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選舉觀察民主之進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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分类:时事评论

若要觀察一個國家之民主進展,最直接的方式莫過於觀察選舉的過程,選舉過程是否“乾淨”沒有購票的行為,選民是否在沒有外力的干涉與威逼下可以自由地根據自己的意志來投票,這些都是可以用來衡量一個國家之民主制度是否已經趨向完善與成熟。

剛剛過去的這場選舉,如果從民主 政治的角度來評價,可以反映出自民主改革以來我國的民主進展已經愈來愈接近西方民主制度的準則。執行民主制度的國家通常都稱之為“共和國”,在今天全球有 135個國家是以共和國為名的,可惜有一部分只是掛名的“共和國”,實質上是獨裁政體。就以我國來說,由1945年宣告獨立開始,就以“印度尼西亞共和 國”為全名,但大家也都心中有數,由1945年到1998年的這一段長時當中,民主在我國其實只是愚民的政治幌子,我們看見了什麼叫“領導式民主”,還有 “終身總統”,最後是來了個沒有任期限制的總統,一當就是32年。由1998年開始,我國開始真正步上民主政治之路,經過16年的蹣跚摸索,總算是讓民眾 得以體驗到民主所給予個人的自由與人權。

從此次選舉時期民眾的參與熱忱,可以看出民眾對政治已經有更深層的瞭解,對民主也有進一步的體 會。盡管選舉前大家都有一定的憂慮,害怕因選舉立場的不同而造成對立,又由對立最終發展成為衝突,可是隨著選舉順利地舉行,讓人們明白這些憂慮已經不合時 宜了,當一個民族的政治認識已經提升到一定程度時,他們就會以民主的程式來完成領袖的輪替。近日的《羅盤報》有一篇由Samsudin Berlian寫的有關語言學的專欄文章,題目是“民主“,結尾的一段是這麼寫道﹕”人們都是喜歡以過度渲染的文字來遮掩其謊言。因此,如果你讀到複數名 詞,諸如民主共和國,或者是人民共和國,你差不多就可以肯定在哪里是沒有共和國也沒有什麼民主,人民也沒有什麼參政權或發言權。我們應該感到慶幸,在這個 努山達拉群島上,人民的聲音在左右著正在開始成長的民主。”

在剛結束的這場民主盛宴中,我們還可以觀察到一個現象,人民決定民主的道路要如何地走。政黨可 以組成多數聯盟,但卻無法操作人民的選票。在最後投票選舉總統候選人時,人民不再視效忠政黨為前提,於是多數聯盟也就失去了其政治的催票作用,這對各政黨 的黨鞭們應該會起多少的警戒作用吧,政黨不再能夠隨意操作民意,反過來政黨必須順從民意之動向。有好多個政黨,在此次的議會或總統選舉中,就是沒有揣摩到 民意的趨勢,結果流失掉了苦心經營所得來的支持者。

7月22日選舉委員會公佈了點票結果,佐科威與卡拉為獲勝者,但就在公佈選舉結果前5個小時,帕拉勃沃宣佈退出監督點票的程式,認為點票程式有瑕庛,令他損失很多選票,最終用意就是不承認選委會的點票結果,也就是不認同佐科威的當選。

3天後,帕拉勃沃的律師團正式向最高憲法法庭提出告訴,提交呈堂證據,有投票站在上報現場點票 數目時作假。帕拉勃沃律師團根據他們陣營的計算,帕拉勃沃所得票數應該是67.139.135,而佐科威的得票數是66.435.124,帕拉勃沃以大約 多70萬票贏取選舉而當選總統。選前很多人擔憂的情況終於出現了。

於是佔選民53.15%那差不多7千100萬張的佐科威所得選票,就這樣必須轉移到由9名憲法 大法官的手中來決定是否符合憲法。根據2008年選舉法第201條第42號,在選委會公佈點票結果後,如果有任何一方的候選人不願意接受點票結果,可以在 3天之內向憲法大法庭上訴。2011年第10條第8號有關修正2003年的憲法大法庭之條文,就規定憲法大法庭的裁決為終極裁決,裁決可以立即生效,沒有 任何上訴翻案的空間,對雙方都是最終與約束的法律效果(final and binding)。換句話說,憲法大法庭可以維持選委會的點票結果,即是佐科威卡拉為勝選者,也可能會宣判帕拉勃沃哈達為勝選者,但也有可能會宣佈選舉無 效,必須重新舉行。就因為憲法大法庭的至高地位,所以在最終的裁決之前,我們都必須把選委會的公佈暫時擱置下來,因為還要等待9名大法官的宣判。

