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黄纪作决定谈判

 

 

 一，召集干部会议 

      在吴、林他们没有按时间、地点回来联络，黄纪作就带了同志们向成邦江方向割去找群众。在途中， 10月3日下半夜时，进武偷了辛泽标（革明）的sten 枪 逃掉。部队又及时转移。当时卢巴河涨水不能过，於是大家停下歇脚。第二天就听到飞机在上空盘旋，而且听到林辉的声音在飞机上播出，呼吁黄纪作等放下武器，走出森林……。 

      林辉脱离革命队伍，给纪作是一个沉重打击。他们在原地休息了约四天后，纪作派蔡爱友与立国摸出去侦察，发现兵船来回巡逻着，看来敌情很紧。他们在侦察活动过程中暴露遭到敌人开枪，由于他们没有还击，敌兵一时摸不清他们的实况（包括人数）。 

      倒回集合后决定不去英吉利里，过了马路跟踪兵路走了一大段。晚上过了XX 找个地方就蹲下来。蹲点时黄纪作召集同志们开了个会，让大家对革命、前途等问题发表意见，发现有70%的人员没有信心再坚持下去了。晚上又听到电台新闻广播说石隆门又有几个同志被击毙，大家心情更沉重。纪作跟同志们讲，如果谁没有信心坚持下去，也不要擅自逃跑，要出他会安排他们走出森林。 

      如何克服困难，解决当时的问题？黄纪作召集了黄纪权、蔡爱友开了个干部会议，提出了解决问题的两个方案：（一）要突围坚持下来是可能的。但想到国内领导人不团结，同志们对革命信心不足，群众也不积极支持武装斗争，革命很难会获得胜利。同时，再坚持下去将会造成更大的牺牲损失。看来这不是长计良策。（二）跟政府进行谈判，停止武装斗争，出去开展合法斗争。黄纪作说，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他认为，出发点是为了同志与群众利益，万一错了，他宁可背这个黑锅。 

      在干部会议上，大家一致通过了第二个方案。於是，黄纪作就策划下一步关于谈判的事宜。

 

 二，派黄纪权和张和云出去联络 

      会议之后黄纪作就派黄纪权和张和云（后来又称和鸿）分头向古晋和泗里街两地去联络。黄纪权带一封纪作给首席部长的信，张和云则带一封给洪楚廷之信。 

      1973 年10月13日上午二位联络员出发，从森林营地走了一个多小时就到西成公路。九点多黄纪权搭巴士向西驰去，张和云则向东北方向去。由于张的穿著表态令人“刮目相看”，引起了巫籍巴士打票员的怀疑，他偷偷地报了警而后张被“请”进了英吉里利警察署—他被逮捕了。在查问时，张和云直接告诉警方要跟首席部长进行谈判。凭口无据是不能过关的，於是张跟他们讲有一位朋友带信正向西行。这样，黄纪权下午二点多在邦督被截住。被证实所肩负之“使命”，他们在邦督立刻被用直升机秘密送往古晋。 刘安东尼在机场接他们至政治部，最后安置进 Pecky Park。 

      当时首席部长耶谷在古晋中央医院养病。 当天下午，政治部主任阿里加威(Alli Kawi)、政治部总部官员王文发和首席部长特别助理黄纪邻三个直接来到第八楼的贵宾病房找首席部长。阿里加威立即向他汇报：“北加里曼丹人民军主任兼政委黄纪作，派遣二位联络员捎信给您和副首长杨国斯……。”黄纪邻立即把信直接翻译给首长听。信全文如下：

 

“砂罗越州首席部长兼行动主任

阿都拉曼耶谷先生阁下，

砂罗越州副首席部长兼一、二省行动主任杨国斯先生阁下：

逞启者， 

        为了实现本州的和平，停止战争，进行建设，为了实现这一有利于人民的目标，我们特别派遣和平谈判代表助理黄纪权和他的随员晋见阁下，并和阁下派出的代表商讨安排和平谈判事宜。

        为了顺利进行和谈安排，希望阁下发给他们通行准字并保证不派特务跟踪。

        在阁下书面保证我们的人身自由和人身安全，即在和谈期间我方代表不会受到贵方军警拘捕的威胁或其他方面的干扰，以及万一和谈不成功时，也顺利脱离贵方军警控制的情况下，我方代表及我本身愿与阁下进行和谈，并为达致和平协议而努力。 

