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别了,日落洞之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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仍记得,卡巴星念出一份文稿后,在接受记者的提问时仍再三强调,霹州正面对一场宪法危机,只有州议会和法庭才可裁决一名州务大臣是否获得支持,而不是由苏丹决定.

那是2009年2月6日的炎热午后,我奉命采访时任民主行动党主席卡巴星的记者会。抵达现场后,很难想象一位闻名全国的资深律师,律师楼只是吉隆坡富都车站对面街后巷的一间不起眼办公室。



卡巴星就是在这场记者会中指称,霹雳苏丹撤换民联州政府的举措违反宪法,并恫言,若苏丹坚持让国阵的新任州务大臣与行政议员宣誓就职,那么他将会入禀怡保高庭,起诉苏丹和新政府。



仍记得,卡巴星念出一份文稿后,在接受记者的提问时仍再三强调,霹州正面对一场宪法危机,只有州议会和法庭才可裁决一名州务大臣是否获得支持,而不是由苏丹决定。



这项声明也导致卡巴星在一个月后,在煽动法令下被控上庭。但他显得毫无畏惧,并直言:“作为一名国会议员,我的其中一项工作就是勇于发言。”



严肃脸孔下平易近人



卡巴星就是如此。他坚守联邦宪法,忠于自己的原则,只要是他所相信的,必定寸步不移,捍卫到底,即使有些时候他的坚持显得不合时宜。



一些人认为卡巴星总是做些“不政治正确”的事情。在伊斯兰党提出成立伊斯兰国或推动伊斯兰刑事法时,他公开反对;在国会反对党领袖安华拉拢议员跳槽夺权时,他开腔批评;哪怕是被视为禁忌的王权,他也无惧挑战。



但这名立场鲜明,许多人眼中的“老顽固”,却始终保持平易近人的随和作风。许多曾采访他的记者都熟悉,卡巴星不厌其烦一一解释其政见或法律观点的情景。



在国会议场,卡巴星声色严厉地警告政敌,“不要玩玩下”(jangan main-main)。这句话,成了许多国会记者追忆卡巴星的画面。



踏出议场,卡巴星不会逃避记者的提问,即便是面对新嫩或英语不灵光的记者,他也会耐心回答,毫无露出一丝嘲笑之意,而虎目总是闪耀着睿智的目光。



迈克脸上笑容成回忆



因为卡巴星恫言起诉霹州苏丹的报道,我在2009年受总检察署传召,成为控方证人,并出庭供证。虽然如此,卡巴星并没因此对我产生敌意,在日后的记者会中仍是有问必答。而他也从未否认曾说过要起诉苏丹,只是强调这并未抵触法令或涉嫌煽动。



车祸现场传来的照片,让认识卡巴星的人黯然神伤。那辆严重撞毁的白色丰田阿尔法(Toyota Alphard),就是经常载送卡巴星出席国会和法庭的座驾。而与卡巴星一同逝去的助理迈克(Michael Cornelius),脸上常挂的笑容将成为大家永远的回忆。



生命是如此坚强,又是如此脆弱。卡巴星捱过了2005年的严重车祸,虽然终生瘫痪,必须仰赖轮椅代步,要他人协助喂食与喝水,却继续在法庭和国会奋战10年。



出师未捷身先死,长使英雄泪满襟。这一次,日落洞之虎终于长眠。一代巨人,愿你安息。
19-4-1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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