近日的《羅盤報》在圖片說明時,就仍然對帕拉勃沃稱之為“calon presiden總統候選人”,簡短的稱呼就無意中點出了民主制度的運作,在憲法大法庭未曾判決前,選舉點票結果的合法性仍然不為憲法所承認。也許有一點 是民眾可以感到慶幸的是,前任的憲法大法庭庭長阿機摩達在2013年10月因收取賄賂現款給肅貪局當場逮捕,日前已遭法庭判決無期徒刑。我們不禁要想,如 果如此貪汙枉法的庭長沒有在去年遭到免職,如今仍然還在原位上執行庭長的重任,那麼對此次的總統選舉上訴案會帶來什麼樣的影響?對未來5年的我國政局又會 有什麼樣的衝擊?又會對社會帶來什麼樣的動盪?

值得一提的是,9名大法官當中,有2名是與政黨有關的,現任庭長Hamdan Zoelva曾經是星月黨的黨魁,另一名大法官PatrialisAkbar則曾經是人民使命黨的政要,擔任過司法與人權部長。身為庭長的Ham dan Zoelva再三聲明強調,他領導下的憲法大法庭絕對會以中立、公正來裁決總統選舉人的上訴案。

所有審訊過程會公開與透明,接受公眾的檢驗。但無論如何,法律的條文畢竟是客觀的文字,而人的 思維意識則是主觀的,這9名大法官的裁決是否就一定會符合或反映多數的民意,這又有誰敢確定?可是,民主制度就是這樣地“左手給蜜糖,右手給毒藥”,難怪 古希臘時代的哲人亞裏斯多德與帕拉圖都反對民主。在此擇引一段拉丁文原文的古老法律詞句﹕“法官必須擁有兩樣東西。一是仁慈,除非他是愚蠢的人。一是良 心,除非他是殘暴的人。”
美國政治科學大師Ian Adams在他的著作《今日政治思想》中對政治有如此的定義﹕“政治一般來說就是如何去努力把互相對立的看法達成和平共處,最終對所應該做的事情獲得共 識。看法之所以會造成相互之間的對立,全都是因為不同的利益所致。每一個人或群體都有各自不同的價值觀念。價值觀念的衝突所導致的不只是有關在採取行動之 時哪一種方式更有成效,還有哪一種方式是更為正確。”

帕拉勃沃上訴憲法大法庭,輿論界的評論是“成效”有限,那麼剩下來的就是是否“正確”了。近日 就有媒體評論,帕拉勃沃應該明白,有6千2百萬的印尼民眾把選票投了給他,這是他日後的一筆政治資產,要好好珍惜善用之。可是隨著帕拉勃沃決定在大法庭展 開抗爭訴訟,這股強大的民意已經開始流失。《華爾街學報》的大字標題是“Support Wanes for Subianto對帕拉勃沃的支持開始流失”,加盟“紅白聯盟”的各政黨,都憂慮一旦憲法大法庭裁決公佈之後,他們會失掉更多的支持者,榕樹黨就是一個例 子,近日榕樹黨高層要員不斷發表評論,要求主席團轉舵,投向佐科威陣營。必須指出的是,我國的政治有一大特色,則是所有的政黨都沒有自己獨立奉行的主義, 蘇嘉諾時代的政黨還算是有各自的基本主義,到了蘇哈多時代,就把政治主義統一化了,這是蘇哈多聰明的地方,讓所有從事政治的人的腦袋都統一思維,易於控 制。

於是遺害流傳至今,就連應該最具蘇卡諾主義色彩的牛頭黨,都一樣不重視政黨所要高舉的主義。其實沒有主義的政黨,就等於是沒有政治之信仰,支持者追隨者也就極易流失,不知道帕拉勃沃有沒有意識到這一點?

印尼作者:廖啟煌‧2014.08.0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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