,找机会开枪。“O河”不但机警灵活,优雅柔美,但却有其忠耿刚烈的一面,特别体现了它不屈服于被捕受俘、宁死不屈。捉到凤鸡,往往由于它的美丽,令人喜爱而不忍心杀它,想将它驯服喂养,可是凤鸡往往不卖账,只要一两个小时无法获得自由,它就会咬舌自尽而不忍辱求生。

注:“邦诺”Panjuk。装“邦诺”是利用巧计的机关来捕捉小动物。首先在一定的范围内利用草堆,小树枝树叶筑起围堤,在空旷地或有动物走动的小径留下缺口,就在缺口的地方装上机关,就是所谓的“邦诺”。小动物遇到由树枝树叶筑起的密密杂杂的小围堤,就会沿着小围堤走动找出口,穿越出口就会误踏“邦诺”而脚部就会被吊起。在森林里装“邦诺”,往往会捉到许多小动物,除了山鸡之类外,豪猪、四脚蛇、鼠鹿,甚至山羊、猪、虎、狗熊,等其他大动物。装“邦诺”要经常去巡查、勤查,看看机关有没有被打掉,有没有猎物,因猎物吊太久会死亡,有的动物被吊起,时间久了,都会想办法逃走,特别是箭猪,它会利用时间咬断自己的脚而求生。

婆罗洲的“山人”- - 猩 猩

 
猩猩生长在砂印边界的高山密林之中,虽是猿猴类中体格最大,却能很灵活的在树上活动。猩猩有两种,一种是小脸,体格较小;另外一种是体格较大,是大脸猩猩,由于脸部较黑,或者可能就是黑猩猩之一种,此猩猩特点是脸部是“查板”状,也就是我们经常拨扬谷物去除米糠等所用的“查板” (chapan),底部小前面扁阔。此猩猩的脸就是头部小些下巴大些,特别是两颚特别丰满。由于此猩猩比小脸猩猩暴躁,这丰满的颚部就会随着其情绪的变化而转变,出现古怪的表情,发怒时更使人看了生畏。

猩猩主要活动在树林上层,所以常在树上筑窝,它的窝非常简单,就是采集树枝、树叶,放在三叉的树桠上,铺得厚厚的,方便它坐躺,由于没有固定的窝,因此在有猩猩活动的地区,经常见到一堆干枯枝叶夹在树桠上。猩猩除了母带子之外,几乎都是单独活动,偶尔也有群体,但只数不多。有一次,我曾经见过三只大母猩猩带着三只小猩猩在树上嬉戏。

猩猩体格虽大,却能灵活地在小小树丫上活动,从这边小桠翻越到另一棵小桠,有时在较大的树枝上奔跑跳跃。猩猩可以说是一种外强中干的动物,偶尔也会狐假虎威来吓敌,我们曾经与一只黑脸大猩猩对峙斗智游戏,才发现它很快便黔驴技穷,最后气得它带着怒气溜跑。

事情原来是这样的,有一次,我们在一个山顶休息,忽然侧旁的大树爬出一只黑脸大猩猩,一见到我们,就不断拉长颈好奇的注视我们这一群不速之客。好久之后,它开始试探我们,不时做出各种表情动作,包括举手顿脚,结果引起我们发笑。见到我们指手划脚发出声音,于是它使出下马威,采了数片树叶双手压在嘴部,吹出了“噼噼啪啪”的声响,越吹越大声,企图用声响来吓退我们。可是它见我们并不退缩,反而是呼喊拍手,这更激怒了它,只见它上跳下跃,情绪开始激动,脸部开始有各种古古怪怪的表情,丰满的两颚不断震动,不时张开大口露出大牙,我们仍然无动于衷,这时它发威了,只听“咔喳”一声,手臂大的树枝应声而断,企图用树枝攻击我们,可是猩猩的手臂与人类不一样,它不能向前丢,只能往后甩,结果断枝却只能往后甩,动不了我们一根毫毛。黔驴枝穷的它,毫无办法吓退我们,结果只好带着怒气灰溜溜的走掉了,在逃跑之际,还不时的回头注视着我们这群“陌生的来客”。

森林活动谈蛇

在森林活动,蛇也是我们经常遇到的爬行动物,除了体积庞大的蟒蛇之外,尚有圆圆短短的“日本蛇”,凶猛极毒的“眼镜蛇”,细细小小的两头蛇,还有一种不知名,爬行迅速,身体一节黄一节黑的蛇,以及经常翻爬在小树枝,细细长长拇指大的小青蛇,但是令人生畏的还是大蟒蛇。

