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中有个宏大的世界(友谊丛书之七)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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内容:

难忘的回忆 2:我的风雨战斗经历;

 

 

我的风雨战斗经历

曾玉兰(杨思珍)口述

扬帆整理

在廖岛的日子

     在印尼积极准备武装斗争期间,我们有30位在山口洋的同志(20位男,10位女)在印尼右派势力的要求下,被派往廖岛进行“军事训练”。

     1964年初,我们接受了一项忍辱负重的任务,出发之前我们都做好牺牲的思想准备。我们在山口洋下船,这艘印尼的战舰在南中国海航行了两天多。於农历正月13日下午8点抛锚在廖岛的附近。印尼军官先用小船上了该岛,他们返回战舰之后,我们晚上九点才靠岸,然后乘军车到营地。

     廖岛是个孤岛,环顾四周,阒无人烟。它靠近新加坡,舷外快艇只要行驶半小时就可以抵达新加坡。印尼在这里建个地下军火库,有哨兵一天24小时的戒备巡逻,每天几乎都有兵船来去往返。

     在住进营房后,我们就开始接受军事训练。其实军训的项目只有一个内容一训练爆破。后来,我们获悉,印尼右派势力要利用我们这些华籍青年训练了之后,准备不久潜入新加坡进行爆破。我们每一位同志都反对这样做法,没有一位愿意接受这项任务。

     才来到廖岛 10多天。一天,印尼教练官给我两支手枪去训练,走在后面的两位男同志向我要手枪,我就给他们一人一支。好奇好玩的男同志,捧着手枪,左看看,右瞧瞧,拨来翻去,其中一位还把食指伸进板机一扣,意料不到有子弹射出,正好打中只有相距二、三步前的与我并肩行走的张玉凤同子弹从背后进,穿过肠在肚前出。虽然经过抢救,但仍然志,不治,牺牲了。

     大家都感到很悲痛,我们跟印尼军官进行了摊牌。我们拒绝去新加坡爆破,要求回到印尼后方去,并把尸体葬在那里。我们坚持不下葬,每天轮流派7、8位同志去守棺。印尼当局怕尸体发臭,请教华人后,用白钢密封框住,在尸体下垫放着茶叶、炭之类。他们见我们执著坚决,就伪装叶存厚的名义,写信给我们,也寄来挽联,并劝我们,人死了就要下葬,入土为安。已经坚持了6天,考虑到再坚持下去意义不大我们才做出了妥协,张玉凤烈士获得了厚葬,她的身体用北加里曼丹旗帜复盖着,葬在军人烈士墓。

     这个事件之后,印方不再好好地跟我们训练,却限制着守得更紧。我们同志闲无事做,常在附近捉鱼虾,观赏日出日落。大家都引颈盼望早日回到印尼后方,回到革命的大家庭中去。

     后来,经过叶存厚他们跟印尼外交部的交涉,以蔡向荣为首的 29人总算回到了坤甸,结束了那三个月的廖岛生活。

注:参加廖岛“军训”的30名(其中马当有7男3女):蔡向荣、杨谦子良、吴春华、李观球、黄宝珍、江德娘、杨小明、张玉凤、曾玉兰明、素兰、力士、拉玛、苏清义、苏銮月、苏秋月(以上是三兄妹)等。

 

 

 

上孟加影

     回到坤甸一段时间后,我们又派往孟加影接受一个月的正规训练。

     我们从坤甸出发,几十个人挤在两辆军车上。我们女同志还好,靠在车边站着,手还能抓住车斗;男同志则要一个跟着一个抓住对方后面的腰带。车辆行驶在凹凸不平的路上,不停地颠簸震跳着,时而突然遇到90度,大伙倾斜一边倒。路上不是东歪西倒,就是前倾后仰。大家还背着行李地站着、硬硬地撑住。特别是过河时,看到河上纵向铺着6条椰干在两轮距离两边各铺上3条椰干,只要稍为不慎,车辆稍为偏离了椰干,连人带车就会掉进河里。从坤甸到山口洋,再从山口洋到孟加影,我们在车上苦熬了近15个小时才到达目的地。