        为了使和谈有切实进展的希望，我们建议和谈的安排及其初期阶段应保持秘密而不加以公布和宣传。 

        请示复为盼！

                           北加人民军总部主任兼政委

                                                      黄纪作

                                              1973年10月10日

 

三，耶谷会见黄纪作的代表 

       对日思夜梦想消灭共产党武装的威胁，这突如其来的密函，犹如获得至宝，耶谷立刻离开医院，回到他在蓄水池公园斜坡上的官邸，亲自接见黄纪作的两位代表，并给予热烈的款待。 

       10月13日傍晚5点45分，在首席部长官邸接见黄纪作代表除了耶谷之外，政府的代表还有州务部秘书Wan Sidek Bin Haji Wan Abdul Rahman,副州务秘书 Abang Yusuf Putih，砂罗越警察总监Haji Hamdan Bin Sirat, Alli Kawi，黄纪邻和王文发（当晚由黄纪邻去载父母来会黄纪权，也由他翻译）。 

       首席部长首先对黄、张二位的到来表示欢迎，也感激黄纪作的来信。他说，杨国斯正出席联大会议，由于他申请病假，沈庆鸿现在正担负代理首席部长。他表示准备要接见黄纪作等人，越快越好。如果纪作有交代什么，勿须顾忌自由的讲出来。他保证他会遵守自己的诺言。他说，今晚将会回信给黄纪作。在这之前，他将要倾听他们任何要讲的。 

       黄纪权对他们的关心，特别是首席部长还在病中，表示感激。他表示返回时会向黄主任转达。在这之前，他希望第二、三省的军事行动能停止，以确保人民军的自由活动，以方便联络；同时，在谈判进行中，要抑制军事行动，确保他与黄纪作等的人身安全。最后，他希望这些事情不要宣扬出去。 

      耶谷问，你只提到第二、三省，第一省呢？林和贵有包括在党内吗？ 

      黄纪权回答说，林和贵的态度我们不能确定。至于第二、三省的看法是毫无异议的。由于保安部队的军事行动造成他们联系困难，不能用船或别的交通，仅能用脚带信，很难转达讯息和进行讨论。               

      耶谷问，这是否表明黄纪作要先去见所有的北加人民军人员？按这封信看来，首席部长想纪作是要见他。他表示人民授权於他，他不须询问任何人，可以立即训令，可以立即行动。他可以保证黄纪作的人身安全，即使谈判失败，也能够返回森林。他说，他把纪作等当成朋友，不是要他们投诚，希望大家一起工作，建设国家，为人民谋利益。 

      关于保密方面，耶谷保证除了在座的人员之外，他不会把此事透露给任何人。如果讲纪作在见他之前，要先见北加人民军的领袖与成员，将要等待很久，其他人就不能等待，而且耶谷必须把事情呈上州议会。这将无所谓秘密可言。首长又说，如果能安排在第二省第一次会面，他可以前往。他知道纪作会讲英语，因为他的侄儿泰益玛目是纪作的同学。如果会谈能在二、三天内结束，他可以保证纪作的人身安全，而且比较能保密。如果事情还未明朗，和未有满意解决之前，就要他发出训令，停止一切军事行动，他将受质问，以及要作出解释。所以他最好纪作能快出来谈，若要去中国也可以安排，要留在砂罗越也不会受到提控。他又说，他将去澳大利亚和可能去中国，三个月将不在国内，问题要由他才能决定。所以最好他未外出时先把问题解决好。 

      首席部长又指出，英国人不再留在这里了，州旗、州歌和州徽也换了，现在所有都属于我们的。不久将成立联合政府。大选过后，新的首席部长将提出不同的政策，或者可能更强硬的政策。他认为，不应使用枪杆子，要用脑子为人民谋利益。他不提倡仇恨，要为和平而战，像中国也是为和平而工作，她所以派遣乒乓、羽球团等等都是为了维护世界和平。

