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加风云 Unpredictable Events In The Equatorial Land 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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内容:
血泪篇 6:
被无辜迫害 饱尝铁窗风味十一年纪实

 

 

被无辜迫害 饱尝铁窗风味十一年纪实

政局波谲云诡

     拜读了晓牛先生的历史回忆录《西加华人苦难的十年岁月》,感触甚深,因为我也是受害的教师之一,读后让我浑身获得了无限的勇气,推动我振奋起勇气揭开尘封已久的痛苦的往事。

     1966年4月22日,在即将面临学期考试前一个多月,山口洋地方政府凭恃中央政府之命令宣布封闭所有华校,造成大批的教师失了业,莘莘学子失了学。教师为失去生计而苦恼,学生为学业不继不知所措。在反华排华政权的淫威下,严令禁止中华文化,造成今日三、四十岁以下的华人对华文一知半解或目不识丁的情况。

     苏哈多军人集团篡权之后,印尼政局幡然转了360度的大转变,由反帝反殖的政权变成反共、反华、排华的政权。刚上台的苏哈多自诩为新秩序政府,为了坐稳江山不仅积心处虑的对印共党员进行血腥镇压,而且还大举兴兵对苏加诺政府一贯积极支持的北加里曼丹(北加)人民游击队进行围剿。紧接着于1968年在西加里曼丹(西加)各城镇对仍属外侨的广大华族实行恐怖主义政策,警探人员星夜敲门抓人。一瞬间,满城风声鹤唳,弄得人心惶惶不可终日。


严刑拷打 逼打成招

     1969年12月初,我因被怀疑支持山区北加人民游击队而被逮捕,被关进山口洋民事监狱。这件事若追索起来亦有一段渊源。

     1962年,我在某地任教时,经常由北加青年志士来学校参观或是打篮球,渐渐地与我们熟识。虽然彼此之间在思想和感情上是一致,但毕竟是友好邻邦,除了在道义上给与同情以外,并没有参加过他们所宣传的政治组织。而这在当时于情于理都不会违反政府的法律。但问题是,印尼变了天,过去经常与北加志士接触过的我就成了被诬陷的“耙子”。

     被拘禁的第二天晚上10点钟左右,我和几个不相熟的难友被押进“猪笼车”(囚车)押往“五位一体”审讯处审问。审讯处距离监牢只有三、四百米。询问我的主审官是军事检察官。此人一脸横肉,似笑非笑。

     我刚落座,席不暇暖,他便拿起桌上放着的一大堆像片递给我看,问我认识不认识这些人,我不假思索的回答:“不认识!”,这个检察官狠狠地将圆珠笔掷在桌子上,龇牙咧嘴地说:“撒谎!”,话刚落音,站在我两旁的打手不由分说地你一拳我一脚的把我打得摇摇晃晃,直打到整个身体扑倒在椅子下。其中一个打手把我拉回座位上,掴了两记耳光才住手。接着这满脸横肉的检察官吩咐手下用电话线系在我的两个拇指上,然后使劲的摇动电话柄,我的心扉好像触电般,痛得难于忍受,于是,我蓦地站起来将电话线拔掉。“你要反抗?”这个检察官咆哮着。正在僵持不下的时候,幸好从门外走进一个军士长替我解围说:“问了这么长时间还是不知道,看来他不是什么组织的成员,既然如此也就算了!”他听了默不作声,不再逼问。

     天啊,我确实不曾参加过什么政治组织或是什么阵线,哪会知道那些政治组织的首领或是领导呢?即使没有足够的证据可以证明我是“颠覆分子”,但暴虐的政权对于思想进步的人士都是“错捉无错放!”这与旧中国独裁统治者秉承的衣钵:“宁可抓错千人,不可放走一个共产党人”如出一辙、一脉相承。最后我被扣上北加人民阵线同情者的帽子而逼我在供词上签字。

     当我昏昏沉沉的被载回监狱时,已是午夜时分。在归途中,仍觉得两只耳朵还火辣辣的嗡嗡响。我被拘禁期间,军方在城乡逮捕了人,就押我到审讯处去,问那些被逮的人认不认得我,但结果老是使他们失望。

     有一次,我从审讯室出来,经过转弯处时,有个军人把我叫进一间室内,室内静悄悄的只有他一个人在整理档案,他迅速地从橱子里拿出一瓶“云南白药”递给了我。当时,我被这一突如其来的动作给怔住了,在他一声催促下,我急忙将药塞进裤兜里。彼此肝胆相照,默默无言。

