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容：第三章：西加“刘善邦”在砂拉越的英雄事迹
第三章：西加“刘善邦”在砂拉越的英雄事迹
砂拉越华人称“刘善邦”西加人称“流散帮”，追究其历史根源是来自西加矿工，在砂拉越历史上留下了可歌可泣的英勇反殖事迹。为什么西加矿工竟在砂拉越历史史迹上，被砂拉越人民誉为反殖英雄被敬奉永世，而在我们印尼西加却很少人听过他的名字呢？如果有兴趣的话，可以跟着作者寻找历史故事。
“刘善邦”根据刘伯奎及其它历史研究者的资料，他是祖籍隆丰罗庚山人，公元1802年出生，公元1821年到西加坤甸和三发一带参与金矿业，后因事故于公元1830年到鹿猛并向北移动来到石龙门茅山（帽山），先组义兴公司，后在茅山建大本营，成立十二公司以开采金矿业为主，其时业务范围扩大到短郎、燕窝山、乌梭、砂南坡、新绕弯等地。十二公司之名盛及广间。
最近许多砂拉越学者在探索“刘善邦”这个历史人物究竟是否存在？引起各种不同的争议。李海丰著《寻找刘善邦》著作中，逐一引证各历史专家的论据，研究者对刘善邦身份有各种不同论证，但是对砂拉越石龙门华工起义这一事件都认同。
这一时期的华工起义在砂拉越历史上扮演着重要的角色，是华人为反抗殖民统治者的斗争。因此引起学术上的重视，因为当时没有事件的档案记录，只靠口头传说，当然会引起怀疑，如何确认和考证刘善邦这人物的历史真实性问题。
一位砂拉越历史研究者朱敏华先生说：“重起刘善邦事迹的研究是根据刘伯奎先生的资料。”
刘善邦究竟是谁？他与西加矿工有什么关系？他在历史上得到什么评价？是不是要再作新的评估？站在什么角度评估他，对他的存在作出如何的构想？这是西北婆罗洲华人研究者的挑战，也是一项非常有趣的讨论话题。
为了研究“刘善邦”这位传奇人物，首先必须回到西婆罗洲历史去寻找砂拉越的“刘善邦”，为什么呢？因为砂拉越历史学者认为刘善邦的事迹就是从西加金矿公司缘起。1777年西婆罗洲就已存在两大阵营的村社制度，一、是东万律罗芳伯的兰芳公司，二、是鹿邑的和顺十四公司。当时只有西加鹿邑的和顺十四公司里才有十二分公司，三条沟公司，这里就排除了罗芳伯的兰芳公司，仅从鹿邑的和顺公司资料中去寻找探讨“刘善邦”的存在。这里的十二分公司是否与砂拉越刘善邦的十二分公司有关？还是与三条沟有关？有待进一步研究。
西加十二分公司是和顺公司的股东之一，由十四个公司联合形成一个和顺公司，他们的总厅是在鹿邑，第一任大哥是谢结伯，他们有完整的领导系统，以处理公司内外之事务。大港的势力最大，大部分是陆丰、惠来的客家人，十二分公司又称大义公司，地点靠近鹿邑桥头。24
和顺公司于1776年成立以后，经过风风雨雨的艰难发展过程，有过辉煌的黄金时代，但也经历了坎坷历程。1808年因公司间矛盾频频发生，十二分公司也因此合并到坑尾和新屋，坑尾、新屋公司乘机扩充矿场。坑尾公司包括“寨面”“路下横”“福律”“坑尾”，大部分属广东惠阳人。
从历史资料中可以梳理出一个事实，在1837年西加矿工就有第一次大迁移砂拉越，原因是由于经常发生公司的冲突，另一方面金矿公司的生产盈利越来越少，于是必须寻找新的矿场。
根据《打劳鹿公司·桑克氏著》叙述：“1837年，李德伯辞职返国。五月间盛传坑尾新屋跟三条沟订密约，另一消息又传出兰芳决定对大港采取运动，温官寿大哥秘密调查后，结果大港相信有事实根据，盛传坑尾与新屋拟进攻鹿邑大港的公司室，进攻前一天，大港大军人马300人另有军队支援，秘密开往路下横及骨律，另一队开往寨面（Pangkalan Batu），放出风声说要收割，但实际上是要进攻新屋、坑尾。，一般人马沿新屋的公司屋到十二分，不久便抵达寨面，坑尾公司屋内住有500人......”接知大港和顺公司军队已到，他们仓皇逃走，大港和顺公司军队借此机会强迫各公司交出主犯，抓捕50多人，押回鹿邑，并向犯错者罚款。