      耶谷向纪权还有什么要讲的吗？他再强调，任何时后都可以跟黄纪作会面，地点可用在成邦江省公署。 

      黄纪权说，他没有什么补充。只是有什么问题他可以转告。一切留纪作去决定。他表示也许十天之内可以做出答复。 

      首席部长耶谷接见黄纪作的代表，谈到10 点45分告结束。 

      翌日上午，Alli Kawi在周多玛陪同下带黄、张去敦拉萨克馆、浮罗岸路、电台等处去参观。 

      在离开古晋之前，他们带走耶谷给黄纪作的覆信。 

此信里以英文书写，其译文如下： 

                                                           13-10-1973

“ 致北加里曼丹人民军主任兼政委 

          黄纪作先生： 

       你1973年10月的来信，於今天下午约3时交到中央医院我的手中，我非常高兴得到你的消息。你弟弟和他的朋友今天黄昏在我家和我进行长时间的会谈，他们将向你解释我告诉他们的每件事。 

       我非常愉快得悉，你会私自来见我，我也 很乐意尽快与你见面，以便我们两人能在友好的气氛中坦诚交谈。 

       我现在保证，为了达致这个会谈成功，我将发出通行证，让你出来见我。倘若会谈失败，我保证将允许你回到森林。我已告诉你的弟弟纪权有关会谈的地点。我想这个问题最好不要在此信中提及。 

       我也同意，我们的会谈必须保持高度的秘密。有关此次会谈的其他事项，黄纪权将会向你转达。 

最后，会谈应越快举行越好。这是为了我们的人民。你知道，我只是要为人民服务。同时，我要献身将砂罗越建成一个快乐的地方，让每人不分种族和信仰来居住。 

       只要我再次获得你有关会谈的音讯，我将做出必要的安排，以促成我们的会谈成功。为了马来西亚的利益，我期望与你一起工作。 

                            砂罗越首席部长兼行动主任

                                 － 拿督哈志阿都拉曼耶谷

 

     10月14日下午黄纪邻把黄纪权与张和云载到西连路29哩一带。

 

 四，收到文铭权的信件 

      在黄纪权老家一带他跟黄纪晓兄联络上了，他转达了纪作关于“和谈”的建议和详细内容，并向他兄长汇报了跟首席部长耶谷会面的经过。黄纪权携带了纪晓给纪作的信件，并乘搭其父亲黄良的车回到第二省的营地。 

      他们回到营地向黄纪作汇报了整个事情的过程。黄纪作有想到利用他们带回的三个月的通行证，驾车突击去拉让江联络洪楚廷。但无奈没有人能驾车只好打消这种想法。 

      值得一提的是，在带回的信件当中，有一篇《目前形势和合法斗争的问题》（附录一）的文章，是文铭权主席最新转来的意见。在这篇文章中，文铭权分析了世界形势、东南亚形势的发展、国内形势和着重谈了合法、半合法斗争的形势和内容，特别强调“要注意合法、半合法的斗争”。看了这些文件，黄纪作越感觉自己的想法是正确的，“是完全合乎文主席指示的精神实质的”（参阅纪作给楚庭之信）。从“指示”中，他似乎找到“停止武装斗争，出去开展公开、合法斗争”的依据和找到了摆脱困境的途径。他更下决心走出森林去进行和谈。

 

 五，黄纪作出去跟首席部长谈判 

      黄纪作带了身边的四弟黄纪权、警卫队长蔡爱友和张和云出发出去和谈。10月19日傍晚7点20分到达成邦江的总督府。在场的政府代表有Encik Wan Sidek、Encik Abang Yusuf  Putih、 Datuk Hj. Hamdan Sirat、Tuan Ibrahim Bin Mohd Noor，和 Tuan Hj. Mohamed Amir Bin Yaakup 热烈地迎接了他们。他们寒喧一番，聊聊纪作早期和学校的日子。 

      15分钟后，首长耶谷也来到与黄纪作等握手，聊说在吉隆坡时有事先得到黄纪邻的通知，可能几天后会来。他们初次会面，当晚共进晚餐，作礼貌式的普通交谈。 

      10月20日上午9点25分和谈於第二省成邦江的总督府正式举行。 

      出席谈判的政府代表除了前一天见面的6位，还有国家安全委员会的代表Encik Azizan，砂罗越政治部主任Tuan Haji Alli Kawi，第二省的驻扎官Encik Fauzi 和首长政治助理兼翻译黄纪邻。 

