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来西亚被最孤立的部族砂拉越的比南族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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分类:犀乡之音

尽管村里的生活表面上宁静安恬,但这些居民其实面对种种威胁他们生存的问题。村民說:“这些森林是我们的世界,但发展已经来到,慢慢将我们推进死角”。大量的伐木和油棕园的开发,使居民渐渐失去传统的生计。砂拉越的1万6千名比南族人,其中80%仍面对教育、健康和公民权的问题,他們可谓是马来西亚被最孤立的部族。

 

 

 

 

砂比南村落面对伐木摧毁危机
村长叹:发展将我们推进死角

2009年11月23日

(這是18個月之前的系列文章之一,據和砂拉越比南村落有聯繫的朋友說基本情況沒有改變)

弄拉曼(Long Lamam)是一个位于砂拉越内陆乌鲁峇兰(Ulu Baram)地区的偏远小村落。其旁是清澈而多石的舍兰河(Sungai Selaan),提供通往外面世界的唯一通道。

若当地的比南村民要到最近的城市——美里,他们必须逆流而上,坐一个小时的船,到达一条为伐木而建的泥路,再经过两个小时的行程,到最附近的城镇弄善(Long San),然后还要再经过4个小时行程才能抵达美里。

NONE弄善是当地居民的重要枢纽,比南孩童只有到那里才能上学;它更是该区域唯一拥有医生、警察和政府机构的地点。

弄拉曼人口大约200,分为55户,村长是巴郎兑(Balang Tui),他个子不高,说话温文,脸上总是带着笑容。

巴郎兑家不远处有一个看台,在其上,任何到村里来的人都逃不过他的目光。村里大部分的房子都坐落在巴郎兑家200米的后方——地势较高之处。村里还有一座小教堂。

围绕村落的是层层厚厚的森林,居民经常如林,以吹筒打猎,采集野果等。部分居民则清理林地耕种。

弄拉曼至今仍未有电流供应。不过通过发电机,村长、牧师和教堂仍有电流可用。一些非政府组织最近报效的公共厕所,对他们而言,也是新鲜事。河流就是村里的食用水来源。

“发展到来将我们推进死角”


尽管村里的生活表面上宁静安恬,但这些居民其实面对种种威胁他们生存的问题。

NONE巴郎兑在11月初接受《当今大马》访问时表示,“这些森林是我们的世界,但发展已经来到,慢慢将我们推进死角”。

就如乌鲁峇兰地区其他的比南村落,大量的伐木和油棕园的开发,已经让弄拉曼居民渐渐失去传统的生计。砂州政府让伐木公司侵袭比南人的家园。

砂拉越拥有1万6000名的比南族人,其中高达80%仍面对教育、健康、人身安全和公民权的问题——大部分马来西亚人都习以为常的事物。比南组可谓是马来西亚最小而且被最孤立的部族。

50多岁的巴郎兑表示,“我们并非不要发展,可是我们认为它不能够牺牲我们的生活方式和我们的森林。对我们而言,这些森林是我们发展的表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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伐木公司暗中侵入偷伐树木

azlan如今,伐木活动已经逼近弄拉曼。而电锯的声音是村民最大的梦魇,但是其时已不远。伐木活动如今已来到村落大约两小时行程的距离。

“大型伐木公司到来的时候,就是我们被迫迁离的哀痛时刻。如果可以,我们希望跟他们商讨,不要摧毁我们的森林。”

至今,公开的伐木活动仍未抵达弄拉曼,但是伐木公司已暗中侵入他们的区域,砍伐特定品种的树木。

扬言不惜挺身对抗伐木公司

巴郎兑无奈地表示,尽管比南人天性不喜欢冲突,但是若情况让他们没有选择,则他们会对抗这些势力庞大的伐木公司。

他坚定地补充,“若他们同意谈判,我们会聆听,我们也希望他们聆听我们的要求;但若他们坚持蹂躏我们,则我们将竭力阻止他们”。言到此处,聚集在周围的居民纷纷低语,表示支持他的立场。

比南人曾发动两次大型抗争


NONE当然,这不会是比南人与伐木公司的首次冲突。早在1991年6月,超过300名来自弄阿京(Long Ajeng)的比南人发动封路行动,阻扰伐木活动。这项封路行动持续到1992年,最终在伐木公司叫来全副武装的镇暴队的情况下挫败。