     在这里我们受到了严格的正式训练。从单兵作战到集体作战的各个项日都进行了训练。有一次训练双方交战还用了训练的子弹。这里的训练官有的是印共或印共的同情支持者,他们待我们很好,都很认真的对待军事训练。

     孟加影的群众积极热情,每天都挑着担子送来糕饼、咖啡、绿豆汤等好吃的东西。有时他们在我们跑步必经的路上等着我们,特别是对我们这些北加的女兵,他们既好奇又钦佩对我们却特别殷勤热情。

     训练课程结束之后大部分男同志加入连队,我们女同惠则留下,又回到坤甸。


搞统战

     在坤甸一山口洋来去往返期间,我住在群众的家,一边休养种菜,一边跟小芳(张云香)一起去搞统战工作。

     通过我们女兵跟军方搞统战有它有利方面,我们尤其重视跟西加军区司令Diakuda搞统战。有时他们去边界等地巡视,我们陪他们去,有时宴会我们陪他的太太一起出席。我们自由进出他们的军营,陪他们去飞机场,也有几次跟他们一起去打猎,打到猴子,我们煮了跟他们一起享用,大家皆大欢喜。温国宏有时带我们一起去搞统战,搞到很多布匹、衣服、粮食、武器、弹药等,全数呈交上去,自己却没有拿,或拿得很少。我们为革命搞统战,为之而努力,并搞出成绩,却被有的同志批判为:资产阶级的作风,和过资产阶级的生活。

     据说,在国际上文铭权跟中国、北朝鲜等国搞统战,曾运来了一船的武器装备,却被印方扣留,AK等现代武器装备却用来武装他们的军队,换下的落伍的第二次世界大战时用的武器,还不是很乐意地供应一部分给我们。

     通过搞统战,Diakuda也给我们一部电台,在Balai Kerangan我们设立北加里曼丹革命之声,是由印尼战友主持也播放了几个月。我跟小芳离开印尼后方上了边界,参与的王美銮与杨丽娥所主持的电台工作。我们当时是属二支领导下的。


在逊空的时期

     我主要是在甘榜地区搞1965年,我上了逊空在那 里民族工作。

     在马印未围剿之前,我们享有一段安定的日子,生活也过得比较好。我们可以通过华莪站搞到油、盐、糖、布、粮食等必需品。我们还把搞来的布缝纫制(有三架缝纫机)成围裙、衣、裤跟达雅族换米、玉米、鸡等。我们也有种一些稻米,收成了晒干,炒了捶掉外壳,我们做成干粮。那时我们还有吃到一天约半个牛奶罐的米。有一次,我们带了20磅的炸药去河里炸鱼,捞取的鱼可供基地近200人吃二天。这是砂拉越人民游击队第三支队所曾经过的一段最美好的日子,只能成为美好的回首,往后再也没有那样的日子了。

     在反围剿初期,我还在基地外围战斗。我们不敢接触达因为他们看到印尼军队比我军强大,印军又用金钱与物雅族,质利益进行收买,这样达雅族就倾向敌军那边,并配合印军杀害我们同志。尽管如此,我们仍然有较大的周旋的空间。由于我们民运组不是他们主攻的对象,还有一定的活动自由。人少还较容易找到粮食。我们的处境还没有那么艰难困苦。

     华莪设有联络站和供应站,是逊空对外联络和物质等供应的主要站和主要来源。我们三支也给钱要求黄汉他们帮忙搞盐等重要物质,但华莪空军基地打了之后,我们不但断了这个站与线,印尼当局也开始派大军向我们进攻。在“7.15”夺武战的前后,三支领导曾三次派同志去第二支队联络(其中我有去2次),第一次到时他们刚刚离开,第二与第三次去找不到人。在印尼围剿后,叶、杨还派小组2次直接进国内联路,但都没有联络上。其中一次是烈日与另一同志去,却不幸被捕。从而前后都断了联络,处境就特别困难,我们陷入了被动挨打的地位。

