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雨年代(友谊丛书之四)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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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物介绍: 传奇性人物 — 布鲁诺·曼舍;献身於交通战线的东兵同志

 

 

传奇性人物 — 布鲁诺·曼舍

     布鲁诺·曼舍(Bruno Manser)— 这个世界著名的人士并不像一般西方人那样长得高头大马,也不像报上刊登的照片那样满脸须髯,凛凛威风。实际上他是中等身材,随和、风趣和健谈的人。他那三十几岁的脸上除了让风霜过早刻下明显的痕迹外,并不见须髯的踪迹。

     一个北欧的牧羊人,为什么会单枪匹马来到地球东南这荒凉的一隅呢?从图书馆里,他得知了南美洲的阿马逊河流域和加里曼丹的大片森林里住着原始的民族,而加里曼丹的游牧民族是世上仅有的、没有从事任何耕耘的原始民族,於是他选择了砂拉越。

     要不是有个高鼻子,鲁诺和其他人有什么不同。他的发型是地地道道的“朱加”装(柏南族男人多是此发型)。经常裸着上身,只着上缠腰布,其实既使是未定居的土柏南族,像他这样年纪的人还没有看到着缠腰布的。除外,他仅拥有一套衣裤、一条内裤。他肘间、腕间套满藤圈,他没戴腕表,没有穿鞋。他的背篓里除了书籍、录音机、照相机外,同样是制作野硕莪粉的工具,如刀、斧、藤席之类。最初来到时,柏南人是有特殊照顾他的,可是被他拒绝了。他不但没有抽烟,甚至连嗜酒的习惯都改掉,柏南人吃糊糊、薰肉,他照样吃糊糊、薰肉,柏南人吃野果,他照吃不误。与土柏南族相处的日子里,他不但与文明隔绝,甚至与他们一样数个月粒盐未尝。在同命运、共患难的日子里,他已深植在柏南人的心田中了。

     数年的林中生涯确是个不小的考验,衣食住行是那么原始简陋,原始甚至挨饿,加上政府兵经常搜捕他,可谓艰、险均俱了。

     布鲁诺可谓是个坚强、勇敢的人。他曾在这陌生国度的茫茫林海里整一个星期孤独一人找不到族人,也找不到吃的。而远在他的祖国时就曾绝食二十一天(原因不详)。他只身孤影攀上姆禄山和巴都拉威山,这两座山峰可谓一高一险,又都耸立于渺无人烟的林海中。他在这热带雨林里用手活抓过一百多条蛇(其中不少是毒蛇),有时甚至是一手抓蛇,一手为它的“美姿”作速写。他先后被蛇咬过五次,最后一次最为严重,给毒蛇咬过的地方两个多月了,伤口恶化、腐烂,有两寸多长,两寸多深,疼痛难忍,脚不能着地,身体因此瘦削下去,然而他还是坚持拒用依然拄着双拐,一步一咬牙,上山下河寻觅果子、狩止痛剂,狩猎。

     最为艰险,最能体现他的勇敢精神的莫过于两次“遇兵”事件。第一次,当警察以查他的过期护照为藉口将他带走。当车行至半途,他向长官要求去小解,可一离开车,没戴手铐的他瞄了一眼那长官的大肚子,认定对方不是对手,就没命的向陡直的山坡冲下去,直冲到山脚边的林梦河。停住脚步回头发现没有人追下来,他就小心地循着河石过对岸,然后又折回来,再往大路爬回去,就在先前停车点不远处越过马路,跃进丛林。这时他疲惫已极,可身上只着一条长裤,连件上衣都没有,幸好口袋里还有一把多用途的小刀子。在往后的三天里,他就靠这把小刀切一点棕榈树芯生吃。当他出现在另一个寨子里时,不但,满脸倦容,而且满身都是荆棘划出来的伤痕。

     第二次,正当布鲁诺背着满篓的“家产”,手提喷筒在河边踯躅时,他发现一艘长舟,正感疑惑间,猛然看到了一群荷枪实弹的大兵就在近处。走是来不及了,他只得就地蹲下,可周围光秃秃的没什么遮掩。一个东张西望的兵走过来,只差那么两三步远了,大概是第六灵感告诉他脚前不对劲,垂低眼皮瞧了瞧,不看犹可,一看之下灵魂可出了窍,怎么竟是一个人?!而且还是一……难道是从地底钻出来的?!他下意识地倒退几步,大声“阿——布鲁诺!”其余的兵也被这突如其来的情况搞惊呼:了,一时愣在那儿,说时迟,那时快,布鲁诺毫不犹豫地利用大兵的“心慈手软”的机会,箭一般地射了出去,沿着河岸狂奔。