     岁月匆匆,一晃40年,时光似水流逝,人间浩气长存。每思及此,不禁感慨系之。“五位一体”询问时间是,上午9点钟,晚上则当人们欲睡时10点钟迁移开始,故对于那些案情尚未了结的难友都不敢入睡,大家蜷缩在床上等待传讯,心中总是忐忑不安。


押解坤甸集中营

     我在监狱里被拘押了20多天后,于12月底的一个晚上大约9点钟,于60多个难友一起分成两辆客车被载往坤甸集中营监禁。我们这些被押往坤甸集中营的难友其案子都已经审理完毕。

     押送我们的都是荷枪实弹的军人,中途到了一个关口即使停下来,都不准我们下车“放轻”(小便)。大家即使尿急也得挺着,就这样长达一百多公里的路途上憋着尿来到卡江边。这时我直觉得两脚发麻,察看一下竟吓了一跳,原来两只脚胀鼓鼓的,这才知道尿涨所致。幸好跟车员是我的姨表兄弟,见我情状立即向押送的军人说情,获准后我飞快下车“放轻”,放了轻身体顿觉得轻松了许多。

     当时,卡江大桥还未建造,两辆客车分成两次乘渡轮直驶老埠头。由于天还蒙蒙亮,押送军人命令把车子停泊在军区司令部的门口,直到凌晨6点钟客车呼叫着载我们前往榴莲港路九支柱,抬头一望此处并不是什么监狱,却是美其名曰《俘虏改造集中营》(Kamp Konsentrasi Rahabilitasi Tawanan)。


集中营的生活

     集中营设在路旁,四周冷冷清清。集中营占地很大,前前后后围上铁丝网,铁丝网的后面是一片空旷的荒地。走进铁丝门迎面是一座岗哨,由机动警察日夜看守。岗哨后面有座双层楼,下面是囚室,上楼是办事处。楼下不远处的中间有个池塘,两侧是囚房,共有十三座。其中四座是散仓,能容30至50人,在这里被监禁的难友当初只有60多人,1973年,山口洋各地华人因反迫害、反暴政散发传单而被捕者众多,西加当局将他们分批地押解到坤甸集中营,至此难友的人数升至四百多人,难友们来自五湖四海。有的来自山口洋、三发、邦戛、孟加影、华莪、松柏港、坤甸等地,还有来自山区被捕的游击队成员,难友们除了极小部分是印共党员或同情者外,大多是华人。集中营里烧饭做菜由难友当炊事员,诊所的医师则由坤甸卫生局派来。环境和条件虽比监狱好得多,但饭食却与监狱相同。一日三餐,早上发给每人一碗粥,拌上几条“狗鲠骨”(kapitek)咸鱼脯,中午或下午则发给每人一碗饭、几条咸鱼和一碗蓊菜汤。每人发配一个军用饭盘(Ompleng),因为吃得少,营养缺乏,加上水土不服,初来 乍到时,有几个难友因饥饿腹肿不治而死去,凄惨场面令人心寒。狱方将难友尸体用草席包裹载到十一支柱华人公墓草草埋葬了事。

     由于人多,水源不足,用水成了大问题。不久,狱长命令将池塘挖大,打那天起,每天喝了粥,大伙儿便下塘挖泥。干了一个多钟头,却已感到精疲力尽,双脚陷入烂泥里难于自拔。挖塘劳役足足花了一个多月的时间才挖好。厨房烧水做饭不是用自来水,而是用卡江流进来的沟渠里的水,沟渠上游则是机动警察的厕所。

     狱方为了减轻伙食费的负担,便命令难友每天早上8时开始到铁丝网外开垦荒地种菜。当初到田里工作时,有的难友却乘这个机会采摘生果或抓鱼。有一次,在中午12点整队检查时,有个难友把鱼藏在衣衫里,被值班军人查获后当场拉出队伍,被打得鼻青脸肿,难友们看在眼里痛在心里。


把难友当作摇钱树

     1975 年,国际国内呈现一片大好形势。印尼国内生产总值逐年增长,尤其是木材业领域更是欣欣向荣,一枝独秀,不少新兴的林业主需要大批砍伐工人,脑满肠肥的狱长看准了这个机会,串通了宪兵头目将难友分批地“卖”给林业主,从难友们身上榨取血汗钱。中饱私囊。

     另一方面狱方也对难友们渐渐开放,不但允许他们出外打工挣钱,并且还批准他们回家探亲,此时,集中营里的气氛顿时活跃起来。偷拿玉米种和采摘生果从此不复重现,捕抓布袋蛇吃的事也已成历史陈迹。从此,难友们的生活逐步得到改善,精神面大为改观,生活好转,健康也恢复如初。

     然而,人生不如意事常八九,某天晚上,我们从值勤军人那里得到一个不幸的消息,即有一个在山林伐木的难友被大树打死,当晚,其尸体用席子裹着载回散仓里,掀开席子一看,头脸和衣服满是血迹斑斑,惨不忍睹。善后,难友们分摊一些钱买了神香宝烛,在田埂上为死去的难友开了个小追悼会。祝他“一路好走!冤有头,债有主,作孽者必得恶报!”