     在逊空基地的反击敌人坚持打了三天三夜之后,我们转入森林坚持斗争。群众已不能联络,自己种的粮食不能拿,没有粮食,没有盐,敌人还不断的追击,我们陷入了忍饥挨饿、生病虚弱的艰难困苦处境。

     一次,我们有幸遇上有整百棵的榴连山,派2小队专一次,门守榴连山,负责捡和剥榴连,背回大队,每人分5至10粒不等,核也煮了,统统吃掉。

     另一次遇上竹林,约4个月都是吃竹笋,吃多了,开始肿胀,感到乏力,不能走,整百人约有一半人失去了战斗力。

     实在没有东西好充饥时树叶也照吃。有一次有位马当的同志叫鲁林声的,他想砍Kalambai树上嫩叶吃,他着大气、流着大汗才爬上一棵 Kalambai 树的第一枝桠上,正用力砍着树枝,不知咋的却整个人跌下来。还好肩膀碰上山边的泥土,才不致于头部直撞地上。过后救醒了,颈项却不太能动。这是因为没有什么吃,体质太弱所产生的一种现象。饥饿使得我们个个瘦骨如柴。我们女同志隆起的乳房渐渐平坦,而且月经也没来了(整2年半没有来)。有一次,我只吃了两粒红毛丹核,却昏厥了四个小时。

     砂拉越人民游击队第三支队的杨、叶领导人和许多同志都是可敬可贵的同志。他们知道,要坚持下去,只有九死一生。即使死也要死在一起,绝不偷生苟活。其实,要出去,偷生苟活很容易,因为敌军都在周围游动,只要不反抗,只要喊一声,就会送你出去。但他们能战则战,能走则走,实在走不动了,宁可自己留下,也不要拖大队的后腿。有一些同志实在走不动了,有的病倒了,有的失去了知觉-在这种情况下被捕。

     1968年下半年,我离开大队跟如安(海口区人)、亚林,在外小组战斗三个月,主要是了解敌情。十一月间,我们来到“九户甘榜”的稻芭一个小“朗高”住下,它是座落在一个半山坡。第一个晚上无事,第二个晚上睡到将近天亮时,我们被“举手投降”的喊声惊醒。我们意识到已被敌兵包围了。亚林说,争取突围冲出去!说完他首先从“郎高”的窄门冲一边冲一边开枪。顿时枪声大作,子弹从山顶、下面以及四周铺天盖地而来。紧接着,如安也冲了出去,枪声响得更激烈。待我正要想冲出时,整个“朗高”却坍塌了下来,我被压在下面,卡在篱笆那里动弹不得。一大群敌人还冲过来对准倒塌的“朗高”扫射不停。在打扫战场时,发现我伏着一动不动,以为我中弹牺牲了。一个敌兵一手从后领连头发用力向上一拉,我的下巴被上领钮扣顶住,旁边的一位敌兵手握刀柄,正想砍下我的首级,前面的一位敌兵看到我的眼珠不由自主转动一下,又见我抱住Sten枪在右胸前,就大喊“还活的!”"小心!有枪!”说时迟,那时快,几个印兵冲过来把我紧紧地压住,压得我右胸被枪顶住发痛,一这样我被捉住了。

     敌兵检查我的身体时,却奇迹般的发现,在被一连(百多人)敌人包围中,被几十支枪扫射中,我只有背上破一点皮,流一点血。敌兵把我当作刀枪不入,另眼看待。我的双手被反绑拖走,我看到两位敌兵手提的青衣包裹还滴着血,我难过地意识到这是亚林与如安的首级。二天后,我被押到逊空机场,敌兵要我站好,在我的右脚边扔下什么,我一看,原来是两位战友的首级。原来他们要拍下我与战友首级的相片。我愤懑的骂道:“你们缺德,无人道,杀死了人,还要砍下头!”