     身后传来了刺耳的枪声和慌张的拉挂尾车声。布鲁诺只好忍痛把沉重的背篓甩掉(编好的柏南字典和许多文件就在里面),奋力向对岸游过去。所幸挂尾车一直没有拉响,所以他还能从容地向林海深处遁去。这顿虎口逃生甭提消耗掉多少体力和精力了。可当晚他照样倔强地与群众会面、商量事宜,直至深夜。

     布鲁诺—他不但领导柏南族为保卫森林而斗争,而且在收集有关柏南族的资料方面作了很大的努力。他踏遍各个柏南区,包括定居和未定居的,对于柏南族的部落,长屋分布状况及人口数目、生活习俗等一切,一点一滴都不放过,真是了如指掌,堪称权威。他编创了世界上第一本柏南文字典(译为德文),共五至六千个字,真可谓是柏南专家。他还充分发挥他的专长,把森林里的许多动、植物画下并加以注解,还制作了一些标本。他甚至把柏南族特殊的背猎物法和钓钩缚法都画下图解。几年的林中生涯已把他锻炼得像柏南人那样,不必靠指南针在层层叠叠的山峦林海间来去自如,而且学会了靠山吃饭的利用自然的生活技能。

     其实,布鲁诺并没有上过大学,可他除了瑞士语、柏南语还会德、意、英、西班牙、法等国语言,就是马来亚也会些许;他的足迹遍及欧洲,真可谓是个传奇人物。

雁飞

于一九九0年八月

 

(二)

-向忠

     本对着大自然事物的无限响往,和探索着大自然奥秘的浓厚兴趣,1984年布鲁诺·曼舍进入砂拉越,和柏南人生活在一起。在砂拉越柏南人口约一万多人,他们是亚洲硕果仅存的游牧民族,他们不耕种,把森林当作是他们的家,过着居无定所的游牧生活。他们依靠采摘森林里的野果、野菜和猎取动物为生。随著森林逐渐地被砍伐,使他们濒临灭绝的边缘。为了生存,柏南人抗拒伐木活动,布鲁诺·曼舍就多次领导柏南人展开反伐木争。他替柏南族写抗议信给政府和伐木公司,带领他们封锁木山路和伐木营。这样,政府宣布布鲁诺为敌人,下令逮捕他。他曾两度被捕,也两度逃脱。在柏南人保护下,6年里他跟柏南人过着相依为命的生活。

     在深入柏南人当中,布鲁诺注意了解和记述着这一民族的一切,他难过的看到他们吃不饱,营养不足,以及疾病缠身。不过,他认为,柏南族是世界上最爱好和平的民族。跟他们在一起的日子,他没有看过他们吵架过,或者大声骂人过,或者粗暴插咀加入讲话。在原始森林跟柏南人在一起,他就像躺在母亲怀抱中一样幸福。

     在引导柏南人进行森林斗争的时后,布鲁诺主张不付诸暴也不要伤害任何人。他是个非暴力主义者,是个理想主义力,者,也是个环保积极分子。

     在1990年,布鲁诺·利用假护照离开砂拉越,回到瑞士。之后,他发动了一项禁止砂拉越伐木活动与拯救柏南族的国际运动。他曾在瑞士的国会前抗议,他的抗议也起了一些作用,使得一些欧洲国家的热带硬木减少进口了。他巡回全世界演讲及出版几本有关柏南族的书籍。1992年,他出现在里约热内卢地球峰会,重申类似的课题。

     1997年,他和一位朋友计划趁共和联邦运动会在吉隆坡举行,计划乘着滑翔机,由新加坡飞入马来西亚,但在边界被发现而被遣回。过后,他们俩计划由新加坡游过24公里宽的柔佛海峡,还有经过一大片沼泽地带,他估计难度很大,便放弃计划。后来,他们俩又萌生一计,打算从印尼一个小岛乘搭一个橡皮艇潜人,但是,设在欧洲的布鲁诺·曼舍基金会接获大马大使馆的警告后,他们便放弃这一计划。

