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加风云 Unpredictable Events In The Equatorial Land 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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内容:
血泪篇 5:
表哥一家在排华事件中惨死经过 2

 

 

六、种柑被欺

     1994年民安考入坤甸大学,读了半年学校放假,回到家里帮忙除草,全园柑树果实累累,民安非常高兴,快要开学了,民安到乡村合作社(KUD)联系,合作社说暂时不买,表哥也去交涉了几次,都没结果。再过五天就开学了,家里没钱,全家商量决定先采八框大柑,民安自己随车带到坤甸卖给零售商。

     1995年1月28日中午,民安运载八框柑到坤甸,准备卖了去读书,汽车到山口洋近郊,有四个军警检查车辆的货物,军警问运载有准字吗?是谁的柑?

     民安是大学生,印尼语当然讲得好。先向军警表明是哪间学校的学生,同时将学生证给他看,说明因为KUD暂不买柑,再过三天学校开学,父母没钱,所以采了自种的柑到坤甸卖了作学费。军警说你要做生意,要卖柑,必须到合作社买来卖,自己种的柑不准自己卖,你载柑没准字是犯法,现在你就跟我去警察局,必须罚款或坐牢。

     民安请司机向军警说了许多好话,最后八框柑被没收了事。民安空着手坐车回家,凌晨三点回到家,表哥知道柑被抢了,气得一拳打在桌上,表嫂安慰他说,当作是施舍穷鬼吧,人平安就算了。遭受这样的打击,全家都很难受,民安决定不继续读书了,跟小店阿勇哥借40万就和朋友一起到安汶山场工作。

     1995年2月27日,KUD才答应买表哥的柑,表哥采足40框中柑叫脚车工人载到大路旁,阿克哥的车来载。

     表嫂盘算好了,40框柑合共2100公斤,每公斤400盾可收到80多万,除了运载费,自家还有60多万,还借勇哥的钱40万余下的作家用,18岁的民珠,过年也该买两件新衣服。

     1995年3月5号中午,克哥来了,拿出KUD的货单来,告诉表哥:你的柑被当作小柑,重量KUD打回1900公斤,当时我和KUD的人交涉,他们很凶,我和他们论理,重量应该是2000多公斤,是上等的中柑,可是我们拳头小,争不过他们,才收到19万。

     要还汽车载费10万,脚车载费10万,我还要打屁股输掉一万。我们种柑的农民种得半死,还要买肥料什么的,没赚钱还赔本,这一打击太大了,表嫂气得大声骂政府,没人性、没天理……半夜睡醒再骂个不停,从那天起,表嫂无休止的骂、骂、骂。到医院检查,医生说没病只是受了打击,吃药就会好。去了几次医生都老样子,还是骂!

     1995年6月7日中午,表哥家来了两个人,其中一个是警察,他们交出310万盾及两张文件说是从安汶寄来的,叫表哥签名。表哥以为是民安寄来的,签过名后对了账目,警察才说,钱是民安的老板给你们的抚恤金,民安在1995年5月3日出差时,在大海遇到风浪,他和三个朋友一起沉入大海失踪了。

     两个人刚走表嫂就晕倒在地上,急救后不醒,请邻居帮忙扛到大路,想拦车载去医院,还没到半路她拼力挣扎一下就断气死了。

     表嫂和民安含冤而死,对表哥的打击太重了,若不是为了小女民珠的前途,表哥也不想活了。邻居们不断地来安慰他,情绪才慢慢镇定下来。但已无心再搞事业了。朋友们主张他搬到雅加达,于是他廉价卖了柑园,1995年12月父女俩带着3000万盾,茫然来到人生地不熟的雅加达。

     经一位亲人热情的协助,在Cengkareng的一个乡村租到一间3x12的小房子住下。幸好民珠的劳动力很强,第二天就到市场观察,发现早上很多出去上班的人,匆匆吃一小包Nasi uduk或糕点就走,民珠就到市场买些糕点来卖,不到一个月,生活费就有着落了。

     表哥看到买饭吃的人很多,路过的人也很多,于是在1996年开始做杂货店,过新年时表哥总结生意,十个月赚了一倍的本利,表哥奋斗的精神又活跃起来了。

     1997年5月表哥租了间更大的新店,年末在总结店里的货值9000多万盾,还存现款4000万盾,过年的时候表哥很高兴,来椰城后第一次买鸡,甚至是两只鸡,还买了两公斤猪肉和一些年料。过了年生意越做越旺了,店里堆满了商品。

     1998年4月,听说5月份烟价涨50%,表哥就把全部现钱7000万盾买香烟,希望6月份卖出去可多赚一些。
21岁的民珠,仪表出众,文静大方,举止迷人。有一新村电器厂陈老板的三公子平平,人品很好,常来店里买东西和招电器,认识一年后,他父母陪着平平到店里向民珠求婚,民珠答应了,不过一个条件,结婚后要住在店里陪爸爸做生意。陈老板又介绍他邻居的女儿40岁给表哥。表哥本不想再婚,为了民珠的婚事,最后表哥同意了。表哥和凤仙小姐择吉日于1998年8月6日结婚,她女儿平平1998年12月18日结婚。

     表哥的生意更旺盛了,许多货都放在店门外,有时候人太多了还要排队等着买,平平看在眼里,就从工厂里选出一位好工人在民珠店里帮忙。


七、1998年残杀的证据

     1998年5月14日下午两点,两个身体粗黑高大的流氓,带着一群人和一辆卡车,来到表哥店前,几十个同时冲进店里,吆喝怪叫放肆抢劫,表哥阻止他们,马上遭领头的拳打脚踢,不到一分钟,全部商品一扫而光,表哥又再一次从开始走向富足的生活变成一无所有。民珠躲在墙角哭泣。

     晚上七点多钟,门前马路上人声噪杂,表哥父女两人余悸未消,非常害怕。突然有急迫的敲门声,表哥不知发生了什么事便打开大门,一群十多个粗野人,强迫闯进屋来,两个较年轻的夹着表哥拳打脚踢,把表哥推到屋角,不让他起来,十多个往后面闯,不久听见民珠的惨叫声和畜牲淫笑声。

     一个多钟头后,他们才一个个离开,没人再理表哥了,表哥马上冲到后厅去看民珠,只听到表哥疯了般高声凄厉的喊叫……

     过了一阵,前厅一声爆炸,表哥的房子被暴徒烧了,表哥和明珠葬身火海。

 

1967年排华事件,迫使边区华人离乡背井,他们被载到偏僻之山林处,自生自灭,这就是1967年幸存者后代的孩子,有的穷得没机会上学,他们的前途怎办?

(选剪自冬龙摄影集)

 


我们都是灾难洗劫后的孩子,
妈妈说:我们要耐心等待,总有一天我们会长大的


我们生活虽苦,但还有一个家

 


我们只希望一天的饱暖,干吧!只求平安,不被人宰杀
(选剪自冬龙摄影集)

 


孩子,希望在窗外?


就席而枕,乐在其中

 


请看,从身上阅读人生!


还像个家吧,总之比寄人篱下好



希望在明天,以我们的刻苦耐劳拼搏,从新创造生活
以上是67年幸存者之家眷。(剪选自冬龙摄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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