在果子季节时,大蟒蛇的活动更是频繁,它们埋伏在动物经常活动的路边,小溪小沟边捕食动物。蟒蛇在捕捉动物时,都会选择对它有利的地形以隐藏身躯,例如把身躯卷缩在路边的大树板根里,只露出头部伏在树根板上,动物一出现,很快就突击,把动物困卷窒息才吞食,或者把身体浸在小溪小沟里,露出头部岸边伺机待动。

捕蛇

有一次,我们一行人沿着山猪路行走时,由于动物经常活动,路特别大又光滑,因此引起我们的注意,也希望能捕猎到动物,所以很小心侦察。忽然前面的朋友打了手势,停止前进,以为有猎物,后来才得知树头上伏着一条蛇,看上去蛇头并不大,于是有人主张杀它。此条蛇似乎发现前方有物活动,因此双眼总是注视前方的我们,我们保持原地不动,由一人绕到树后,待机砍杀。来到树后,不看并不怕,一看就感畏惧,因蛇太大了,于是又有人主张用枪来打,不过最后为了节省子弹而改用刀砍。选好利刀,迅速接近,举刀就猛砍,大蛇受到攻击,很快就想反击,但由于受重伤,最后也只好缩在树洞里,树洞并不深,隐隐还可见蛇身,怎么办?怎样才能把蛇拉出来?用树枝搞它、插它,都没有动静,可能是死了吧,于是有人主张用手去捉,不过还是找来树藤捆绑紧蛇身,几个大汉用力把蛇拉出洞口。此蛇大约数十尺长,身体最大的地方,周围直径约有8、9寸阔,最后动用了几个大汉才把蛇背走。

有土著告诉我说,一种短短圆圆的“日本蛇”千万不可捕捉,捕捉这种蛇,可能会对本身造成不利,原因是这种蛇有灵性。由于“日本蛇”肉细嫩肥美,是老飨的最爱,因此他提醒我说要注意。他说,特别是此蛇头部有红纹者,更是动不得。他说,有一对夫妇,因捕捉这种蛇,回到家里立即病倒,其妻子曾用树枝来插蛇的腹部,结果回到家里肚子立即刺痛。过后,这对夫妇梦见此蛇的警告,要放生它,否则会对它们不利,果然此蛇一放生,此夫妇的病也就不药而愈,这是土著说的蛇故事。

治蛇咬

在森林活动,不小心踩到蛇,或被蛇反咬的事也是会发生的。有一位朋友就是因为踩到蛇尾而被咬,结果一个多月不能起床,因此他非常痛恨蛇,遇到蛇或看到蛇,他一定追杀,他说以防万一。被蛇咬,特别是毒蛇,这是很危险的,因此,在森林活动,我们也有一套办法应付。由于缺乏药物,因此只能用土方法来医。被毒蛇咬伤,紧急时就只有动用子弹火药来医治,以毒攻毒,立即在伤口的上方用布绑紧,用针挑开伤口,把火药放在伤口上,立即点火燃烧火药来达到消毒,并把半茶匙的火药服下,来制止蛇毒攻心,也可用拔火罐的办法,把毒水吸出,以减轻肿痛发烧的痛楚。

制蛇油

蛇油可以药用,特别是在森林里活动,容易被藤刺勾到,被利刺、木屑插到,这些勾刺都有一定的毒性,轻则皮肤痛痒,重则发高烧、发炎等现象,把蛇油敷在伤口上可以止痒、消肿、消炎,甚至把伤口内的木刺等杂物吸出,因此也是好的外敷良药。近来,我也发现蛇油在对被油棕刺刺到,也是很有效的。因此,采油棕果的工友,一被刺伤,都会找我要油。

制作蛇油,必须先把蛇肚内的粒状脂肪取出,去掉脂肪外面一层薄膜,并弄干水分,然后利用太阳暴晒,脂肪溶化成油,要边晒边取,最后去掉脂肪渣,此油比较纯洁。有人把蛇油放进玻璃瓶,吊在户外晒太阳,此法由于脂肪内的水分不易沥干,因此会有臭味,不甚好用。