      北加里曼丹人民军的代表有黄纪作、黄纪权、蔡爱友和张和云四位。 

      首先由首席部长耶谷开场白，他扼要的介绍了联合政府的发展计划。他陈述来年将充满着挑战，每个人要准备迎面而上。他强调，政府的目标是要把砂罗越建成一个模范州，吸引外国前来参与我们的社会和发展计划，只要人民不要对政府的任何利益都反对。砂罗越幅员辽阔，有足够的资源供发展，还有很多的矿物未被发现和开采......。 

      首席部长也提出，周恩来曾向首相保证，他与他的国家（中国）将不干涉马来西亚内部事务，他愿望能融洽的跟马来西亚一起工作。首长认为这是一种好现象。他认为，很多马来西亚人可以帮助提高中国的状况，反过来也是一样。不过砂拉越是个小州，我们要首先照顾自己的发展与福利。 

      耶谷说，他昨天得到通知，就高兴的来了。他代表政府和这里的同事向纪作他们表示欢迎。他说，若会谈一天不能结束，可以延长。他们很想听大家如何能一起工作，带来和平，等等。如果是这样，也许纪作的弟弟有个女朋友，就可以很快结婚。他问纪作如何进行谈判才能达致成功？他要知道纪作要他做什么，等等。即使他不能决定，却可以跟在座的同事商量。 

      黄纪作说，基于目前的形势，他们需要改变政策。目前的环境不同，大家要找个共同工作的解决办法。那些在森林里，是为了人民，而不是为他们自己，否则他们就不会进森林要面对这么多的艰难险阻。不过，假如森林的同志能找到实现人民要求的其他途径，他们自然会出来。他还说，他们的活动在各处，这需要时间去召集他们。有些东西能被同志们所接受。假如人们怀疑他们的意图，他将处于困难境地。 

      首席部长表示，实际上他想的是同样的事情。那天他跟敦拉萨首相交谈，现在是要我们如何去达到我们的愿望和如何去实现我们的目标。我们要去做所有能做的任何事情以获得和平。这就是为什么当纪权告诉他，说纪作要先去联络别省同志， 那将没有安全与保密。他问纪作若要去联络，大概需要多久？ 

      黄纪作说要看情况而定。他们要通过通讯员去联络。               

      首席部长向纪作对此事有何建议？ 

      纪作表示这个问题过后再决定。他首先提出第一部分条件：恢复公民权；当放下武器，重返社会，继续参与政治斗争；考虑参加联合政府；给予补贴费，使队员们恢复正常的生活；允许让那些印尼的队员（将近20个）留下。 

      纪作又接着提出条件：要写信慰问在斗争中牺牲的家属；允许北加共产党合法化；事后要无条件释放政治拘留者；解散新村；在殖民时代被驱逐到中国的人士，如果他们要回来要让他们回来，如他的妻子（雷皓莹）和文铭权等等；如果他们要去中国，也允许有这样的权利。 

      谈到第二部分，黄纪作说要组织特别武装公司。这支武装力量将在长屋等地实行特别的使命，以便他们能继续为人民服务。既然首长要建造砂罗越成为模范州，那么这个计划将符合这种愿望。 

      首席部长问在这公司里会有多少人？ 

      纪作建议要有一百或二百人。 

      首席部长耶谷针对纪作提出的条件，认为大部分是没有问题的，比如允许队员们离开这个国家。 

      关于新村问题，耶谷说政府建立新村，是为了帮忙人民而不是处罚他们。迄今为止，事过境迁，他想新村是可以解散了。 

      关于补贴费问题，他要查看有多少人员包括在内。 

      关于公民权问题，要更加谨慎和重新研究，他认为要寻找解决的办法。他说好久没有实习法律，要重新去仔细检查。像张和云恢复公民权应该不是问题。 

      关于印尼藉的队员要遣送回去，他认为可以跟印尼政府协商。 

      关于北加共产党合法化问题，耶谷明确的指出，这是马来西亚宪法所不容许的。他有跟敦拉萨克讨论过此事，认为有很多因素会牵涉进去，包括会造成人民的分裂。在这地区的所有国家都不允许共产党的合法化。他希望纪作不要坚持这个要求，以免触犯苏哈多总统，造成像苏加诺时期的那样对抗局面。 

      耶谷还对黄纪作设想的组织“特别武装公司”表示不能被政府所考虑。他强调他们不能像有些国家那样散布憎恨，例如在一些学校上午集会时教学生唱歌，以激起他们对抗犹太人的感觉与情绪。 

