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谁不懂开发土地 ( 黄孟祚 )

打印
分类:犀乡之音

作者/黄孟祚专栏 Jun 10, 2009 12:00:25 pm

 

【犀乡溪语/黄孟祚专栏】砂拉越巴当艾议会补选投票前两天(4月 5日),砂州首长泰益玛目(Taib Mahmud)来到进入白热化竞选的鲁勃安都镇(Lubok Antu)宣布多项政府拨款,并指巴当艾居民(伊班人为主)不懂将土地转换为可提供收入的资产。他以美里省苏埃(Suai)本南人哈山绥(Hassan Sui)成功致富为例,强调将习俗地开辟为油棕园丘是明智之举。 

 

泰益的话不但含带鄙视,实际上也毫无意义。身为“父母官”的政府首长对其当责任照顾的子民讲风凉话,有如一只鸟叫鱼向它看齐,展翅飞向天空。显然这位握权已久但抱病在身的国阵领袖无心聆听人民的心声。在该集会前不及两周(3月27日),哈山绥本身社群的56个家庭就因不满政府与私人公司在他们的习俗地上推行的联营计划,而通过律师与非政府组织的协助要求退出。
该项在土地银行(又称Konsep Baru)概念下所推行的油棕种植活动,始于1998年,共牵涉2128公顷习俗地。村民的土地被充作园丘成本的30%,私人投资者拥有60%的股权,而另 10%则由砂土地发展局(SLDB)持有,后者也代表所有地主的利益入股。. 50万元很大吗? 十年的时间过去了,村民方于2008年 全国大选前夕从首长手中接到第一笔花红。一张马币50万元的支票,看起来是个不错的数目,但对56个家庭来说,就显得微不足道。何况是两千多公顷的土地, 平均每公顷每年只得马币23元50分,这是什么样的利润呢?而不透明的操作又如何叫人信服呢?若留着供传统耕作与采集的用途,其利润何止于此! 苏埃的本南社群属于学者所分类西部本南人(Western Penan), 他们的居所较靠近市镇而且有道路通往市场。拥有改善经济生活的良好条件,哈山绥曾被国阵政府委任为本南族的代言人,尤其是在1980年代后期,以来峇南内 陆的东部本南人(Eastern Penan)群起抗议反对伐木。在引起国际关注的高峰期,哈山绥被安排到联合国环境会议上解说原住民没有受到亏待。政府的这项努力却引起了东部本南人的不 满,认为哈山绥不能代表他们;但哈山绥却从中得益,后来获得拿督勋衔。 泰益叫本南人及其他原住民模仿哈山绥,但却因苏埃本南社群的抗议,而成为了执政者失责的嘲讽。值得一提的是,西部本南村民对土地银行项目的抗议行动,还是由哈山绥的亲兄弟与村长共同领导。如果连自己的弟兄都帮不上,如何叫其他的社群模仿呢? 土地银行新概念计划只是砂国阵土地发展政策的最新败笔。自建国以来巨大的款项花费在农业项目上,包括由农业部所推行的农作物津贴,如果树、胡椒、稻米、橡胶的种植。1970年 代后期及1980年初期,部门从世界银行获得资金进行训练与推广服务。然而,这些努力因施行不得法,并未惠及原住民社群。当时有报道说,许多内陆农民在政 府码头领到津贴肥料,他们的长舟行到下一个码头时就廉价转手售出,以换取现金。砂大伊班研究学者丁拔(Dimbab Ngidang)批评这项政策为“发展整容”,只会制造农民的依赖性。 政府管理不当祸害原住民1972年 根据联邦土地发展法令设立的砂土地发展局(SLDB),原意要协助长屋居民集体去发展较具规范(数千公顷)的园丘。起初是种植橡胶并分配政府土地于人民, 接着也利用习俗地及开拓油棕和可可园;许多习俗地因而被发展局收取,后来把重心全放在油棕种植。诚如英国赫尔大学(University of Hull)教授维特金(Victor King)所言,由于管理不当、账目不清和缺乏实地监督及机器与基本设施不足或缺乏维修的问题,而让园丘亏了大本。 发展局于1982年 将管理权交由私人公司,参与者在一夜之间失去了原本所应允的利益,并失去土地习俗权益。尤有进者相关园丘计划又于1993年企业化,而目前正由一家官方控 制的公司——砂拉越园丘服务(Sarawak Plantation Services)所管理,原有的园丘可由新管理层随意与私人公司签署联营合同,有关习俗地主的权益被彻底消除。这种情况在实际的意义上,乃政府盗窃人民 的土地,完全不符合法律程序,更谈不上负起照顾人民的责任。 1981年泰益新政府成立了土地保管与发展 局(LCDA),让习俗土地的应用不单限在农业用途上,也充作其他用途如工业、房屋及“经济与社会”发展之用。澳洲昆士兰大学的克兰波(Bob Cramb)称,LCDA所谓土地保管,其实际权力,俨如一名原住民本身将自己的土地(习俗地)授权给他人去处理。这种越俎代疱的行径已严重地触犯原住民 人权。尤其是在没有知情之咨询的情况下,骗取他们的土地。 另外于1976年成立砂土地统合与复兴局 (SALCRA)类似联邦的FELCRA,旨在协助原住民将习俗地开发种植经济农作物如油棕、可可、橡胶和茶叶。可惜却沦为一项政治工具,该局投入大笔金 钱,但收入却不相对称。SALCRA也曾受委推行巴当艾水坝居民移置计划,但成果差强人意。事过25年后的今天,当地人民的生活,仍不见改善。 这些失败的土地发展计划足以说明国阵本身不懂开发习俗地,各项缺乏诚意的计划没有真正让人民受惠,而最后却假联营的手段,将习俗地交给私人公司。 泰益在鲁勃安都的讲话,实际上是叫原住民放弃他们的习俗权益,把土地交给政府和财团。遗憾的是,原住民的醒觉相当缓慢,国阵在巴当艾补选的狂胜,正说明此点。除非原住民选民明确地表达其共同的心意,否则砂国阵还会继续悠哉地享受他们的“日子”。

黄孟祚是砂拉越身体力行的环保先行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