森林里的魔鬼

山蛭(芭蜞)、小蚤(阿答虱)是森林里最令人厌恶的吸血魔鬼,特别是山蛭几乎是无所不在,因此在森林里活动天天都要面对它,此虫平常躲藏在树叶下,小树枝上,动物一走过,立即粘上,一上身立即寻找柔嫩部位猛吸血液。几公分的山蛭,吸饱血液后就成小孩玩偶的小玻璃珠大,当它吸饱后立即脱落逃跑。而被咬的伤口,就不停的流血,可能此虫口部有某些化学成分,使到被咬的伤口不会自动凝结,如果不立即止血,鲜血就会不断往外流,很是恐怖。雨过天晴的森林,山蛭最为活跃,在地上,在树叶上几乎都可以看见山蛭,几乎条条列队直立,在摇头恍脑地迎接贵宾的到来,令人看了毛孔悚然。

小蚤(阿答虱)平常也是聚集在树叶下,动物路过小树枝,一粘上身,此蚤立即迅速扩散四处爬,特别喜爱幼嫩的腋下,肚脐等部位,细细小小的小蚤,咬吸血液后,也会涨大数倍。被咬的部位特别痒,加上此蚤非常的小,不易察觉,当察觉身体很痒时才知中招,即使你能捉掉它,被咬部位数天痕痒不止。此蚤通常在凤鸡坪,猪巢附近最多。

小蚤、山蛭也有其弱点,因此针对其弱点对付它。山蛭最怕肥皂,烟草的硷性,因此在森林活动,预先在脚部涂上一层干干的肥皂,或用烟丝semakau混水涂一层在鞋的内外,当山蛭爬进鞋内时,就会因遇到硷性而严重脱水死亡,脚部因有涂上肥皂,山蛭就不会轻易接近。小蚤有时它会从手部,背部衣服等进入身体,因此要用驱风油或煤油对付它。

在森林的小水沟,小溪边,也有一种叫着水蛭的吸血虫,它也往往通过我们接近水 沟,溪边而粘上我们,甚至进入鼻孔吸血,无病流鼻血,这是水蛭的杰作。

治小虫咬

对于被一些小虫如山蝎、蜈蚣等毒虫咬伤,只要用艾条灸灸伤口,或用空心菜揉搽伤口,也可以减少痛楚。如果什么药都没有,我只好锤烂这些小虫敷在伤口上,也是很好止痛和消毒。

林中的奇特美景

记“空中楼阁点”

在这原始的大森林中,孕育着许多奇特的自然美景。登高一望无际的云海,让你心旷神怡,诗一般的情景,也让你心情充满了浪漫,验证了诗人所云:“无限风光在险峰。”在险崖陡壁之中,窥视那重重叠叠的山峦,云海飘浮在那崇山密林之中,而那变化无间的云彩,就令我们陶醉其中而忘返。在这人间仙景,会让你的思想情绪随着云海的飘舞而活跃。因此有朋友会惊叫,在遥远的北方,他看到了诗巫鹅江旁那美仑美奂的“观音塔”。在那东北方,加拿大山忽隐忽现,而第一钻台就屹立在其中。望那西方,Kuching石猫的座标就好像飘浮在云彩之中,更有朋友遥望南方大声说,我见到了那雅加达的高楼大厦,繁忙的都会和缓驶的车辆;那边像不像沐胶的海滩,海水正不断的拍打着洁白的沙滩。由于见景时会令人有着许多奇特的幻想,因此有朋友建议,此险峰就取名为“空中楼阁点”吧!有了名字的“点”,就方便了我们的记忆和怀念,每每重返故地,都有不同的感怀。

记得有一次,重登这险峰,竟让我们一些朋友触景生情,高歌颂诗。当俯视那魁悟的参天大树就在自己脚下时,就会发出山高树高没有我的脚底高的激情。在石壁崖上白云总是在树悄上飘浮集聚,重重叠叠,在险峰上一览无余、一望无际,让自己屹立在九重天。肚子装有“墨水”的朋友,这时就会高声吟诗颂词来抒发自己的情怀。请听,“雪压竹枝低,虽低不著泥,明朝红日出,依旧与云齐”(古诗《咏雪竹》);“大雪压青松,青松挺且直,要知松高洁,待到雪化时”( 陈毅的《青松》)。“空中楼阁点”就是让人情感浪漫的一个森林美景。

