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内容:
自序、成长之路
自序
我的前半生,是在那轰轰烈烈的反帝反殖斗争风暴中成长的。由于我的参军和积极在家乡活动,我的家人被政府拘捕,强行从诗巫的老家迫迁至古晋西连22哩的大富村,在重重围住的铁刺网内过着半监禁的生活。我感到欣慰,他们并无责怪、怨恨我,基本上还是同情和理解我的选择。为了重建家园,他们努力拼搏,不知经历了多少风风雨雨,也不知走了多少的坎坷路,更不知流了多少的辛酸泪,终于立足大富村。
在我18年的武装斗争生涯中,我有幸结识了来自祖国四面八方的有志之士。我们风雨同行,我们互相关心、互相帮助、互相爱护、结成了牢固友情。可是其中一些志士,却已“彻底为北加的革命事业献出了生命。”他们是无私的奉献者,是祖国的优秀儿女,是我们学习的榜样。今天,革命虽然不能成功,但做为战友、幸存者,我有义务把他们的名字、英雄事迹记录下来,让后人永远记住他们,缅怀他们。这是我动笔写“烈士魂”的真诚用意。
18年的武装斗争,我能有幸生存下来,这是离不开广大人民群众的支持和拥护,我们风雨并肩而行。我怎能忘记,在最困难的时候,特别是在缺粮挨饿时、病痛受伤时、面对生死关头,是这些保干群众,冒着生命危险,帮我们一一解决了。没有他们,就不能造就和燃烧当年轰轰烈烈的战火年代。今天虽然时过境迁,许多老群众也己相继逝世,可他们的支持奉献,将是永存的。
18年后,我重返家园,白手起家,面对生活、面对家庭经济负担,我与老群众、老友再并肩努力拼搏。我非常感谢过去的老群众、老朋友在背后默默地帮助和关怀。在此,我要特别感谢林志强友、高孔海友、吴仲城友、王春举友、范培尧老先生等,他们给了我实际的帮忙和精神鼓励,使我更勇于面对人生、挑战未来。
己经是酝酿很久很久了,我总有一股冲劲在激励自己要把亲身的经历写成回忆录什么的,以使“往事不留白”。但总是“空雷无雨”,懒得动笔。在几次诗巫中区友谊协会所举办的活动中,我们前第四军分区的战友,有幸相聚,大家畅谈着往事,你一言我一句,可真也勾起了许多记忆不清和淡忘了的往事。许多感人的往事就在这种情况下,逐渐呈现。近几年来,在友谊协会老友的催促下,特别是黄招发友、卢友爱友等的鼓励下,终于下决心把凌乱的往事记录进行整理、修改而勉强完稿。但因自己文化水平有限,因此差错难免,还望读者、老友多多指正。
这里我要感谢卢友爱老友和黄招发老友为本书出版作序;亦感激小女晓青不厌其烦地打字、修稿;以及感谢太太俞惠莲积极从旁协助和鼓励;我更要感谢诗巫中区友谊协会的编委会成员们为本书出版做了非常认真的校对。最后,也不忘对画家钟志华老同学为本书设计封面和封底表示感激。

第一章 成长之路
第一节 家庭背景
我于1952年4月22日出生于砂拉越诗巫木杰而姑坡的一个穷苦农民家庭。祖籍中国福建省南平市田溪洋村。祖父30余岁时,离乡背井,与南平同乡一起到南洋拼搏。本想举家全部南来,无奈因二叔有病,无法同行,祖母只好与二叔留下。
父亲8岁随祖父一起来到诗巫做苦工赚钱。母亲于12岁下嫁父亲。妈当时是童养媳,还未曾与父亲见面,只凭着当时封建婚姻制,由双方父母做主而牵的情缘。当时恰逢中日战争爆发,日军随后侵占了福建,母亲只好留在中国,直至日军投降后,才来南洋找父亲,时年18岁。
我是长子,上有一个姐姐,下有两个妹妹,五个弟弟。1958年,我就读于木杰而姑坡的鼎新小学。当年交通不便,我们姐弟都是光着脚板,走着泥土路去上学的。
往往每日都必须在清晨2,3点起身,匆匆吃些早点(经常是冷饭冲热水加糖或咸鱼之类),便头戴“捕头灯”(一种土油灯,绑在头上,方便胶农晚间看路和割树胶),腰绑胶丝篓,手提胶刀,穿插胶林中,一株又一株的割。6点多便去收集胶汁。8点要赶到学校上课。那时念书是全日制,中午饭我们自备饭盒(饭加煎蛋或温菜等)。傍晚5点才放学。星期日或放假还要到芭里捡烧火柴,甚至要把十多“依甲”胶园的杂草和小杂树拔个精光。
