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雨年代(友谊丛书之四)1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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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物介绍 2: 献身北加革命事业的民族英雄;编后话

 

 

献身北加革命事业的民族英雄

~悼念印尼边界塞奴都甘榜头 Uh烈士~

-许贵仁

     Uh,这一简单的称号,隐寓着边区苦难人民的志向,闪耀着民族的光辉。

     Senutu,这座多灾多难的印尼边界民族长屋,曾经为了北加革命,大力支援和协助北加革命者,得以驰骋在辽阔偏野的山林,走遍士加央河的四方八面,为整个地区的村民,埋头苦干;为北加的民族解放事业冲锋陷阵。她-是砂拉越人民游击队第二支队的重要据点;她-就是Uh的家乡。

     一九六三年,一批北加革命者,为了祖国的独立解放,长途跋涉,奔赴边疆,走遍士加央河(Sekayam)两岸,奔腾在巴拔山、双公山地带,与民族兄弟缔结了深厚的情谊,汇成一股坚强的力量,坚持长时期的、不妥协的战斗。

     Senutu(塞奴都)甘榜,原属“双公”区范围(“双公”区计有七个甘榜),位于G.Nigut东面山脚下。那里有三十一户人家。Uh,就是这个甘榜的甘榜头。他体型魁高大,肌肤白皙,双眼光亮,一口整齐成锥形的牙齿,在乌黑卷发的衬托下,展现出“双公大汉”的英雄气魄。

     这位充满活力,殷勤喜客,热情忠厚,认真职守的中年甘榜头,在一九六四年初才开始接触北加革命者。

     第一次见面,他就热情相待,虚心听取意见;也勇于提问或说明自己的讲解,似有一见如故之慨,大家越谈就越感亲切、融和、投合。针对边区人民的生活实际、健康状况、风俗习惯、货物交换以及各个甘榜的关系……等等问题,进行了长时间的交谈。北加革命者也略谈了到边区的目的,建立人民武装工作以及我们的奋斗目标。特别详谈工作者与甘榜人民的鱼水关系,强调联合起来的巨大作用。

     经过多次交谈,掌握了甘榜的情况,进而想尽办法为群众解决经系列的实际困难。诸如,按甘榜群众的需要办来物、以实价计算,处理“物物交换”:带动群众种菜,种杂(豆类等等)、烹饪、卫生和治疗疾病等等。

     讲道理、再实践。Uh受到很大的影响,认识有了提高对甘榜的落后状况,对奸商的剥削有了一定的认识。因此,打从心底里、他确认北加革命者是好人、爱甘榜人、肯帮人、又有办法。于是他号召甘榜人坚决和北加革命者站在一起,并给予支持和帮助。

     Uh,很快就成为开展民族工作的好帮手。

     若要召开甘榜长老会议,全甘榜群众会议或其他的集会,只要通知他一声,他即能准时集合有关的人,有秩序地着开会。他在自己甘榜内,主动动员甘榜群众尽力送米粮、猎物等支持我们;特别是一九六四年种稻季节,他动员群众为我们特别开辟一块面积相等於甘榜每户所拥有的田地,并规定从劈芭直至收割全由甘榜群众负责。到收割时,北加工作者“拥有”的此一芭田共收获统计一万三千简谷子,(算是丰收年,一筒容量为二十牛奶罐等量),还安排分别藏在甘榜群众之货仓。

     甘榜计划创办一些供学语言、认简字,也兼谈实际问题的“学堂”。Uh以身作则身体力行,带动群众劈场地、制阿砍竹、找藤……,大家心连心、齐动手,苦拼一周,一所答、纯“藤、竹”料盖成的“学堂”就矗立在甘榜右旁的山岗上。从此,增添了甘榜的新气象—孩子们兴高采烈,唱起歌、跳起舞,青年以上的成年人更不含糊地学了马来语(可通印尼语)、客家话,学写简单的字,也学阿拉伯拼音简法。

     Uh不仅热情积极、亲善待人;更可贵的是他勇敢、坚决、敢于牺牲自己;同时头脑敏捷、处事灵活、肯吃苦、有办法、理解能力和应变性强,实是一位难得的革命群众。为了开辟“双公”区的工作,张同志找他商议、争取意见,也要求他带领工作者到“双公”去工作。他毫不迟疑地满口答应,而且在出发之前,就主动找了工作者,介绍“双公”的情况,各甘楼主要人物的性格、关系等等。看!他不但无愧是一个民族工"者,尚具有领导人的风度。就这样,工作者一到“双公区,就有栖身之处,工作也从此开展开来。