 

在印尼扣密期间

     1968年11月初,我从逊空被押到孟加影(有经过“三巴东”)在这里我住了将近三个月。

     孟加影是一个军事要站,来去往返逊空与坤甸之间的必经之地。从爪哇和坤甸等地派遣来的各种兵种,都先集中在孟加影,然后再从这里出发去华莪“围剿”火焰山部队,和去逊空“围剿”砂拉越人民游击队第三支队。在我拘留在孟加影期间还是有士兵5、6千人。

     在这里没有真正的拘留营,只有临时的兵营。在这里把捉到的人审问了,初步定罪了,才押到根据案情轻重的监狱去。只是在1967年“7.15”事件后,印尼极右军人集团为了虐待与迫害从华莪捉来的几百名华人,临时建一间又矮又小,闷热得要死的监牢。案情重的、就地枪毙。不死的,有的受到严刑拷打,有的病死,有的饿死,有的闷热至死。至于女难友不少被印尼士兵强奸,十一、二岁的小女孩也不放过。后来驻军头目换了,实行怀柔政策,情况有些改善。

     在此,手下有一万名边防部队的右派军官们,他们非常敌视我们这些政治拘留者。这些右派军官说一不二不管有理无理,你都得立正,毕恭毕敬的说“是Pak(尊称)”不能有异议与反对;否则就要遭到拳打脚踢。当时,刘月兰病重垂危,他们见死不救,不予以抢救,还好有位好医生挺身而出,抢救了她。

     一次,我冲凉慢一点回,在回途中被右派一个排长拦挡住,他用手枪指着我的头,粗声恶气地说我替共产党送信,要我坦白交代,否则枪下不留情。我不为其恐吓所吓倒,我说冲凉就是冲凉,那儿都没有去!有胆你就开枪!

     在这同时,管辖孟加影区军队也有一位三星级的军官名叫Pak Indin,他待我们很好,实际上他救了很多被迫害的人。在刘月兰的病较痊愈之后,这位军官叫我带月兰去冲凉(整个月未冲过)。正当我们离开冲凉房出到房门时,被右派军官用小刀指着大声骂道,说为什么闯到Pak的房里冲凉,恐吓说要杀掉我!我理直气壮地回他说,是Pak Indin叫我们来的,你管不着!

     我看到很多难友衣裤破烂,於是我向这位军官提出要求,让我帮这些难友补衣裤,得到他的准许。我被安排在一个女老板店里,收集了一些布块,用缝纫机取替手缝替许多难友补衣裤,帮他们解决了一些穿著的难题。这位女老板也很关心我们难友的情况,也提供了一些方便与必须的帮助。

     一天只吃两顿,尽管吃不饱,但还像人吃的在这里,我自己也种些菜。令人难忘的是,印共的人和孟加影的华人待我和难友们都很好,有时我收到不知名的好心人送来的药、吃的、做衣服的布等。有位自称是从山口羊来的梅姐,隔几天都会来到我们冲凉的对面河边“种菜”很关心的了解难友情况和兵营内的各方面情况。

     在一次偶而的机会,我在兵营内痛心难过地看到我们同志的人头相。我共看到一叠22张,最多的一张是12个首级,其他多数是几个首级拍一张。啊!这些是我熟悉的、出生入死、共患难、并肩战斗的亲密战友与同志,竟被残暴的印兵与坏蛋砍掉首级拿去邀功行尝,把无首尸体乱丢在森林荒野!

     大概於1969年1月底,我被押去山口洋座落在市中心内的“大暗监”的监狱。这里扣留的政治拘留者的案情比巴斯兰的较为重些,因而管制也较严些。这里没有书报看,家属送进的东西可以拿,但不许会晤亲人。我进去时的编号是974号,这里至少关有1千多名难友。凝土的两层监狱关有4座的男性政治拘留者。另外一边也有关几十名普通的刑事犯。

