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逝的流星(纪念杨亚柒难友 作者:北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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分类:历史人物

杨亚柒(上圖右二)为1970年代马大华文学会主席

 

一颗耀眼的流星,瞬间从祖国漆黑的夜空划过,留下你灿烂的英容,和你那对真理不变的心;你热爱祖国和人民的心不死,你怦然的心跳和蓬勃的激情,仍在大伙心中涌动;岁月滔滔,无尽思念,坦荡子君,不屈英魂;你的泣血绝笔,承载了一颗纯洁凛然的心,还在时代风暴中回旋....

 

早逝的流星——纪念杨亚柒难友逝世32周年

作者:北雁

(一)

曾徘徊于黑暗与光明之间
你终于选择了光明
摆脱无数苦闷
踏上人生征旅

现实的不平点燃心中怒火
民族压迫更激起你的反抗
为改变社会作好准备
你寻找真理如饥似渴

跨出象牙之塔你心系祖国
挥洒文字紧随时代脉搏
激扬青春为学会奔波
投身人民艺术如鱼得水

峥嵘岁月,风华正茂
推展学运,唤醒民众
为文教平等抗争呐喊
为正义理想唱响春雷

农民示威,引发学潮
殃及池鱼,横遭摧残
黑色风暴,席捲群英
从此抛落暗无天日的世界

疲劳轰炸,日以继夜
非人刑虐,与世隔绝
软硬兼施,威迫利诱
傲骨书生,饱受迫害

如此折腾究犯何罪?
无声的控诉在铁窗边回荡
赤子丹心炼狱磨难
大地母亲在为你鸣咽

(二)

濒临崩溃,一脸迷茫
你拖着孱弱的身躯
从阴森的牢房,被投入
漫无终日的扣留营

日复一 日,年复一年
扣留令接了一张又一张
不必证据,也无需审讯
就能把你的青春埋葬
让你丧失一切

见到你时,憔悴冷静
带着你和霭的微笑
露出劫难后的安详
不曾诉苦,没有哀叹

苍白的面容闪着炯炯目光
仿佛看到你胸中熊熊的圣火
低沉声调,很少说话
感受着你谦卑的善良

当面对众多难友
你梦幻似的回到落难的群体
创伤稍稍抚平
又见你从容拿起笔杆
继续发出无声的子弹

针砭时弊,精辟透析
论政评经,客观理性
难友们从你的默默耕耘中
汲取了智慧与滋养
提高了斗争的信心

(三)

然而,人非草木
无休止的精神折磨
生理、心理上的逼害
有形、无形的束缚
直接、间接的刁难
早已在你心灵深处
留下难以磨灭的创伤

丧失自由,遥遥无期
加深了你的困扰
超越常人所能承受的极限
重重压力,终于把你推向
痛苦的无底深渊

那段烦躁的日子
常见你独个儿沉默不语
不堪噪音的刺激
难忍失眠的煎熬
逐渐化为失控的暴怒
时而喝止球场的喧哗
时而抗议电视的吵杂

总见你独自躺在帐床里冥想
或经常单独在屋檐沟边静坐
对难友的关怀一概不予回答
可每当家属远道来访
回营后,你总把捎来的饮食
全交给了大家,只留下自己
怅然驾驭思绪的起伏

此时难友们明白,许是
家人在黑手操弄下的劝降
再度让倔强的你
激起不妥协的抵抗

(四)

一天,当迷茫的黄昏降临
你被发现在营房外野地里
沉思默坐,一边用双手
挖掘足以容身的浅穴
尝试无声地躺下……此刻
夕阳正映红了天边
群鸦在为你啼号

你的坚决,震动了魔宫
为了洗脱刽子手的血腥
它们选择迅速把你释放
流放到吉打偏远的家乡
再继续以恶法的枷锁
深套在你的脖子上

为了生活,你渴望重回杏坛
却遭到冷漠的否决
为了工作,你远赴他乡
企求友好代觅教职
可惜依然石沉大海

残酷的现实让你走头无路
家中清冷的果园没有温暖
在激烈的理念冲突下
你陷入了前所未有的孤单
鸿鹄志远,插翅难飞
爪牙秃鹰们仍在你四周盘旋

就在那鬼哭神号的夜晚
彻底的绝望令你万念俱灰
决然以一己生命的烛泪
向恶势力作出最后
最认真的控诉

(五)

一颗耀眼的流星,瞬间
从祖国漆黑的夜空划过
留下你灿烂的英容
和你那对真理不变的心

你热爱祖国和人民的心不死
你怦然的心跳和蓬勃的激情
仍在大伙心中涌动
誓除妖孼必为你复仇

岁月滔滔,无尽思念
坦荡子君,不屈英魂
你的泣血绝笔
承载了一颗纯洁凛然的心
记录着人民淋淋的血债

你的悲愤怒吼
还在时代风暴中回旋
让迫害者感受着末日的来临

你不妥协的憎恨
向强权发出了最强烈的诅咒
痛揭恶法所犯下的滔天罪行

(3/7/2012稿于亚柒难友忌日,18/7/2012定稿)

杨亚柒为1970年代马大华文学会主席,当年华玲事件学潮后在内安法令下被扣留,在牢狱中备受折磨,以致精神状况不稳定,释放后不久即自尽身亡。(详见李亚遨《逝如流星的生命:纪念杨亚柒逝世30周年》一文。 )

北雁为杨亚柒在甘文丁扣留营的难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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