年少无邪的我们生活虽清苦,但我们却会苦中取乐。如凌晨割胶时,我们会放开喉咙,大声歌唱,甚至与邻朋胶友疯狂呼叫。歌声、呼叫声,一浪又一浪。下大雨时,高脚屋楼下积水半尺高,我们也会赤裸裸的与鸭群一起戏水,冻得全身发抖,嘴唇发紫,在父母的责骂声中才依依不捨,溜回屋内。
贫困的生活,辛勤的劳动,锻炼我勇于向困难作斗争,更培养了艰苦奋斗的精神。同时也在年幼的心田里,埋下了对现实社会极度不满的种子。
60年代,随着砂拉越人民的反帝反殖斗争的高涨,父亲也随着当时的潮流而加入砂拉越人民联合党和农民协会。木杰而姑坡虽较为偏僻,民众思想较为落后,但很多民众也因当时的政治热潮而改变自己。我幼小的心灵,也在那激流中动荡着。
1963年,我11岁,毕业于鼎新小学。在校方及教育部安排下,我本来是进诗巫市的卫理中学(津贴中学)就读,但在父亲的鼓励下,我毅然到光民中学(华文独中)升学。
第二节 接受华文独中教育
光民中学位于诗巫顺溪美禄。创办于1952年。于1958年与小学分开,校舍迁入新建的新教育楼。
1961年面对改制与反改制的剧烈斗争。最后在以林正文、俞贤凤、黄声侨等人为首的反改制派,取得胜利。
1962年,光民中学在新董事部领导下,终于成功的捍卫母语教育,开拓了她独特的,自力更生的华文独立中学之路。
1964年,我在母亲的陪同下,走进了光民中学的校门。当时我性格内向,不喜欢讲话。下课了,除了上厕所外,便经常呆在课室内读书写字。当时我最友好的同学是江採辉、黄天南等。下课后,我们经常带便当在课室里吃,有时还会对分菜肴,以享口福。念高中时,我们几个人都有参加地下工作和组织学习,但都不同组,由于遵守组织的机密准则,我们彼此都不点破。深深埋在心里,互相鼓励、互相帮助。
第三节 小组学习
记得在念小学六年级时,有位同班的江同学无意中透露,在他家经常有人定时帮忙补习,讨论时势。在强烈好奇心和求知慾推动下,并在江同学应允下,放学后我单独一人骑着自行车赶往他的家。基于机密原则,我只好失望而归,江同学还送至门口并向我挥手告别。
1965年念初中二时的一天,谢同学来找我,邀我参加他们的补习班,我欣然答应。同组的有张永福同学、包同学。地点在福民路菜园芭的一个小茅屋里。那一天,正是我革命启蒙的开始。从此每一星期或每一个月学习一次。学习时间、地点、资料皆由谢同学负责指定或事先分发纲要。学习内容主要是认识人生观、世界观、时势分析,中国革命问题,教唱革命歌曲,彼此谈心得体会,也看连环图和革命小说等等。
为了更好学习,提高自己的认识水平和政治觉悟,我们都要在夜深人静时,才静悄悄的到外面把重要秘密文件拿回来,在土油灯下阅读,做笔记等。读完后,又悄悄的藏在秘密的地点。如此日复一日、年复一年,革命组织像一盏指路明灯,把我引向革命的康莊大道。
黎同学也曾经对我有短暂的联系。他的风趣幽默感也给我很大的鼓励和帮助。由于斗争日益尖锐,形势不断在变化,负责人在更换,组员也相继更换。我的组织学习也经常在半停顿中进行。
1968年,由王伟忠同学联络我。1969年由吴兰凤同学领导。此时我已把大部分精力都投入了革命斗争洪流中去。我积极学习革命理论,并积极参加由组织分派的张贴标语,夜间宣传群众等工作。我们也积极参与为光民中学卖彩票筹款等活动,我和熊山根同学等一起远到民丹莪去,很快便把彩票卖完,大家深受鼓舞。
从此以后,在盟与同志的领导下,我一边学习,一边参与了校内的学运工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