     我们的女座只有一间的大概5’ x 7’ x 8’的小牢房,这个小牢房地面没有木板,只打一层洋灰,上层中的下面有一条灰柱支撑着。本来只能容纳3几个人的牢房,却挤进了19人到22人,就像挤沙丁鱼那样睡在上下两层,再加上各自的行李,更加拥挤不堪。更使人受不了的是,小牢房内只有在进出口的大门上方开有一个不到1 ½”正方的“窗而大门又是紧锁着。因而即使睡在洋灰上,洋灰也是烫日”热的。还好监禁在我们女牢的隔房有一位商人,他有钱给狱长好处,因而他活动较自由,在他的疏通下,后来女牢的大门才没有关上。

     在这里吃的条件差,大家吃不饱。一天只吃两餐,上午10点和下午4点开饭。菜通常是吃一条威鱼,这种鱼骨头大肉薄,他们一股脑儿放在大锅里煮,下面焦了上面还不熟。通常喝的汤是温菜汤,水放一大锅(像煮猪吃的),温菜也没有洗,汤有些蓝色的,我们不敢喝汤,捞菜吃,有时菜还不熟。如果是豆菜汤还好些。只有等到有上头来监狱巡视时,我们每人才会吃到一节的罐头鱼。可以说,只有拘留者的家属在山口洋附近的,能经常带来食物等的,才会吃、用得比较好,否则就比较辛苦。梅姐的弟弟也关在这里,每次梅姐来看他,给他一份食用品,也会转一份给我。因此,我的条件不会太差。有些男难友把收集到的饼珍之类做成小土油炉,卖了换取一些土油。有时把自己种的一点菜,煮了吃,改善物质生活。

     在此监狱没有自来水,厨房旁边有一口井,仅够炊食用。所有拘留者用、喝之水要到10多分钟之外去挑。监狱用来扛水的水桶是用破半的电油桶做的。每天都有10多个年轻力壮的小伙子轮流去扛水供大家用,大家得排队等待来领水。如果难友自备有盛器的,好心的扛水员也会帮你提上来。

     被捕的政治嫌疑者如果案情重的又不交代的,就打得厉害。有一个马当人,男地下工作者,在印尼被捉到,他不承认、不屈服,被拷打得满身是血。有一对李生子长得一一样,当局不懂,但审查时前后两次名字都讲得不同,供词也前后不一样,因此双双都被打得内伤,甚至还要扛回牢房。盘问拷打了整10天,后来印尼当局才会懂得审的是两个人,而不是一个人。在女座的只有我一个是第三支队的成员,除了一个叫小兰的北加人在印尼后方搞地下工作被捕之外,其他都是印共的成员,或印共普通同情支持者,有些是无关联的,不懂事的也被胡乱捉来的。

     “大暗监”也关有几十个刑事犯,他们负责扛水、煮可以比较自由的活动。他们一直欺负我们四座的政治拘留,者。有时我们战友领水领饭时,他们故意把一部分的水与饭倒在地上。A座的房头好打抱不平,他敢于出面伸张正义,为难友讲话,却被刑事犯怀恨在心,找机会进行打击报复。有一次,刑事犯把其他四座房门锁住,把A座房头放出来,6个事犯围住他猛敲狠打。房内战友们发现房头被敲打,大声呼唤求援,但看守人员充耳不闻,不理不睬。A、B座战友破门鱼贯蜂涌而出,抢救被打得重伤倒地的房头,其他几十个刑事犯也放出来,双方激烈的对打起来。由于他们赛不敌众,被我们硬硬压下来。看守人这时才出面调解,但无济于事。直至动用兵部镇暴队来才制止了这场殴斗。我们三座战友100多人被拷上了锁扣,在炎日下晒5个小时,有个别战友被晒得晕倒。经过这次斗争后,刑事犯再也不敢蛮横跋扈,之后扛水煮饭则由我们政治拘密者自己处理。

     也就是在这“大暗监”监狱期间,我听到叶存厚与杨柱中英勇牺牲了他们的头也被砍掉。听说,逊空的最后3位同志(美銮、秋兰和永光)在无能力反抗情况下,也被捉了直接押去坤甸。