     一九六五年底,砂拉越人民游击队第二支队正式建立Uh参加了成立仪式。他看到全副武装整齐的队伍,绿色军服佩上武器,神气昂扬,肃静竖立、聆听政委的报告。此情此景,给他极大的鼓舞,增强了他支持北加革命的决心。几天后,他与甘榜中的五个青年,到营地找张政委。他情绪激昂地表示决心要参军。政委接受了他们的要求,但,向他们说:在当时的情况下,暂时不宜全职人伍,随部队活动。要求他们以部队成员的资格承担甘榜的群众工作,掌握敌情,随时与部队联络。Uh,深明情理,乐意接受。此后,部队允准Uh及Bangan(Uh的外甥)二人可知部队的营地,随时可到营地。“信任群众”也是对群众最有力的鞭策和激励。二人自豪地、积极地履行不应负的职责。

     一九六六年中,第二支队B处人员,在抢收农作物时,遭敌人袭击。事后,Uh即主动去了解情况,并毫无惧怕地长途跋涉赶到部队营地向政委报告。他清晰地说明:“那是一股即将被派往塞奴都驻扎的印尼兵,是驻军的先头部队,约五十人,他们从Makau出发,执行侦察任务。据知大军团近日就会驻人色奴都。请格外小心,暂时不宜到甘榜去!”由此可知他是一位观察细致,警戒性强的好骨干。

     印军驻人塞奴都不久,就发生了二个妇女被强(轮)奸事件,恶魔是一小队印尼巡逻兵。甘榜群众受尽凌辱,无比气愤;特别是Uh更感愧对于民,羞愤填,决心为甘榜百姓讨回公道。此念挂心,他和外甥商议后,趁深夜敌军不备,潜逃急行赶往部队营地,找政委报告此事,并献意提出决心消灭这一小队巡逻敌军的计策。政委听后,一面费尝他敌我分明、大义勇敢的爱民壮举,一面担心处事不当,泄漏机密,危害甘榜群众的安危。故建议由Uh等引敌军到指定地点,由部队战士一举消灭之;若此事不能实现,才由Uh选择好甘榜人去实行这一计策。议决停当,分头部署,依计行事。

     狡猾的敌军,有人领路,不走偏野,专择群众多的地方活动。部队埋伏不果,只好回撤。半个月后,Uh兴致勃勃地到营地报告,“大仇已报,十三个恶魔已在'Batek’瀑布深长眠不起。只可惜,经验不足,性急乱了手脚,武器也一并被抛入潭中。”原来他们以“美女灌酒”计收拾了敌军(在旧的Palaman处)。政委听完报告,虽感得不到武器是件撼事,但仍然欢快地赞扬Uh等的勇敢果断、谋略周全。

     一九六七年中,Uh了解到一股约三十多名的敌军,准备从芒高调往波(Po1)驻扎,其步行的“山路”必经一处弯曲的大山沟,两边高山环绕,而且河弯两端均有一道长二十多尺的“独竹桥”,是一个理想的伏击点。他立刻赶到营地作报告。

     部队也立即派出侦察组赶往该处作实地调查,摸清地形,随后依时调动人力,出发去埋伏。眼见时辰已迫近,一块肥肉几可举手得来,岂料偏偏在此时一位战士的枪“蓬”地一声巨响,枪走火了。惟恐遭到敌人“反包围”之被动局面,政委只好痛下撤军之令。过后,Uh,再行了解,证实敌军当时已逼近,听到枪声,立即拐弯打远途而走,并企图增多兵力去“包围”伏击点。Uh的细心、及时、准确掌握敌情,实给部队巨大的帮助。

     敌军在搜索寻找十三人小队失踪无果,又发现我军的伏击点后,更加疯狂地四处活动,纠结强大兵力,妄图一举把我军吞掉。显然,二支队的局面益形凶险。

     一九六八年一月八日,余白日和沙克在执行任务途中,路经恩加笃,遭敌袭击,当场牺牲;沙克被接应回营,治疗中因破伤风而逝。Uh,得此消息,也不顾自身安危,前往探望。并在政委的安排下,通过甘榜群众,搞来木板,制成棺木,安葬二位烈士。

     同年六、七月间,艳阳高照,人夜一轮浩洁明月在晴空云朵中轻盈穿梭。寂静荒凉的山林间,一座荫蔽营房深居山岗上。时过二更,突闻营前在低浅沟处,似有步行溅水之声。营内指战员迅猛跃入战壕,做好戒备。约莫过了十分钟,就清晰地听到“DeKiti”的达雅语说话声;又闻击掌讯号声,……。说时迟那时快,一声“Comandan”称呼,后Uh和Bangan趋向营前。政委忙从营前肉哨的壕沟里站了起来,就嗅到一股焦臭难闻的气味,再趋前迎向二人。虽处深夜,但,月光透过林中密叶的隙缝下,仍可见到二人疲惫不堪,额头、双臂、膝盖均有烧焦的伤痕。政委忙把二人引入营内,一边安排治伤、进食,一边了解事故的经过。

     原来,敌军四处搜索,仍找不到我军的踪迹,逐把二人强捕捆绑到“波”甘榜。

     在那里,敌军把二人绑紧高吊在木架上,脚不着地,敌军拳打脚踢,用着火的木往他们身上烧,强迫他们供出二支队的营址。但,忠贞不屈,与部队生死与共的好战友-Uh和Bangan,始终站稳立场,只字不泄,守口如瓶,强忍肉体的疼痛。在第二天深夜,趁敌不备,脱绑而逃,经过三天的痛、饥、寒的折磨,才到达部队的营地。