     在1999年,他在没有被发现的情况下,顺利进入古晋。然后於3月29日,在古晋上空进行跳伞,并靠着身上背着的推动器在空中滑翔,引起了人们的瞩目,重新唤回世人对柏南人的记忆。

     后来,布鲁诺·曼舍从印尼的加里曼丹边界进入砂拉越,从此再也没有发现他的踪迹。很多人相信他已不在人世了。

     布鲁诺·曼舍一生为环保而斗争,一生为柏南族的利益而努力。他的努力,引起了世界的关注,也造成了对我国政治的一些影响。砂拉越政府也成立特别工作小组,以研究柏南人的福利与发展,逐步带动他们走向文明的世界。

 

 

按语:《新海峡时报》新闻工作者-James Ritchie写了一本内幕故事“Bruno Manser”的书,并於1994年出版。在这本书的第14章里有写到布鲁诺·曼舍跟东北突击队的事。我们发现其中有些出人,在此加予澄清。

     在其中一段该作者写到:“1985年3月,刘华荣跟两位同志在姆禄(Mulu)跟 Manser会晤。在半小时的会谈中,他们谈到土著人民的斗争。Manser 兴趣要了解为什么CTS(即共产恐怖份子)会得到土著的支持以及他们所采取的策略。在谈到巴南森林归属课题时,双方出现了意见分歧。Manser认为森林应归属于柏南人(Penan),相反的,刘认为森林应归属於人民-砂罗越的每一个人。会谈就这样悻然结束。

     根据当年东北突击队负责人之一的俞诗东说,跟Manser会面的是他,而不是刘华荣;他不是带2位去,而是带了5位(即梁芳、武波、兰青、一位普南同志和 Ah Hing—一位柏南同志);会面地点不是在 Mul,而是在林梦河的河尾;会面时间也不是在1985年3月、而是在1989年12月;他们会谈并不是只有半小时,而是跟Manser 一起生活了一星期。当时 Manser在第四省与第五省边界一带发动柏南人开展反伐木的斗争。他们会面肯定交换了双方关心的“土著斗争”的意见,但没有像作者所说的什么“森林归属”的分歧。

     他们的会晤与会谈,有时通过翻译,有时梁娇芳用英语跟他直接谈。梁写的《森林之子》(参看《林中猎奇》),主要还是从Manser那儿听的,还有上述(一)一篇,是梁见过 Manser后写的。致於生活起7天还谈了些什么,就要请问有参加会面的7位同志了。

 

 

摄于1989年12月於林梦河河尾。

左 Ah Hing(柏南同志)中俞诗东,右Joe(普南同志)

 

布鲁诺·曼舍摄于柏南人的小棚

 

 

 

献身於交通战线的东兵同志

-根据东兵前战友口述,求实整理

     东兵烈士(余清寿)出生於诗巫下游二十四甲坡一个农民家里。后来在中华小学、公教中学受教育。早在小学时期就参加学习小组,中学时代就积极参与当时学生运动,成为中坚骨干。1968年8月,刚缴了要参加高三会考费用的他,为了响应上边区的号召,毅然离开身患重残疾的父亲和最疼他的母亲,下乡来到拉让江中游乌鲁达地区的红旗山。他和洪楚廷、Ubong及兄长求实等四十位“新兵”在叶子华(江先芳烈士)和杨会强(温贤定)的带领下,爬山涉水走了二十多天,於九月初到达马罗河“老新点”的人民军总部

     东兵烈士是在1970年10月间牲的。他在1968年8月参军(时年十八岁),9月到边区,10月离开第三支队马罗河基地,跟随田主任(黄纪作)去中部后,就一直在“10.26突击队”参加交通工作。

     从人民军总部潜伏点的Bugau地区,到第二省的Lubok Antu下游的Ng.Sam交通线,已跑了整两年,印尼境内交通线是交通人员自己走出来的的,砂国内是沿老路走。那时国内交通工作转由亚里(李运河,前些年已病逝)负责,共七、人。东兵负责政治工作、队员有李方雄、范梅芝(小圆)、余玉辉等。

     在东兵他们发生事情出发之前,领导上已有召集他们开会,叫他们开新路,不可再跑老路。可是,这次回来路途中,就在快要进人大森林边之前经过SungaiAntu的长屋地区,在天亮前要经过长屋外面的一段路,因刚下了雨,地上踏了许多痕迹。