“1837 年10月8日（农历9月9日）新屋和坑尾公司被大港取消，随后新屋和坑尾并入大港离开鹿邑，移民戴燕（Tayan），而新屋一部分人士迁往三发尾端的坝罗（Paloh），再集体迁移到北婆罗洲（砂拉越）。”（因十二分的人已先拼入新屋和坑尾，所以其中迁移到砂拉越的也可能包括十二分公司的人）
历史证明1837年西婆罗洲人第一次移民砂拉越高潮是新屋矿工，也极可能包括十二分公司矿工。
另一资料是《婆罗洲华人公司制度》高延写道：“……婆罗洲共和国解体以后当三条沟公司被大港赶出三发国界相当部分民众逃往砂拉越后在一位来自新加坡的会员指导下，马上在当地建立了一个会社，但布鲁克的高压政策将这个组织扼杀在摇篮中……”（bijdragentottaal，land-envolkenkundevann.i.）第二期第 144 页载有 brooke 的日记摘要。
根据高延资料阐述婆罗洲共和国解体以后，三条沟的人被大港赶出逃往砂拉越，然后出现一位新人物新加坡人领导来自西加的人，而婆罗洲共和国解体是指和顺公司解体，《打劳鹿公司》桑克氏写道：“根据荷方远征队的报告，和顺公司在1954年6月12日被荷方取消。”
三条沟是公司解体即1854年后才迁砂拉越，1857年石龙门之战是否与三条沟公司的参与有关？这也待色拉越学者的研究。
根据砂拉越历史研究者叙述，华工离开和顺公司迁移砂拉越的矿工辗转来到砂拉越境内的一个小镇新山，由于当地金矿产量不高，加上前来投靠的华工人数日增，他们只好再另寻金脉，最后在石隆门附近帽山发现金矿，于是便在此开采金矿。根据他们的开采金矿技术，很快这批矿工便发现在砂拉越边境即石龙门这块宝地，就在此安了家。前西婆罗洲公司矿工迁移到砂拉越后，由于长期村社经验和自力更生的原则发展经济，开辟农园和开采金矿，重建家园，把西加客家农村的习俗，华人的凝聚力和村社制度建设等，又在砂拉越薪火相承，继续发展。他们把公司组织形式和领导模式，落实到新的矿业公司和农村，沿袭和传承西加人的奋斗精神，公选出一位村社领导人，重新调整和发展壮大。连英国及傀儡统治者都意想不到，这伙华人又在砂拉越成家立业，并重新组织十二分公司，重建统治者害怕的华人村社。
1850 年，西加华工在邦戛象嘴与荷军一战失败后，还活着的人便逃到砂拉越就失去音讯没了消息，西加人称这些流落到砂拉越的抗荷战士为“流散帮”25，究竟他们又在异国经历了什么遭遇呢？很少西加人了解这缺失的历史，从砂拉越历史研究者收集到的资料中我想还可以再衔接历史的鸿沟。
迁移砂拉越的西加来客，除了1837年的矿工外，另外可能还加入了1850年西婆罗洲华工在邦戛象鼻山作战失败后的抗荷部队幸存的华工战士，他们向三发市西米尼村Siminis 金矿区撤退。荷兰政府继续追捕撤退的抗荷华人，并宣称他们是叛军罪犯，为了避免被捕，100多名抗荷勇士再撤退到砂拉越边区，可能还有1854年逃到色拉越的三条沟的人，联合起来他们的实力就不小了。
石隆门西加矿工接收并欢迎他们加入石龙门十二分公司，这些矿工在西加都有开矿和组织能力，他们有反抗殖民军的经验，他们的会合加强了第一批矿工们的力量。
作者在此声明，这所谓“流散帮”是西加老一辈人世代留传下来的口头传说，他们把邦戛象嘴战后逃往砂拉越这帮人叫做“流散帮”，这与砂拉越的“刘善邦”的名称是否巧合还是另有其人？不得而知，作者对“流散帮”的故事仅讲到此。
