蔡存堆
我第一次見到江先枋是在1954年,我念聖心學校英文時,當年華文部和英文部的進步同學發起旅行勿拉歪。
在華文部的幾位負責的同學中,有鄭春光、陳文詩、劉增慧以及一位身材矮小的白面書生。平時沉默寡言,但說起話來卻滔滔不絕。經過介紹我才知道他叫江先枋。
過后我們見過幾次面,一起學唱歌,一起吹口琴。他作風低調、作事踏實,為人富正義感。
第二年,他們初中畢業了,我們便很少接觸。但我知道他住在詩巫馬克律他父親經營的布莊“永安”號內。
1957年,老趙參加詩巫市議會議員競選的告選民書据說是出自江先枋的筆,這時我才知道他的筆鋒犀利。他從十二歲起開始寫文章,創作經常發表在報章上。
1956年,一份左派的華文報《新民報》在詩巫創刊,江先枋是該報的編輯與負責人之一。
1959年6月,砂拉越人民聯合党詩巫支部誕生后,成立第一屆組織組,江先枋被委為成員之一,任務是招收党員。當市區的職工會會員、碼頭工友會會員、小販公會會員的招收告一個段落時,便向詩巫上、下游華族農村展開招收工作。
記 得詩巫支部第一次發信邀請上游廣東芭南門、砂林、盧仙、發富港等地的廣寧籍的坡長、區長、學校董事等地方領袖來詩巫開坡眾代表會。在會議上詩巫支部執委大 部份以華語發言,他們基本聽得懂,但反應不熱烈。輪到先枋發言,他是以他的在籍廣寧話發言。他不慌不忙、有條不紊,一句一句地解釋說殖民地政府如何剝奪我 們這里的豐富資源財富,以及為什么我們要把英殖民地政府趕出砂拉越以建立自己的家園。
只見那些上了年紀的地方領袖一個個聽得入神,且連連點頭。當他一講完,這些老人都爭先恐后的站起來,表示完全支持他的觀點,並立刻填寫入党申請書。
這時,坐在我前排的詩巫支部副秘書佘錦成律師轉過頭來對我輕輕地說:“蔡,看來這個人不簡單。”言外之意,他似乎指先枋是“共產党”。
接下來組織部改組,江先枋被委為拉讓江上游華伊地區成立支分部的負責人。在他精心策划下:南門分部、加那逸支部、南溪達分部、桑分部、如樓分部相續成立。
從1960年起,他同時擔任詩巫支部執委。
1963年初,經過英殖民地政府大逮捕后,我們這一批負責公開單位的同志有許多和內部失去聯系。某一天,我們忽然得到通知到詩巫下游巴拉當某一間屋子集會。那是我與江先枋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在一起參加秘密約會。
會議后,我們回到詩巫,各自在不同的單位工作。我負責當時党部的行政和組織工作,而他忙著到廣東芭宣傳党的政策。
大約在1963年 三月的某一天,我到党部上工時忽然看到報上刊登一則殖民地政府通輯人士的名單,內有江先枋。我這一惊非同小可,我知道他是前一天晚上到上游發富港主持一個 政治座談會。他應該還不知道已被通緝了。他將在當天中午前搭摩多回詩巫。我立刻派一位干部到上游摩多碼頭,偽裝釣魚,待他船一靠岸就通知他被通緝的事。大 約十點多,那位干部倒回來告訴我,他已順利地完成任務,我這才鬆了一口氣。
他在加那逸附近比帶區,南溪達與桑加地峇一帶活動一段時間,最終去印尼接受軍事訓練。
在地下工作中,先枋與來自實巴荷的衛生員蔡明春(蔡四妹)結婚,誕下一名男嬰。因革命工作關係,不能親自撫養,只好托人帶回家鄉,再由家人安排給亞三港的一對異族夫婦暫代撫養。 先枋曾任地下組織“北加第三支隊副支隊長(第三省)”及“北加晉成公路117部隊司令(第二省)”。
1973年9月11日(農曆八月十五),先枋夫婦與另二名戰友在打必祿一帶中埋伏身亡,四人同葬一穴。先枋生于1935年12月25日,逝世時年方38。
先枋為反帝反殖斗爭,為人民的事業到處奔波,最終獻上了自己年青的生命。他的犧牲使我們深深地認識到今天得來的成果真不容易,我們更應該好好地珍惜它!
(2004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