     关于解放所有政治拘留者问题，耶谷说实际上他们已在释放这些政治犯。如果那些仍被拘留的人士能令政府感到满意或者确保不再对安全产生威胁，政府会考虑解放他们。按他个人愿望，他希望能关闭七哩拘留中心，而替之是豪华美丽的大酒店。他们在这些政治犯身上花费了太多的金钱了。 

     黄纪作说，在他看来情况却是不一样。政治拘留者首先要坦白交代或发表“自白书”后才能释放。 

     耶谷回答说，如果这些政治犯不放下思想仍坚信武装斗争，释放他们是危险的。他表示，尽可能满足纪作的要求，实在不能接受的，也会争取首相的意见。 

     关于参加联合政府的组织工作，这种想法是好的，但必须要有诚意。耶谷说，他们虽然是资产阶级者，外表却像社会主义的。问题是要问自己—要不要为人民服务？如果要，要怎样去做？如果他与纪作都能接受在政府机构内工作的观点，那么这个问题以后再来讨论。他说，有的事情要等瓜熟落地时才来谈和加以实行。他说，在砂罗越他要做的事情很多， 但很多时后，要首先谨慎地去衡量自己的构思与设想。 

     耶谷向纪作建议，如果多一些时间去思考，可以安排。会议可以在下午继续进行。他又问纪作，以前有多少人被驱逐去中国？ 

     纪作回答，大概有十位。 

     耶谷问纪作是否要去中国？ 

     纪作答复说，如果和平不能达成，他将重新考虑。但现在他的难题是要去跟其他单位联络和争取他们的意见。 

     首席部长回答说，如果纪作有需要他们的帮助，在交通方面他们可以做到，他们可以把纪作送到任何要去的地方。耶谷问纪作，是否先把他的小单位人员带出？               

     黄纪作表示，等待大家达致目标后才来处理。 

     首长说，这全由纪作自己看着办。但必须有一个留下跟政治部联络和协助处理一些事项。如果纪作的小单位人员要先出，他们可以立即处理。如果纪作要用到直升机，也没有问题。有可能纪作自己要留下。 

     黄纪作认为还是让大家先达致初步的协定。 

     耶谷极力同意。 

     黄纪作要首席部长保证，一旦他们撤出后不应受拘留或提控。

     耶谷接受这一点，但他认为，他们出来后初期要隔离，以防不幸意外事件发生。如果一出来忽然全队员都自由，这将产生严重的误解，给伊班人带来困惑，丹斯里朱加(Tan Sri Jugah)也会大发雷霆。如果让他们自由走动，去到长屋也许还会被杀掉。因此，要先住进政府安排的地方，等形势较平静时，逐步的适应与回到社会中去。换句话说，必须有一个过渡时期。 

     在会谈结束之前，耶谷劝告纪作要将他的小单位撤出，否则将面对麻烦，保安部队将毫无选择地加以开火射击。 

     黄纪作答应首席部长给他多一些日子去处理。 

     上午11点25分会谈结束。经过24小时的“谈判”，就划上了句号。

 

 六，签署《谅解备忘录》 

     翌日（10月21日）黄纪作就跟首席部长签署《谅解备忘录》。全文如下：

 

 

砂劳越首席部长与北加里曼丹人民军主任兼政委黄纪作签署之谅解备忘录      

     1973年10月10日黄纪作在一封致首长的私人函件中，表示为了“恢复本州和平及终止战争，以便进行建设与发展”，他及他同僚愿意放下武器。该函於1973年10月13日收到。在黄氏请求下，首长於1973年10月19日，20日及23日，在成邦江政府馆跟黄氏举行会议。在这项会议中，黄纪作提议在下述考虑下，他所指挥的北加人民军各单位愿意放下武器，重返社会为人民服务：

 