     山口洋的巴斯兰监狱是用三角铁和刺铁丝网围住的。男的政治拘留者有分A、B、C3座,普通座容纳60人左右,A座是大座可以容纳多一倍人。女座也有2座,监禁的有130人。此监狱扣留有300-400的政治拘留者,没有关刑事犯。所谓“政治拘留者”许多是与革命斗争没有关联的,有些是华莪事件后胡乱捉来的。在此,没有管制那么严,家属可以来探访,我们可以自己种菜,有的还可以出去狱外打工。

     这个监狱有个显著的特点,就是狱长把我们这些扣留者当作他私人生财的工具。他跟外面的商人、资本家讨价还价、谈交换条件,然后把我们送出狱外,给商人、资本家当作奴隶用。有一次,有30多个扣留者被派出海边去煮盐。由于长期不自由的关在狭窄的黑牢里,有机会到更广阔的天地,自由呼吸新鲜的空气,也可以吃得较好些,因而付出劳动力虽然没有报酬,许多人还是愿意去的。也有一批女难友被外边雇主雇去当女佣,多数没做多久就讨着回牢房。狱长问因探究,整10个女佣脸都被掴得红肿都不要说。狱长后来问我,我说她们都受到欺负、虐待,不被当作人来看待,而且还要帮女主人洗月经这是衰事,她们那里要干!经过斗争后,后来情况有些改善。

     男女难友有机会出外在一起干活,一些欲火难耐出了轨,东窗事发时,有的难友被盘问、拷打。有的女的宁可自己被脱光衣服,被打被凌辱,也不说出男的是谁。有的男被供出就被打得半死。有一位女难友怀了孕,在牢内产了一个女婴,母女都瘦得可怜,没有得好吃,婴儿没有奶吃,又拉肚子,哭个不停。许多人都指责她,连她的姐姐也不能体谅她,使她十分痛苦。后来,我劝她,与其让婴儿饿坏饿死,不如送给人家。出于无奈,她才把自己的亲身骨肉送给了一个印尼军官换取 4000盾的回馈。

     被扣留的女难友,有好一些被印尼军人强好了。可悲的展,受害者不但没有得到同情与声援,反而被有些女难友自己奚落、嘲笑,或者互相奚落、笑。其中有三姐妹关在一起,最小的16岁小妹也被兵强暴了,也受到有些难友的指指点点。我看不过意,跟姐妹们讲,我们应明辨是非,应站在受害者与真理一边,伸张正义,坚决同一切邪恶势力与压迫者作斗争。

     我被囚禁在山口洋有2年多的时间,两次进出“大暗监”与巴斯兰监狱。后期我从巴斯兰调出,转到坤甸的监狱。

     1971年至 1974年我是扣留在坤甸的扣留营里。这里也是用三角铁和刺铁丝网围着的,关有800多人。男座有4座女座有5座。男座有一座是专门用来关印共的,共有40多人。女座E座,只有关10多个(包括美銮、小明在内),其他一般只关50个左右。砂拉越人民游击队第三支队的7位女同志是关在D座,1974年跟我们一起回国的21位男同志,大多数也是第三支的。

     这里的监狱长,起初也是两头捞。他向资本家、商家捞一把,更多地榨取我们劳力赚来的血汗钱。一次我们难友30多人被派去木山干重活,一天工资约有6、7千盾,大部分工资进了他们的口袋,留给我们一点残羹剩饭,仅够维持一个劳动者生存与体力。

     在此,我们可以种菜,也可以去砍柴,锯成一段段的,劈了拿去晒干,可以卖了来换取要用要吃的东西。我们女座30多人,一天可吃到三餐。

     在此拘留营,我们听到印尼共西加省委书记苏菲安不幸牺牲的消息。

     1974年“斯里阿曼”事件之后,我们30位战友也离开了坤甸监狱,被遣送回砂拉越。

 

 

心中有个宏大的世界(友谊丛书之七)1

心中有个宏大的世界(友谊丛书之七)3