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内容:
五、西加情长 1:
访罗芳伯第二家乡 1
访罗芳伯第二家乡
——丹心
匆匆西加两天行
我和阿禄、老洪、清勇、绍其5人去西加走一趟,那真是去也匆匆,回也匆匆的西加两天行。2004年印尼国庆节期间的一个星期五下午由诗巫启程,至星期日晚上午夜1点回到诗巫会所,在两天半时间内我们去了坤甸、山口洋、三发等几个重要目标,一路上也停下来看了很多沿途小镇。
这样坐在车里一路走,一路看的,表面上看不出什么特别的,因那就是我们的邻国,土地和植物生态和砂拉越大同小异。有所感受的就是他们的土地不像我们这边的那样多的白沙质瘦地,这路两边没有看到烂芭地,那里的平地面积辽阔,土质不易流失或冲刷,地质也比我们好,非常有利于农业的发展。在砂拉越,若是沿着泛婆大道行驶,我们会看见路边不时展现的长屋。但,我们行驶的西加之路,却见不到长屋,一间也没有。我一时感悟到,也许是他们的社会比较快走进个体经济社会吧。但为什么会比较快走向个体经济社会呢?我无从求证。
丧心病狂的苏哈多种族清洗暴行
只是在行驶一段路后,听司机说,这路两边,甚至路上遇到的这些支流的上游,都曾有许多华人居住,尤其是路边,过去都是华人,途中相隔不远就曾有华校,后来因为“9.30”事件和华莪事件的发生,苏哈多政府把华人杀的杀,赶的赶,一个华人都不留。
司机痛心地说,当年他一家13口,在苏哈多搞的种族清洗屠杀行动中,被杀害了8个,只剩5个侥幸在外的存活至今。他的农村二百多个人,当场被杀到只剩十多人,这十多人是被暴徒(多是士兵化装的)看上,要收为妾的少女或要收为养子的小孩。
丧心病狂的暴徒(他们头裹红巾,所以当年的暴行,也被简称为“红头”事件)在烧光、杀光、抢光的同时,还加上一个砍光(把见到的所有农作物,包括果树砍掉)。
这"四光”暴行使当年的华人无法再於原地生存,因而华人在这一路上消声匿迹了。苏哈多政权倒台后,华人慢慢的有回来一些,但还是很少。
据2004年2月的官方统计,西加全省400万人,华人9.2%约37万人。而1955年的统计,西加人口一百多万,达雅30%,马来族30%,华族30%(三十多万),其他外来族10%。从1955年到50年后的今天,人口总数就已增加三倍,而华人依旧和50年前一样,仅有三十多万,其原因耐人深思。
行进在罗芳伯的第二家乡
兰芳共和国。在途中,我们得知Ngabang(万那)和Mandor(东万律)地带,就是在印尼史上华人罗芳伯的兰芳统制共和国主要地区。罗芳伯这个浸染了传统中国文化的广东梅州客家人书生,自1777年建立兰芳公司起到第十三任首领1884年止的107年历史中,建立了南北一百多公里,东西四百多公里共约40,000平方公里的“小中国”。
1999年前首相马哈迪在第十五届世界客属恳亲大会上的致欢迎词中,也高度评价了罗芳伯对其所居地和南洋社会所作出的丰功伟绩。
现在我们去到了他们当年的旧址,我才明白过来,难怪达雅的原始社会那么快进化到个体经济社会,是因久远之前已深受华人的影响。一个西加老报界友人说,在西加,只要有水的地方,就有华人,可见达雅人被华人影响之深远。
然而,倍受华人社会影响的达雅族群,为什么不会有更多发展呢?今天我们从表面上看,这些达雅族群的经济并不好,看样子是过着得过且过的日子,不因为什么,只因为所有的华人在苏哈多统治的长久岁月中,被赶光、杀光。於是华人和达雅人,水乳交融的经济文化也停顿了。答案有了,心情也沉重了,华人呀,无辜的华人,因祖籍国的积弱,造成了全球多少千万海外华人的苦难。我不觉要问,华人难道就是上帝特别造来被人欺侮的吗?华人应该怎么自重、自爱、自立于世界民族之林呢?
