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内容:
战斗回忆 3:我的战斗经历
我的战斗经历
小强口述
青云整理
(一)“2.5”地雷战
泗丹路右边有一条支路可去马拉端垦殖区(Scheme B),可去玻璃港与泗里街市区。在靠近泗丹路口约2公里处有一个民防队驻守的兵营,兵营平常保持驻有10多个人。我们决定把他们引出来打。
我们决定把战场摆在与兵营同一条路,不过离泗丹路口约5公里(离兵营3公里),该路左边有一条支路约1公里,里面有一间伊邦小学。
1971年1月29日晚上10点起,我们开始在进小学马路口偏下埋8颗大地雷。一颗有1’x112’大,用洋灰裹住,内火药有1公斤多重,整颗有几十公斤重。埋地雷的位置,有些让英文字母“MN”。路口对面有一座山,百多尺的电线就拉到那里,我们就准备在那里埋伏,按压地雷。
埋好地雷,一切安排就绪,已经是凌晨将近4点了。我们稍后歇个脚,准备明天的战斗。
第二天上午,我们到对面小学,在那儿挂标语,埋下地雷,目的在于引兵进来。学校的事情完成之后,又倒回,悄悄地潜入埋伏点。
埋伏点是在山边的树胶行,群众没来割胶,我们在半山腰伏下,山坡有些杂草,大路行人往上望不会轻易地见到。我们这个战斗组是由8人组成的,队长是活用(叶富盘)副队长是方平,队员是永革(许香国)、福生(檀遵林)、永红、向阳、择红(莫水照)和我。我们伏在树胶行,成“一”字形,跟公路是平行。我是伏在右边第一个,也是负责压一组地雷,另一组4颗地雷是由方平负责按压。
由1月30日埋伏到2月4日,毫无动静。我们每天白天埋伏,天暗就割回牙兰坡最后一家群众的后芭山上休息。清晨6点前2个先潜入埋伏,其他6位约7点才到。
埋伏进入了第8天,6点前我和方平照例先进入阵地。等到7点左右,我们发现路上有动静了。注意定神一看,有先头侦察兵走走停停,一步一步逼近。我数了数共有12个,约40尺后面还有更多的兵在移动。我们拿好电土准备按压。敌兵一步一步走近,啊!一大堆已聚集在地雷阵上,有的手指向这里,有的头转向那里,他们在叽咕着,似乎互问有看到什么吗?稍纵即逝,机不可失!方平小声说“准备,压!”说着他就按压,随即一声巨响。我也按压却没有反应,顺手把方平的电土拿过来压。“轰!”震天动地巨响,一团硝烟升起散开,炸开的土块有的跌到我的身上。一时大路毫无动静,大概瞬间惊愕得不知所措,没有开枪,只听到痛苦的呻吟。过一阵子,我看到后面的士兵很快越过马路爬山,向着我们这一座山开火。见目的已达到,我们俩很快爬上山,翻下背后。活用他们6人在山脚正等着我们。其实,之前他们已到山脚,也已发现敌情,怕上山会造成暴露,影响整个战斗计划。此时结合好,大家退到放背包的牙兰处。
约半个小时,我们就回到休息点。保干群众听到地雷爆炸声,又看到活用的脸上笑容,就已知道胜利地打上仗了。
热情的群众把泡好的咖啡和一珍苏打饼带上山请我们用茶点。
又聊了一会儿,福生同志(他父亲是九江照相馆的老板)建议拍相留念。说拍就拍。我们正准备拍摄,一排坐在前面,后排站着。忽然听到我们右边一定的距离有树枝踏断的声音。我们立刻散开。活用队长派福生与永艺上前去探察。