     当时驻扎在那里的印尼“红帽兵”在天亮后,看到有痕就问长屋的人,昨晚有没有人出来跑动,长屋的人说没迹,有。於是就宣布戒严,并开始跟踪。

     东兵他们一直冒雨走到天亮八点多,加上余玉辉脚痛就随地在一个地形不好的“子青芭”山边近水沟处扎营煮饭。因为大家跑了一整个晚上,太疲倦了,吃了饭,大多数同志都还是在休息。东兵是站岗回来,还在擦枪,整支枪还拆得散散的。大约上午十一时“红帽兵”跟踪来了,听到树枝被踏断的声音,正在站岗的李方雄说:“是山猪”。小圆听到声音就起身,第一声枪响就牺牲了,李方雄身中六枪还侥幸脱身,东兵却不幸和小圆(范梅芝)一起牺牲了。

     东兵烈士是一个乐观、勇敢的战士,他思想积极,很吃苦,没有畏惧战斗的锻炼和危险,是一个相当优秀的战士。有一次,一队同志在买稻米的最后一趟回程中遇到印兵埋伏。总部决定及时还击。东兵自动报名参加回击埋伏。八个战士在印兵必经的路上埋伏了三天都不见踪影,第三晚已没有粮食了,战斗组组长就叫5位同志先回,他自己和东兵及刘邦官三个继续摸索前进到长屋与冲凉河边的中间树胶芭地带就地埋伏。天未亮,一个伊班妇女就下来要到河边洗濯,因狗儿嗅到我们的味道而唔唔叫,伊班妇女以为遇到什么异物,不敢再走,赶忙回去。过不多时,天蒙亮,一个印尼兵,穿着短裤,带着一支苏式AK半自动步枪来到我们埋伏点面前。指挥员一声喊打,东兵和刘邦官(官东海)马上开枪把这个印尼兵打倒了。这个印尼兵倒下前还击了一枪,但因枪卡壳而打不出。回到营地将这把缴获的枪清洗检查时,发现是因为久无擦枪,枪管生锈,以致卡壳。

     东兵烈士在1969年曾数次从第二省边界受人民军总部委派为交通员,来马罗河尾的人民军第三支队指挥部进行联络工作的交通员。

     东兵烈士也曾受总部委派从边区进鲁勃安都、英吉利并三、四次化装成为非武装身份,来到第三省进行联络工里,作。第一次是在1970年二、三月春节期间,到泗里街再坐快上来到宋溪美禄,洪明的家里,通过群众联络上四分区领导同志。东兵带去了人民军总部的文件和指示,也带回了四分区战友们所准备好的各种药品、帆布等军用物资。那时,每隔一个多月,他就会来往一趟交通,是边区总部与三省国内交通联络保持较频密讯息往来的时期。东兵同志最后一次去到船溪美禄联络,大约在1970年8月初(即四分区74天戒严前)。当时曾带一位来自英吉利的年青小伙子李汉辉同志,在东兵牺牲后,他也受边区总部委派,独自从Engkilili去诗巫宋溪美禄或哥乐多联络了几次,一直到1971年9月他在Engkilili被捕。在1973年,范子香牺牲前也曾派另一个姓余的Engkilili青年来三省联络协助携带物质及做掩护工作。那时的三几次联络,船溪美禄地区领导都是特派新毅同志负责掩护和护送工作。

     随后当局在船溪美禄地区施行持续长期的戒严时。于同年9月和10月间领导派李玉和同志(木桂兰民运组同志),前后三次机警的从罗马安出发,前往第二省英吉利与人民军总部联络。根据李玉和的回忆口述,第二次带了二位新兵(黄互福烈士和徐道文同志)到第二省边界参军。第三次约在10月底,领导上派钢铁同志与他一同前往。这也是最后一次由四军分区出发前往二省边区与人民军总部的联络工作。

     东兵同志和钢铁同志是同坡邻居,自小认识。他们十分高兴能有机会在二省边区会面言欢。可是,就在这次联络后不久,东兵同志就不幸牺牲。

     人民的好子弟,东兵同志为了祖国献出了他那年轻的仅二十个春秋的宝贵生命,历史将记着他的英名。

 


(注):由李玉和同志在1970年9月间送去二省边界参军的二位同志,在较后的一次边界战斗中,黄互富同志不幸的牺牲,徐道文同志受伤被印尼军俘虏。徐道文同志在印方长期监禁虐待下精神崩溃,释放回家时,已是精神恍惚,长期医治无效,不幸于前年在诗巫市区行走时被车撞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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