不过，因为砂拉越也出了一个名叫刘善邦的传说，他也是砂拉越十二分公司的领导人，还有砂拉越华人敬供的“刘善邦神位”，另外西加又有口头传说“流散帮”来龙去脉的故事，这两个口头传说引起作者的兴趣，顺便介绍这位西加人在砂拉越的反抗殖民主义斗争的民族英雄，或者说是维护村社制度和经济利益向殖民主义者宣战的故事。根据刘伯奎以及其它历史研究者的资料继续衔接已缺断的故事。
以下是我通过研读砂拉越历史学者对刘善邦领导华工石龙门起义资料和记载（还存在着争议性，有些学者认为刘善邦的名字不存在）。对于争论议题没关系，我们仅叙述搬迁到砂拉越的西加公司华人以及失去足迹的抗荷失败后的一群战士，来到砂拉越异乡后的奋斗史和最后的命运。
根据砂拉越学者资料，1841年9月24日，詹姆士·布洛克（James Brooks）成为砂拉越新拉惹（国王），统治古晋及三马拉汉省范围内的地区。在布洛克王朝初期，砂拉越河上游，从巴都吉当地区以上的左手港流域，直至石隆门到砂拉越印尼边境山区，皆归十二分公司管理区域。石龙门的矿工以理缴税务，双方在十年期间一直维持良好的关系。
十年后，詹姆士开始怀疑十二分公司少报人头税，而影响布洛克王朝的税收利益。除了严禁十二分公司内的社会党组织以外，还禁止十二分公司直接从外国进口鸦片、酒及其它生活必须品，十二分公司也不能直接向外国输出黄金及其它本地产品，这条例导致双方关系正式决裂。
最初布洛克王朝对西婆罗洲迁移来的石隆门华工，想造反和攻打古晋的谣言有所防备，但时间一久，布洛克开始松懈下来。刘善邦帮主、王甲将领看准时机对古晋发动袭击，以王甲为军师的六百人敢死队，摸黑对古晋发动攻击。
根据刘伯奎史著中记录：“到了1857年1月，风声再起就在咸丰七年元月二十四日，即公元1857年2月18日，出人不意，十二公司纠众六百人，在石龙门天师龙宫26
前广场旗杆夹下，誓师起义。推王甲（亦称王三伯）率领，从三X港把水口伯公宫广场前集合，分乘哮喘小河沿河而下。经过晒零（saling）至短廊。他们在这曾停留几个钟头。相信是避免事机泄漏，将近到黄昏时分始鼓浆而下，入夜到达石角……”
根据刘子政资料：“半夜，听到四面大喊声，他（布洛克）在梦中惊醒，见各地火光冲天，知道事已严重，急忙持枪而出，想暂时逃避不料王府已被包围，前门起火，后门亦被包围，不得已乃跳窗外出。窗外有河流，便跳入河中，靠水边丛草掩护，得免于死。翌日，华工收队回去，他才设法脱险，逃到某马来人处，召集部下，徐图恢复。”（李海丰著寻找刘善邦引证）
敢死队杀死了被误认为是詹姆士的英国官员尼古勒特斯（H.Nicholetts），便收兵，而另一支攻打炮台的敢死队也取得全胜，古晋落入刘善邦十二分公司控制下。王甲等人很快知晓詹姆士还未死的消息，除了稳住在古晋英国人和当地马来领袖的心以外，王甲军师也下令通缉詹姆士。然而，在圣公会大主教麦陀尔的提醒王甲，王甲表示愿意以十二公司的名义写信与手握重兵的查尔斯言好，双方互不侵犯。
第三天，王甲军师率众撤回石隆门以部署抵抗詹姆士的来犯，在途中遭遇詹姆士和查尔斯军队包围，经过一场激战，王甲军师壮烈牺牲。刘善邦迅速率领华工撤退至新尧湾，即现在友兰路的山丘最高点筑起第二道防线。詹姆士久攻不下，派出使者讲和，刘善邦信以为真。詹姆士突然发动夜袭，没防备的刘善邦终于遇难，百名华工被杀。刘善邦死后，詹姆士率众攻击帽山，华工妇孺老少逃进山洞而全被杀害，此山有巴勿山洞Guabau 而得名，十二公司华工起义就全面失败了。[16]