当时,我们位处群众家后面的半山腰的树胶行,山的背后下半山是伊班人刚烧过的芭,准备种稻。在福生俩向声响侦察去不久,我坐着向下一望。忽然看到下一树胶行现出一个拿史达林的印度兵,就立刻对着他开一枪,可惜没打到,看到他躲避到一边,紧接着向上开枪。在我打响的同时,福生那一向也几乎同时响起枪声。同志们都伏下向下面的敌人开枪。看来敌兵已越过我们走向左边的山边,企图堵住我们正面的突围。
活用队长伏在我的左边,他用“2·25”缴获的史达林枪向下面的敌兵猛射。打了一阵又一阵,他打到第三条子弹匣却卡住了,我看他伏着抬头用枪棍插枪管里的卡壳,说时迟那时快,敌人子弹正好打到他的前额。他的头不由自主的低下,伏下不动了。此时,择红、永红和向阳三个猫着腰,向我的右边转过去。可能敌兵发现了,一排子弹打上来,择红手大姆指被打到,向阳脚趾被打伤,永红大腿也中弹,还好还能转移。
方平在活用的左边,看到活用牺牲了,他拿走史达林枪,叫我向上撤,互相掩服撤退。他先上高一层树胶行向敌人开枪掩护我上。我上到他那一行,掩护他撤上。打了一阵子,我没听到上面有掩护的枪声,看来方平也撤离了。我只好独自向上撤。撤上不远的山顶,还没有5分钟,我听到前后左右的方向都有声响,也就是说,整座山已被他们围困住了。他们四面八方向山上开枪,开了一阵子,就喊话叫我投降,然后又打几颗榴弹炮,大都是在山顶下一些爆炸。从早上八点多开始,一直都这样反复地给我施加压力。看来我的处境非常危险,九死一生的机会都没有了。
直升机不断地在附近飞着,看来在忙着运兵。大路上也轰隆响着军车声,我注意军车在牙兰路口一带停下,意味着敌人在不断向后山进兵。根据我看到的兵,不是穿青衣的是防队,而是穿花衣的正规军。估计,我一个人面对的至少是数以百倍的兵力的进攻。
山上没有大树,只有一小簇的不知名的小树,其他的全是卢基丛。我只能潜入在卢基丛里。隔不久我向各个方向都开枪,用意在制造一种假象,使敌人感觉山上不像一个人,也许还有多个。打了大半天,我的70多粒子弹,只剩下不到10粒了。
中午过后,天气更热,我感到又渴又饿。我顾不了这些,我边注视着周围的动静,边思考着怎样摆脱这被围困的险境。突然听到我撤上来的来路有动静,我屏住呼吸,紧盯着有痕迹的来路。顷刻,看到三个敌兵弯着腰一小步一小步摸上来。前面拿史达林正是我早上看到的那一个大兵,第二距离第一个有10多尺距离。敌兵只注意痕迹的方向,没注意我潜伏在旁边。待他走到只有几尺远,我对准他胸部开一枪,只见他“啊”一声,枪丢下,人也倒下。我紧接快速又向第二个开枪(在训练时,我用猎枪一分钟可以开二十多枪)。待我开第二枪时,他已伏下,打不到。趁着这突袭的一刹那,我跃起冲下山的背向半山腰。在草丛中蹲下。我的枪在冲下时,不知被藤什么东西钩脱了,此我身上的武器只有一把刀子。
此时的天空骤然大变,正刮着大风,乌云在低空翻滚,
下午2点多像傍晚6点多一样昏暗。天气的转变也许给我是一个良机。我注视着下面刚烧过的、空旷一片山坡。当前面敌兵扫过一阵后,乘他们换子弹匣的转眼间,我紧握着刀子以最快的速度冲下去,从两边伏击的敌兵中间飞冲下去。当我刚超越敌兵,敌人才惚过神来,转个身,瞄准,向我扫射。但敌人迟了半拍,我已冲到山下,立时潜进了沼泽的树林。后面传来了敌人的喊叫声与不绝的枪声。