     无独有偶。在道房集中营伐木的一个难友,在监护军人允许下,进入山林打猎,被受伤而伺机报复的狗熊抓破了脸庞,熊爪将他的鼻腔挖了个洞,顿时血流如注,当他跌跌撞撞地跑回营房时,扑倒在地不省人事。伐木局和军人连忙将他带回坤甸军医救治。当时的医术落后,何况是在坤甸。医院试图用手术切其腿肉修补,然而以失败告终。只好用纱布盖住。隔三五天到医院去上药。就这样一直延续生命。听说,他在1978年,释放后不久因破伤风不治去世。


获释曙光在望

     尽管生存条件逐渐改善,但失去人生自由则是人生一大悲哀。不少难友问我:“何时能获得释放?”我斩钉截铁的说:“印尼政府不可能长久的监禁下去,船到岸头自然停。现在我们要努力锻炼身体,学好印尼文,将来走出去才能在社会立足。”

     从那时候起,各房便展开了学习印尼文的热潮,并且还建起了一座篮球场。几乎每天下午,都可以看到男女难友们集合在一起打篮球,每逢节假日还举行篮球比赛。乐此不疲。难友们的正当活动获得了狱长及值班军人的赞赏。通过这些活动,我们与他们的感情亦渐渐地融合。从1976年至1978年期间,《国际红十字会》曾两次来探访集中营。当第二次来访时,正好来到我们的房里,来者是一位自称是瑞士人,人长得高高瘦瘦,能操一口流利的话语,说话面带笑容,和蔼可亲。当他看到我们的床铺上空空洞洞而大多赤着脚时便问:“你们有否收到我们寄给大家的被子和运动鞋?” “没有!”我们不约而同地回答。铿锵有力的回答声震得他目瞪口呆。

     有一个难友打趣说:“你们送来的物品正像一块大冰块,途中遇到烈日就一点一点地融化掉!”这位笑容可掬的瑞士人听了之后发出会心的微笑。事后不久,雅加达就寄来了被子,但却没有鞋子,而且一床被子却将它切成两截,盖在胸前却遮不了腿。

     《国际红十字会》数度来访好比天气预报,从中我们获得一个启示,即:“残冬将尽,春天还会远吗?”

     印尼政府为了适应国际形势的变化,已在酝酿着释放全国的政治犯。西加当局也为了配合中央的指示,在集中营展开了各种活动,狱方责成每个难友必须信奉宗教,除了佛教以外,叫大家自选伊斯兰教、天主教、基督教。当时,我们中不少难友在友族难友的鼓动下自愿选择了伊斯兰教,但释放以后是否他们还继续信奉伊斯兰教,履行教规,那就不得而知了。

     此外还给难友们每周进行一次洗脑工作,即上《班查希拉建国五原则》的思想教育课,名为“训话”(Santiaji)。

     从上述种种迹象看来,让我们深切的预感到:跨出牢门,重见天日已经为期不远了!果然,从1978年起当局分批地释放犯人,而我在1979年年底获得释放,也就是最后被释放的一批。

     当车子送我回到阔别多年的故乡山口洋时,已是万家灯火,街上的霓虹灯闪闪发光,仿佛在向这个深陷囹圄十一年的我表示热情的欢呼、雀跃。经过灾难洗劫重新恢复安宁的山口洋,如今展现在我眼前的景象是焕然一新,气象万千!

小刘

 



在华人商业地区先抢光,然后再放一把火,汽车也不能幸免!

-引自《印尼华人的悲情》

 


华裔女性被轮奸致死后被抛入火海!
-引自邓通力画册

 


奸后烧尸,两具烧焦女尸的惨状!
-引自美国抗暴联盟

 

1998年5月12-14日印尼一小撮反华排华事件


劫后的印尼唐人街,满目疮痍,令人触目伤心!
-引自邓通力的画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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