车在路上继续前进,司机一路上为我们介绍沿途的事迹,他也带我们去参观罗芳伯创立的兰芳统制共和国时代仅存的一个古迹,那是在淡水港(将近坤甸约半小时车程)的一个庙宇。
那里面摆设着许多古王朝像征性的文化遗物,有鼓、地图、罗芳伯像,也有许多后人的题词,还有一支木制的大旗杆。在这很少华人居住的地方,庙宇已陈旧简陋得很,内心里不觉为这历史上的,曾比同是客家人的洪秀全要早上整百年就已在此建立了一个“小中国”的先辈,既是钦佩敬仰,也希嘘感慨。
鸣呼,逝者已往,今者何为?老洪很尊敬的上前鞠了躬,我感同身受,马上也随着上前,尊尊敬敬地鞠了躬。1772年,34岁的广东嘉应州石扇堡客家青年罗芳伯来到坤甸。经过反复奋斗,他终於在西婆建成了华人在海外的第二家乡,也为所在地社会的发展做出了可贵的贡献,逝世时57岁。我们今天在他和许许多多先辈们流血流汗奋斗过的土地上进行访问,总想多知道一点他们当年的事迹。这段历史埋藏着多少可歌可泣的历史,希望有更多人进行研究、著作。那一定是非常壮丽的历史诗篇。
在淡水港再前进不远的Sg.Penlidih河尾木山地带,当年的印共西加省委书记Sufian(苏菲安)曾在1971年还在那儿坚持,后因出现叛徒而转到坤甸东南方60公里的大卡江南岸的Terantang后山,最后还是被叛徒出卖而被害,牺牲后,他的人头被悬在坤甸市场示众。
达雅兄弟学华语
来途之中到了Senakin的一个土著村落,司机下车,拿了包礼物,说是要去找个老朋友。令我们非常惊讶的是,这屋里竟传来像堂颂经声,走进看,果然是供摆设着佛像,两三个信徒在那颂经看清他们的样貌时,明明是达雅人,怎么达雅人信佛呢?真是从来有的见闻,后来司机过来说明,原来在这佛坛是坤甸华人和台湾人设的。他们每星期都派人来这里边教华文边传佛教,而且更重要的是来宣传中华文化,教达雅兄弟学华语。司机指着屋里靠旁的一个黑板架上写着印语、英语和华语三种语言。这时,我们方始明白过来,知道原来是这么回事。当我们走向佛堂时,司机却拿着礼物往靠近佛堂的一间简陋小屋走去,里面走出一老者和他的家人,司机就跟我们说起他的故事。原来这位老者在那印尼的非常时期里,曾是司机的保护人。那时,司机就躲在他的后芭里由他来保护。司机被捕后,他也被捕。这位达雅老者以华语和我们对话。我们和他及达雅村民们一起照了相后道别。
又驶了一段路,我们到了一大片椰园,只见司机前后左右的探问着,原来司机在找他的老保干。在多次询问下,终於找到他的老保干郭老朋友的家。他又从车里找来一大罐的“Melo”做礼物,阿禄也连忙叫安西拿了一盒我们自己带去的礼物上老朋友家。真是'老’朋友了,大家都上了年纪,又是一位'老’者。当他们和老朋友聊着,我自个人到屋外椰园溜达观看。这椰园真好,平平坦坦的连成一大片,这里已是海边了。这里海边虽然平,但并不像拉让江海口区那般的低洼沼泽。这里的泥土似是带沙的黄泥,比较结实。这里的椰园都是老椰树了。安西叫我看,说:你看他们是这样采椰的。原来椰树上相对的方向从下向上砍了缺口供采椰的人向上爬采椰。现在,我才恍然大悟,他们原来是这样采椰的,因为这椰树长得很高,竹竿是不能采了,直往上爬,那又似乎太难太累了,难道他们训练了猴子?我脑子里转来转去地寻思,终於一下子明白过来了。这椰园边,挖掘了一条又长又直,大约有整十英尺阔的沟,有这条沟来灌溉和排水,对椰园来说多好啊!我非常敬佩劳动人民的这种精神。
那不远处有棵番石榴,我执意的要走过去探个究竟,是否是“鸡屎能”(广东话)见到树上的番石榴,果真又是一棵‘鸡屎能’,怎么就没有大粒的好吃的番石榴呢?