《寻找刘善邦》作者李海丰从历史角度分析神秘人物。刘善邦是石龙门起义的领导人，1841年9月24日，詹姆士.布鲁克成为砂拉越新拉惹以后对石龙门十二公司进行无理压迫，终于造成刘善邦领导矿工起义，这一事件被詹姆士政府列为率众叛乱者，对矿工进行大屠杀。
但这一历史事件最近引起砂拉越学者的争论，刘善邦这人物是否存在？还待砂拉越研究者的确认。
根据（李海丰著寻找刘善邦引证）：“朱敏华认为，时任慕娘公经历的鲁必休姆斯对这段历史记叙最详细，鲁必休姆斯指出，当时华工之所以叛变，其根本原因是在于取消英国白人拉惹的税务，华工在攻打皇宫后，没有想要占领古晋，其目的达成后，华工委任鲁必休姆斯作为白人拉惹之接班人，管理砂拉越政权，华工自己则选择退回石龙门……华工之重点不在政治利益，而在于他们切身的经济利益有关。”
根据砂拉越历史资料，刘善邦等人被布洛克王朝和后来的英殖民政府定位为“受社会党徒煽动，起而反抗政府的叛徒”，直到1989年才被砂拉越州政府平反。
民间华人为了纪念“刘善邦”华工起义事迹，在新尧湾建立了一座刘善邦庙。事件已过150多年，石碑上刻下：“……为了让后人了解先人血泪史实，建立刘善邦英雄纪念碑对华社族群是具有重大历史意义的，敬希我族同胞严肃看待历史和传承壮举。”[27]
李海丰先生热衷于对刘善邦的历史考察和研究，他出两本书，书名是“寻找刘善邦”和“信仰刘善邦”，在“信仰刘善邦”一书的总结部分提及：“庙宇是离开华工事件爆发后的年才建立的，主神是在20世纪下半页才谱上的，园林禁忌是民间传说的，但这些都成为华工事件在民间记忆的一种独特裁体，没有文献可考，没有史书可鉴，凭的，只是一代又一代的口头传诵，而我却在这个巨大的裁体下，看到客籍人士抗英事件留下的历史痕迹，由这些痕迹，进一步探索及重铸当年那一段缺笔的历史记录。”
朱敏华先生与我通讯资料：“你看见有关刘善邦碑文的资料并没有考证，只是当地人建立的，我现在正和一斑朋友探讨这一段历史。我们从各个角度研究这课题，得到初步的看法是刘善邦史实还不能确定，因为编写这段历史的作者只是根据口述、传说，而没有文史料来引证。所以我们要寻找印尼西加的资料……”听说，朱敏华先生正在撰写关于刘善邦资料，但愿砂拉越学者能对华工起义的历史事件作出更惊喜的发现和贡献。
那么这客籍华工抗英事件“刘善邦”“流散帮”留下来的历史痕迹，是否能再衔接和探索那前一段历史缺笔记录？我认为因为后阶段没有历史记录，所以只能推理和猜测，要作印证就必须从多方去考证，如李海丰先生提出的到刘善邦的故乡考察，族谱鉴定、掘墓或扫描等方式，这都可能尝试。[15]
历史上所传的“刘善邦”以及石龙门起义的军师王甲，是砂拉越19世纪时期反抗殖民主义及其傀儡政府的英雄人物，此事件已过170多年的历史，虽英雄都已作古，但是英勇的砂拉越华工为争取民主自由而斗争的光荣事迹，是不可抹煞的，无论是流散帮一伙还是刘善邦、王甲留下来的历史，有着西加、北加华人血肉交融的光辉历史，对于传承华人艰苦朴素、坚贞勇敢的大无畏精神的史迹，都必须予以保护和传承，作为砂拉越华工奋斗的史实写进砂拉越历史的一页。
附：有关原邦戛人傅孙慎对流散帮的看法请阅读：第5节：1950年邦戛象嘴抗荷之战。
[16]《寻找刘善邦》作者李海丰。作者从历史角度分析神秘人物。刘善邦是石龙门起义的领导人，1841年9月24日，詹姆士.布鲁克成为砂拉越新拉惹以后对石龙门十二公司进行无理压迫，终于造成刘善邦领导矿工起义，这一事件被詹姆士政府列为率众叛乱者，对矿工进行大屠杀。
但这一历史事件最近引起砂拉越学者的争论，刘善邦这人物是否存在？还待砂拉越研究者的确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