之后1993年3月,比南人再次于舍兰河上游的弄墨卑(Long Mobui)设立路障。这次的行动持续了半年,同样的,伐木公司请来警方和军队来拆除路障,过程中,向居民发射催泪弹。在抗争的6个月时间,9名比南人,包括6名孩童因为疾病和饥饿而丧命。

弄拉曼和弄墨卑的居民其实都是来自弄阿京,他们在1991年抗争失败后离开原地。如此一来,巴郎兑和居民对当时的冲突记忆犹深,并表示将挺身对抗伐木公司,捍卫自己的家园。

尽管愤愤不平,但巴郎兑心底对未来却是悲观的,“他们将继续伐木,而我们毫无选择,只能够接受。我们只要保留我们的土地……让我们可以生活和打猎”。

学校距离村落三四小时行程

NONE除了面对森林被摧毁的危机,比南人另一方面也面对基本设施不足的困境。弄拉曼居民认为,他们在教育和医疗上面对最艰巨的问题。

“我们的孩子必须长途跋涉到弄善和弄莫(Long Mo)上学。我们也必须到弄善才能找到医生。”

巴郎兑指出,该两地离开弄拉曼都有3到4个小时行程之遥,因此他们孩子都必须寄宿在学校宿舍。这种情况让家长感到担忧。

“我们不知道他们的情况。有时他们被欺负,一些交上坏人。我们根本无法每天让他们在家里和学校之间通勤。”

政府资助不够负担就学成本


他说明,距离不但是一个问题,通勤的成本也是他们负担不起的。到弄善一程,每人就要花上100到150令吉。

虽然学校和州政府名义上有拨款资助他们的孩子,但事实上,他们根本拿不到任何的钱。

“学校要求我们支付许多的东西,那些拨款根本就不够用。”

女学童通勤随时有性侵危险

NONE此外,每当孩子们在周末或假期返家时,他们更遭遇安全的问题。比南族女孩在伐木道路行走时,不时被伐木工人“绑架”和性侵。

“尽管这个村子的女孩没有发生被这些人强暴或袭击的情况,但每当她们独自从学校归来的时候,这样的恐惧总是挥之不去。”

贫穷和距离的问题导致部分孩童辍学,另一些则习染了外面世界的习性。

医疗不足生计困难使健康差

偏远问题也伴随着医疗卫生的不足。几乎所有的弄拉曼居民都面对牙齿的毛病。

在现阶段,一些自愿医生经常走访这些比南村落,不过他们在两天的拜访时间内,能够提供的医疗仍有限。

巴郎兑表示,由于生活水平差,而且贫穷,因此村民经常面对的疾病都跟牙齿、疥疮和肠胃相关。孩子也出现营养不良的症状,有蛀牙、成长不佳、体重过轻、皮肤干燥和肚子肿胀。

他指出,伐木活动已经让他们很难再捕抓到任何的动物,或者采集野果。一些家庭曾入林狩猎好几个星期,却空手而归。如此一来,生计越来越困难,他们也没有钱可以买基本的食品。

没身份证不获政府济贫援助

NONE另一方面,由于他们大部分没有身份证,因此也根无从获得政府任何的济贫援助。

“一半以上的村民并没有身份证。不是我们没有申请,而是申请仍悬而未决。每次我们问国民登记局,他们就尽是要求我们再申请。一些村民已经等了5年以上。”

由于没有身份证,村民不但无法申请政府援助,而且更不能到政府医院看病,甚至送孩子入学。

“每次我们到弄善或者弄莫申请身份证,我们就必须花钱才能到那里。他们还要罚款,或者付钱做新申请。”

遥远的梦想:学校医院桥梁

询及他希望政府为村子做些什么时,巴郎兑沉思片刻,然后采取传统比南人的做法,跟其他村民讨论起来。

最后他抬头表示,希望政府能终止邻近的伐木活动,给他们和附近的村子建立学校和医疗所,以及正式的长屋。

“最重要的是,我们希望在舍兰河上建立一座桥梁,好让我们能够使用大路。”

不过,在提出这些要求的同时,巴郎兑和村民们也无奈的苦笑了起来,毕竟这些愿望对他们来说实在太遥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