我向着义郎河朱比坡方向走去。到了那一带,我找个地方潜伏起来。白天附近传来敌兵的巡逻声音,下雨我满身透湿,晚上蚊子又多又冷又不能入眠,只能靠在树头打瞌睡。天暗时偷偷地摸到群众后芭去采番石榴来充饥,一连4天都是只有吃些番石榴。第5天,才侦察到这家群众是革命群众,才敢找他,我总算取得了联系。
这次突围,是从极微的夹缝中侥幸逃生,是认为死定中得以复生,这是我毕生难忘的。
(二)“5.29”事件
我是诗巫丹章板人,1971年初我才14岁,就在本坡参了军。没多久,就发生了“5·29”事件,我第一次经受了生死的严峻考验。
我们驻扎在丹章公集的营寨有好一段日子了,住点到保干家的来往数次濒繁,留下一条很明显的痕迹,并有迹象我们已暴露了。於是,经过讨论后,我们决定撤离,搬去隔坡16公司。
5月29日上午9点多,我们放弃旧营寨,向16公司方向转移。转移了2、3小时,实际上我们走得很慢,走到丹章板后山我们就停下休息。
下午2点多,天气聚变,天地昏暗,正刮大风,树林的枝叶被刮得哗哗响。同志们没有戒备,有的男同志还脱掉上衣,大家都在忙着挂雨布。突然响起一阵密集的枪声,我还以为是那里响鞭炮声,但最靠近后面的公民与学军两位同志都被打倒在血泊中。永继的背后也被打了个大洞。原来一股敌兵跟踪痕迹而来,在刮风声响的掩护下,乘着同志们没有防备时,跟得很近,来个突袭。在慌乱中,除了铁汉等少数反击外,多数不知所措。驳火一阵后,铁汉喊撤退,我上前开路。
我们向预定的方向转移。大约走了半个小时多,又被一股敌兵紧随我们之后跟上来。原来丹章板下段(即板河)也有进兵30多个。在听到枪声后,这些后芭的敌兵,在拦截与跟踪我们的去路。由于10多人走过留下痕迹(那里的草芭也不容易灭迹),被敌兵发现而跟至。铁汉在断后发现敌兵跟得很近,他对准前面一个开一枪,但不响。敌兵伏下,铁汉退下一棵树胶树,又开一枪也不响。此时,敌兵的枪声大作,子弹像雨般向我们打过来。铁汉与坚明钻进钩藤丛,火苗、我等偶尔给敌兵还几枪。经过一阵又一阵扫射,批修与老邱中弹倒地,群英与坚斗也受伤了。此时,我正想跑向前开路,一不小心被树根绊倒,同时间我看到在我前面的火苗的左腋处血流出来,向阳爬过来拉他,火苗用右手压住地上,左手艰难地动了动,似乎在叫我们快撤。我想那时若我没绊倒,打到的正是我,而不是火苗。
后来,几经努力,我们7人才撤到一起,我继续向预定方向前进。
据说,群英与坚斗受伤后失散,第二天被敌兵发现,折磨而死。
我参军不久,就面对这样驳火的考验,而且跟自己并肩战斗的7位同志永告而别,真是永烙印在我的毕生记忆中。
(三)“11.25”骚扰战
1972年11月中旬,听说下游领导机关在砂厘一带被“围剿”。我们麻雀组策划去打一场战斗,钳制一部分兵力,支援他们的反“围剿”斗争。
二十五日那天,奋斗、奋勇、小兵、向阳、前进和我组成的麻雀组选择在泗丹路8哩(巫叻路亭上一点)右边山坡埋伏。我们终于找到了机会。10多辆军车从里面开出来,等到第5辆,奋斗指挥员下令我们向满载敌兵的军车开火。“砰砰”、“嘭嘭”我们居高临下打下去。敌兵被打得晕头转向。待我打完第三发枪后,指挥员就喊撤退。
我们从右下向撤过巫叻小路。才过不久,敌人的炮车已从巫叻路口开进来了。我们脚不停步地撤向松麻额一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