应该说,这一路来,我们从西连早上五点启程,中午到达坤甸,傍晚到达山口洋。这一路都没有见到种番石榴的,见到有果树的,也都是红毛丹和榴连、芒果之类的,其他果树很少见到。我心里想,这印尼民族大约是很喜欢吃甜吧,因红毛丹甜。在路上添油时,有人来兜售红毛丹,一大串,一大串的,也不知多少钱,因都是由司机朋友先掏他的印尼盾。为什么这么喜欢吃甜呢?一路上,下车休息,去店里喝茶时,店主人都是放了很多糖和牛奶。我不是很喜欢甜,所以都不敢动汤匙搅和,没动匙就已甜了。到山口洋时,有位朋友跟我们说,他去古晋回来就和西加的朋友说,“人家那向的人并不像我们吃这么甜的。他们样样都讲究清淡,他们比较重视保健,可我们这里的人,却太嗜甜了,所以得糖尿病例的很多。”这就证明印尼民族是嗜甜的。这家的主人也是司机和他的同志过去的保干,司机和他的同志过去就住在这片椰园里进行他们的活动。随后这主人又很热情的把我们带去罗芳伯的庙宇参观。
劳动生产和大自然融汇的美景
到Sungai Pinyuh沿海走时,我们就看到椰园,看到稻田。有的稻田是很大片的,他们的地质很好,平坦又不泥泞,一眼望去,稻叶婆娑起伏。当我们进入山口洋时,看见大片大片的桔子园,他们种的应该是蜜柑吧。当我看见一片又一片的桔子园时,念着要去买他们的果来尝时,朋友们说有,我们有一大包是山口洋朋友送的,他们马上拿出来分了吃,果子质地很不错,如我所料的,这么好的土地,一定会种出好的果子来。本来,我想找机会去买一大包回砂罗越大吃一场,但实在太匆忙了,不敢耽误时间,只好安慰自己,回去吃我们自己乡土的柑吧。
西加的桔子园和他们的稻芭一样好看,一整片平平坦坦的泥土上,一棵棵的果树直立在土堆上,诱惑着我的视线,贪婪的巡视着。那天从山口洋向三发出发时,正值一轮红日(深红的艳阳)冉冉挂在地平线上,挂在桔子园面上,这景致激发我哼了几首和太阳有关的歌。
“红彤彤的太阳往上爬呀,往上爬,爬上了高山,照进了我的家。……”
什么是美景?这就是美景,这是劳动生产和大自然融汇、交织成最详和最清新的晨景,我急着叫绍琪把它摄下。
在路的两旁,有时会看到比较大的树胶芭,是接种的,种植还算整齐。但是却被割得很丑,为什么呢?那可是接种的好胶树呀?可惜了,依阿禄的见解说,因现在胶工难请到,年青人都不安于农村的活,如果挑剔,就连工人都请不到,只好做如是解。
路两旁的农作物景观,还有一点要提的是油棕。从西连进入西加不久就可看见一大片一大片的油棕园,可是这些都已是老油棕树,很少果,是到废龄期了,没人打理,为什么呢?不得而知。有时偶而会看到新种的油棕树,那可是青青苍苍的,直觉告诉你,这土地是多么的肥沃。有这么好的土地,为什么西加农村人民会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