     经过治疗、调养,康复后,他们又想回甘榜去工作。只是此一次政委坚决反对,只允许他们荫蔽在甘榜群众活动范围的四周,伺机联络甘榜人,并通过群众了解敌人的情况。

     局势越来越紧,困难与危险益形严重,二支队正面临一场生死搏斗的严峻考验。政委召集了二支指挥部全体会议,深人研究局势,寻求制订可行的策略,克服困难,坚持斗争。

     会后,B处领导决定先转移营地,留一部分有战斗力的成员由张政委带领,寻机在敌之活动区伏击敌之小股巡逻兵。其他较弱的人由副政委小杨率领做长途转移兼建营地。A处成员转返原处活动。就在此时,Uh,匆忙赶来,告知敌已纠结了数千兵力在“波”,估计必有所行动。

     次日凌晨,小杨一部先行撤走,战斗队则准备午后撤向相反方向的士加央一带掌握情况准备打埋伏。不料早上近九敌军即从正面、左、右三面开火强攻,自动步枪、机关时,枪、迫击炮齐发。一时枪林弹雨,地震山摇。我军三十个指战员,精神抖擞,稳占战壕,迎接战斗。Uh紧跟张政委。半小时后,在辨清敌之方向后,我军从营后山谷突围,撤往南面山峰,便停下隔山观战情。临走前政委托Uh点燃营边备好的“生竹堆”(烈火可发巨响)。下午二时,敌军才冲人营地,又响起一阵密集的枪声,期间还夹有地雷爆炸声。地雷开花了,这是献敌之厚礼。Uh,回去后了解到敌军死了二十六人,伤多人,我军毫无损伤,一弹未发,只献出六个地雷和一堆生竹简。

     敌情十分紧,情况越来越复杂,危险性也越来越大。A处的-xxx回去后就带了几个贴身离队,二支的A处、总部、三支的战友也无法给予我们支援,……。真是乌云满布,在这非常时刻,一迟疑,可能即遭损失;一失误则必遭灭亡!战场上的指挥员,是昂首向前,还是缩头乌龟紧藏不露?二支队的领导,二支队的指战员,二支队的民族工作骨干h等都没有屈服。

     为着部队的生存,为着西部人民武装得以有效执行战斗使命,1969年初,二支决定派出副政委杨贤华(小杨)同志带领几个战士打回国内,找领导人联系,解决西部问题。不幸在布置工作过程中,杨同志牺牲了,张同志也受了伤不能走动。

     多事之秋,不幸接踵而来。正当张政委负伤,又疼惜副政委的牺牲而追思的当儿,Bangan克服重重困难到营地找张同志,一见面,他便嚎啕大哭,告知甘榜头Uh已被敌军射杀,全身弹孔,惨不忍睹。张同志一听,哀伤悲愤!过后他决心打回老家去,跟国内同志与群众战斗在一起。

     Uh,坚决勇敢,无私奉献,埋头苦干;在艰险时刻,不怕苦,不怕死,坚持工作,完成任务;在危险关口,他坚贞不屈,忍辱受刑,勇敢果断地摆脱敌人,并直接回到心中惦记的部队中继续战斗;险境当前,仍不顾自身的安危,以至中弹牲。把宝贵的生命献给了北加的革命事业!

     Uh,是士加央河竖起的一面民族光辉的旗帜;Uh,不愧是一位献身北加革命的民族英雄!

     安息吧!尊敬的战友,甘榜头,Uh烈士!

许贵仁

07-04-2002於古晋

 

 

 

编后话

 

     通过大家的共同努力,特别是朋友们的积极来稿、各编委认真提意见,以及逐句逐字认真推敲修改之后,第四辑《友谊丛书》总算付梓出版,又与各位朋友见面了!

     尤为高兴的,此辑有几篇文章是由第一省朋友写的。这样,可以使《丛书》更能反映地区多层次当时不同阶段的历史事实,使她加辉生色。

     另外,本书所叙述之每个历史事件始末、人物、地点及时间是个别朋友或几个朋友共同凭记忆口述或写下的,其对这些历史事件的立场、观点,不一定代表《友谊丛书》编委会的立场、观点。本编委会为了反映当时历史的客观性,都尽可能予以刊出,以供大家参考。

     回忆的骏马把我们带回了当年风风雨雨的年代,也难免带来了一些历史事件的争议。我们应本着“向历史负责、共同向前看”的态度,和在“只有历史错误,而没有错误历史”的原则基础上求大同存小异,共同解决历史问题,让历史重现在人们面前,留传后代子孙。

     既然我们已开辟《友谊丛书》这块大家共有的园地,让我们大家齐心共力辛勤耕耘,让历史之花和友谊之花开放得更加绚丽多彩,永远芬芳!

编委会

2002年12月3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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