 第一部分 

（一）北加人民军队员的马来西亚公民地位受到保证，北加人民军印尼国籍队员，在申请时给予马来西亚公民权。 

     首长解释在发给公民权方面涉及三类人士，第一类为那些人士他们是马来西亚公民。第二类为那些他们要想成为马来西亚公民之印尼国籍人。第三类（如有）由其他外国人士组成。至于那些真诚为马来西亚公民，首长保证他们将在马来西亚宪法下享有公民权利。至于第二类人士，根据黄氏估计大约20人，首长解释根据马来西亚与印度尼西亚两国政府协议规定，应该把这些人遣送回国。可是首长保证，由于情况改变，将把他们的马来西亚公民权申请，将在适当宪法条文下加以考虑。首长进一步阐明，所有重返社会的人士，将各自受到像看待任何其他公民，或其他居住在砂劳越外国人士同样的公平的对待。 

（二）北加人民军队员获有机会参与砂劳越联合政府的管理。 

     在这项会议中，已向黄氏解释他们在从事合法活动方面，享有像任何其他马来西亚公民同样的权利。黄纪作氏在说明他这项请求时称，砂劳越联合政府成员党在下届大选中可以考虑他的一两名人士作为候选人，至于这一点，首长答复称，候选人题名一事完全由有关成员党来决定。政府不会选择候选人。他的一两名人被提名为候选人的可能性，可以由有关政党来考虑。 

（三）在维护公安法令下拘留人士，在和平实现及人民利益下，应准他们重返社会。

     首席部长解释维护公安法令授权有关当局可拘留任何人，如果他在砂劳越的活动威胁到国家安全。政府经常检讨拘留人士案情，实际上，其中许多人已获得释放。那些尚被拘留的人士，如果政府认为他们不再对国家安全有所威胁，一定会考虑释放他们。因此这完全需看拘留人本身去接受国内情况的改变，决定作为效忠与爱好和平的马来西亚公民而生活。 

（四）管制区将在恢复和平时撤销。

     首长保证在州内和平全面恢复时，将顾到情况的改变而对撤销管制区问题作有利考虑。 

（五）在过去殖民地统治时被递解出境赴外国士，在申请时答应给他们马来西亚公民权。 

     首长解释了有关这项问题的国际惯例，并保证在马来西亚跟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立外交关系时，将检讨这问题。 

（六）政府考虑北加里曼丹共产党合法化 

首席部长解释在目前的情况下，联邦政府认为允许任何共产党组织注册，跟国家利益不符。首长进一步解释联邦政府不可能改变这项政策，而且群众也不会接受这项政策的改变。首长相信在本国宪法现有体系内，任何人能够在不损及本国安全情况下进一步贯彻人民的利益。 

（七）他们组织内那些人员如要移居其他国家，应给他们必要的移居许可。

     首长肯定这种请求将获得认可。

 

 第二部分 

     设立一队出于自愿的先锋工作队，以协助政府为群众利益实现政府发展计划。

     首长欢迎这项有建设性建议，并进一步解释称，目前州内已设有一个宗旨相似的这种团体。 

     双方同意北加共产党员拥有之所有武器弹药，应在双方管制下与监督下销毁。 

     上述谅解已记录在案，并於1973年10月20日在成邦江政府官邸（现已改名为和平馆）达成。 

                                    拿督哈志阿都拉曼耶谷                        黄纪作

                                 砂劳越首席部长兼行动主任         北加人民军主任兼政委

               

（七）开始从森林撤出 

     会谈之后，黄纪作留在成邦江跟政治部人员共同策划安排出人下山的问题。在纪作的指示下，10月25日蔡爱友带出总部单位的10位成员。这是当时谈判的第一批出人（不包括出去谈判的4位）。紧接着，蔡爱友和温尤远俩到邦督找沈泽清等5 位同志，并到11月16日 才把他们安排出去。 

     这是斯里阿曼行动在第一、二省的第一期计划宣告已顺利实现。 

     在政府当局看来，当时黄纪作处在那样艰险困苦的环境，被迫作急促的“和谈”，未得北共中央其他领袖的同意与认可，实际上不能代表北加共产党，他只能代表个人，或者代表一个小单位。显然的，处在这样的地位，对黄纪作是很不利的。 

     斯里阿曼委员会曾开会决定：以《谅解备忘录》的条件与精神为基础，在第一省和拉士贡地区加以推行一切行动；不再跟整个党或一个组织进行正式的和谈，却以领袖或单位的个别来处理；加强实行军事行动和心理战的压力；通过黄纪晓把第一省北加人民游击队劝下山，最后迫使林和贵出来。在拉士贡地区，设法联络上洪楚廷，迫使他接受和谈，等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