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象理想的社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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分类:犀乡之音

 周五, 2009年 08月 07日 09:55

陈礼生


   308大选至今,关心政治憧憬未来的国民看到了政局的遽剧变化、看到了国家政策的调整、看到我国开始点燃了民主的星火;但是,我们也看到了它阴暗、霸 权、粗暴、民主走调的一面。作为多元种族、多元文化、多元宗教的国家,许多人也许心中正蠢动着这样一个问题: 在威权统治近半个世纪、以维护种族权益凌驾一切的大马,强调各族平权、讲究社会契约、突显个人权利的成熟民主体制,是否会在这片国土上开花结果?


   2009年可能是我国政治史上非常特殊的一年,被视为我国民主实验、考验民联三党共治的霹雳州,在一场人为的“兵变”──民联议员被拉拢跳槽──而垮 台,结束了在野党短命的州政权。像一出煽情的通俗剧,霹雳州最终演变成议长闹双包、坐轮椅的国会议员在议会大厦内被众人包围叫嚣、议员在行政议会上抢麦克 风、打群架、从席位上抬走议长。一切肢体冲突、荒腔走板的嘶吼,在竞相追逐报道的媒体的显微镜下被夸张地放大在世人眼前,彻底曝露了议会民主中粗暴、不文 明的一面。
  直到7月16日,雪兰莪州行政议员欧阳捍华的政治秘书赵明福在反贪污委会大楼离奇坠死进入了高潮。从反贪委会的推诿,到警方介入取 证,验尸庭的成立,再组织一个调查范围被设限的皇家调委会,半个多月下来,叠床架屋的查证,居然无法为在一方小小的密室内所发生的“命案”定调,逮捕涉案 者。撇开效率不彰的诟病,执法机构面临公信力的破产,正撼动了民主机制中的法治根本。
  赵明福的诡异死亡是人权问题、法治透明的问题、公平正义 的问题。我们必须拭去“赵明福”这个代表华族的符号,他可以是任何马来人、印度人、伊班人等种族的名字。如果执法机构缺乏人权观、持续不人道对待所调查的 对象、无法还死者公道,任何种族的个人都可能成为下一个牺牲者。在一个成熟民主、理性法治的社会中,当民联领袖与民众一同抗议执法的不公时、当莫哈末尼萨 手持烛光哀悼一个可能冤死的亡灵时,他的行为不应该被错误地诠释为违反教义,对抗马来民族。
  作为对未来怀抱理想的国民,我们也许应该深思大马 当下的政治形态:当国家刚刚从威权统治中稍微“解放”出来、当一个牢牢控制着国家(长期掌握超过三分二多数议席)的政权刚刚被松动以后,它不可避免地残留 着僵化的思维模式、习惯性地沿用既有的政策。因此,霸权的灵魂便处处飘荡在政治化的生活当中。而迫切寄望改变的人们一旦仍需面对被扭曲、被伪造的历史、倾 斜的政策,便不可避免地产生扞格与价值冲突。更何况当前的政治形势其实并没真正被松动到那么松动的地步。
  对于文化、背景、经历各异的各族人 民,因为价值观不同、情感投射方向不同,尤其是长期被扶持的土著,因此对国家有截然不同的认知。只有长期交流、交锋、对话,才能够取得共识,走出民族主义 的思想牢笼,进而培养共同的核心价值。只有到那一天,才能产生“国民感”的马来西亚族。这一切有赖于民主的淬炼、自由的提倡、正义的贯彻、公平的落实。
   当各族人民为一个自由选择政治立场、抗拒威迫、拥有一切生存权利的国民莫名死亡,而走上街头抗议、喊口号、表达深深的愤怒;当死者的家人歇斯底里地哭喊 着死者的亡灵回归,他们流出的是真正烫人的眼泪。即令死者不能复生,但是,人们强烈地表达一个共同的意愿:“我们需要一个理想的社会,一个走出种族、宗教 中心迷思的社会,一个拥有想象理想社会的权利”。
  “一个马来西亚”的政府应该是时候抛开政争、算计对手,而稍微停下来聆听一下民声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