巴菇河

“巴菇”河也是美景之一,“巴菇”河原名为何,已忘记了,也没必要去考究,因为“巴菇”,就是好的名字了。所以叫“巴菇”,就是因为它的整条河两岸几乎长满了“巴菇”(山蕨菜),“巴菇”多,地势平坦是特点,一两个钟的路程,都是很平坦,鹅卵石满滩,偶尔有几株低矮的树丛。由于河床平坦,因此这里的动物特别多,尤其在果子季节,整群的山猪、鹿更是爱来此活动。这里就是天然的牧场,是守猎的好地方。“巴菇”河口,有一座不很大的瀑布,特别是那一粒特大的巨石屹立在河口,使瀑布声隆隆不绝,坐在瀑布边缘的大石头上,听听瀑布声,吸一吸因水花而上升的水汽,让冷气吹一吹,神游忘我。据科技书上说这种场合里含有一种对人体健康非常好的负离子,对长年透支疲劳的游击战士能有机会在这天然的负离子场里坐着,也真是一种享受。瀑布河口下方,有着一个小石滩,是个很好的垂钓场所,我特别锺意这个地方,因为我在这地方钓到很多Simas鱼,特别是还钓到很大且很少见的“黄羌鱼”。

高山冷库

在拉浪江中游南部地区,位於卡地拔河(Katibas) 和卡河(Sg. Gaat) 分水岭地带有一个 很特别的地形,在地图上通常只看到一个“匚 ”形山脉(Bukit Pangau Dulang),从河边背上行李登山,甚少要三、四个钟头,才能登上山顶,这个山脉的特点就是没有巨大的树,只有中等或更小的树,而且都长得不高,小树干上生满了青苔,这可能是气候比较冷的缘故。登上山顶,你会发现在“匚”形山脉之间,就有一条小沟直插陇顶,取水非常方便,两个山顶之间只有数分钟距离。小沟水非常冰冷,奇怪的是还有一种不知名的小鱼在漫游,也会发现小小虾只在石头边活动。这个奇特的山陇,有许多名贵植物,例如各种形状的猪笼草,名贵药材“千斤藤”等。

炎阳高照的中午,在那儿你都会感到冷。水虽然近,方便冲凉,却少人问津,反而望水生畏。下雨过后的情况更甚,浓浓的云雾笼罩整个山峰,就好像我们进入大冷藏库,这时就得多穿衣服,包上沙龙,甚至盖上雨布来减低迫人的寒气。这是一个名副其实的高山冷库点。

急流险滩

急流险滩也是林中美景之一,遥望那惊涛骇浪,隆隆不绝的波涛真是让人敬畏,因而投入急流险滩去体验大自然的巨大威力,是一种很刺激很富有挑战性的活动,敢不敢亲身去体验,就要考一考胆量了,敢于面对,又能灵活机动,以及有使不完的劲,你就能征服它,并为你带来无限的光荣感。在长期与急流险滩打交道的过程中,我们锻练出来了很好的撑竿手和舵手,能在任何急流险滩中安稳可靠的奔驰。

过急流险滩除了用木筏之外,我们也利用一种Ngatok木制做的小舟或小舢板。过急流险滩时,前面撑竿手和后方的舵手,都是很关键的人物,特别是前面的撑竿手,几乎掌管整条舟的命运,只有在他最及时有力地配合后方的舵手,才能使小舟安全过滩。特别是顺水时,水速是极快的,一不留神,就可能使小舟硬闯石壁,或者可能被石头卡住舟底而翻船。撑竿手与舵手都必须备用一条坚韧,硬而细的撑竿,来掌控小舟,当小舟俯冲石壁时,撑竿手机巧的撑开船头,而后方的舵手配合前方也“巧妙”的一顶,小舟就轻易的避开了石壁俯冲而下。在滚滚的波涛之中,前方的撑竿手要灵活果敢的去寻找水路。水中的大石,因急流而在下方形成了滚滚的浪峰,小舟俯冲浪峰正是避开水中大石的是好水路,前方俯冲浪峰时,舵手猛撑一竿,小舟就自然避开了石头。否则船底一被卡住,小舟立即打横,随之就是瞬间翻舟了。

顺水容易,但危险。逆水,就是考技术、体能和是否齐心协力的时候了。前、后方必须配合得很好,才能在急流险滩中前进。当前方向前猛撑之时,后方必须顶住不让急流把小舟冲下,前方顶住时,后方就向前撑,一前一后,一撑一顶就把小舟推向前。有时急流险滩水流过于湍急,不能硬撑时,只好下水把小舟扯住,再慢慢拉着上。由于nyatok木制成的小舟非常轻便,两人就能扛起,有时上瀑布(wong)时,可以把小舟扛上石头上,拉着小舟上急滩。

在电视节目上,我们经常看到西方人用充气船在急流中博斗的画面,很是刺激,在现实中与急流险滩博斗,更是刺激无比。虽然长期与急流打交道,我们是掌握了一些机巧和经验,也提高了与大自然博斗的勇气,但是我们也有失手的时候,也曾损失了一些重要物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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