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内容:
探索篇 2:试探讨失败的几个问题;历史回顾
试探讨失败的几个问题
1965年党经受到非常严重的打击后,高级骨干已完全被专政者一扫而光,创伤还未愈合,谈不上党的建设,只听取梭菲安的指示和决定。当大扫荡时期,只保存下寥寥无几的民族干部,在发展群众问题上除了华族群众,完全不敢向其他族群进展。正当组织内部面对干部奇缺,还未产生巩固的领导核心之际,就迫不及待地展开缺乏人民群众支持的武装斗争,在武装斗争中还牺牲了不少优秀的忠心耿耿的干部,这是给革命带来不可弥补的损失。因为左倾幼稚病的急性病,使武装斗争失败了,带着残兵败将退回白区。
1969年在横平山的格兰坪(所谓格兰坪是因为这地带长了很多ketlam草),梭菲安召开第一次干部会议作了检讨,总结了失败的惨痛经验教训,决定了当前任务,重新建党,并以群众路线为最基本政策,于是开始深入群众。1970年在米仓的愚公山召开第二次干部会议,经过一年的群众工作已大有进展,会议结束后,大批干部被派到卡江上游搞其他族群的工作。
当时沿海一带群众,一般上对苏哈多反华排华政策感到不满,但是觉悟性还不高。滨海干部和群众工作者积极地宣传组织动员,他们在华族乡村的每一家去串联,整个沿海区绝大部分乡村的华族群众可以说已经组织起来,大约有五十巴仙是我们的群众,这些乡村连成了一片红区,干部们在这些区域活动都不成问题。每个乡村都有本地和外地结合的村干部,他们领导群众,男女青年、小孩进行学习、教育、运动、开会、集体种稻、搞经济工作,向群众做个别或小组宣传教育活动,以提高群众的政治觉悟等,这些工作正在发展壮大。卡江达雅乡村群众工作也正在开展,每个较大市镇和乡村都有一个稳扎稳打的地下站,群众工作者脚踏实地真正地和当地民族融成一体,串联当地族群尤其是达雅族人,争取了一些内地各民族参加革命斗争的行列。在此我仅想探讨几个问题,为什么当时已经有相对广泛的群众组织,能在群众中立足,却在极短的时间内一败涂地?
(一)东南亚各国如马来亚、泰国、砂拉越、菲律宾等国革命斗争正走向低潮和失败;中国国内正闹文化大革命,其政治形势影响了西加革命斗争的走向;外在因素对印尼西加革命运动产生不利影响,动摇了一些领导人和群众工作者的思想和革命信心。
(二)内在因素是错误的领导方法造成失败的主要原因,过左的急性病,以梭菲安为首的最高领导核心,在武装斗争第一炮就已奠下了左倾幼稚病的错误路线,以致武装斗争的失败。1969年,格兰坪会议总结经验后,群众工作正稳步渐进,1972年5 月25日领导上再次犯上左倾幼稚病,一意孤行认为自己已经有强大的力量,便想碰一碰对方实力。滨海局领导人G和梭菲安两人策划下,便采取过左的政治斗争形式的决定,以激发干部和群众的斗争热潮。沿海局滨委领导人好像已经胜利掌握在手,大大发动了从坤甸至山口洋一带、老港、海外等地进行统一的贴标语发传单运动,内容是反对苏哈多政权,还张贴了党的标志。于是大大暴露了自己,让军方省悟到反苏哈多政治组织原来还存在并再重组,还正进行轰轰烈烈的地下活动。公开地向军方显示了自己似乎非常强大的革命力量。领导人在战略上藐视敌人,没估计到政府军拥有强大完备的军事力量,鸡蛋碰石头,因此造成贴标语的执行者、积极分子、地方干部被捕。贴标语运动是导致最后崩溃和失败的原因之一。
(三)整个印度尼西亚政治形势非常不利于西加革命运动,因为只有西加省进行反苏哈多法西斯政权的斗争,而邻居东加、南加、中加及其它岛屿如爪哇、苏门答腊、苏拉威西、巴布亚、马鲁姑等地方人民完全没有任何反应,只要有风吹草动,当然苏哈多可以集中调派大量军事力量,针对西加革命运动。贴标语行动一被发现,中央马上如临大敌,调派最有经验的特种部队、特务人员,进行大规模行动以摧毁革命力量。
(四)错误的干部政策:保干工作做得不好,在武装斗争中牺牲了大批干部,以后在白区地下工作中也不少干部被逮捕。在提升干部方面,最高领导人没有按照实事求是的态度用人,私人观念很深,凭着感情用事,没彻底了解干部的思想实质,只看到表面的积极性,没认真研究被提升者的工作能力和对组织的认识。这主要是指梭菲安在提升干部的时候,没有经过慎重的考虑,梭菲安把陈武侠的领导工作,交给没经过艰苦考验、缺乏工作经验和理论基础的G,我们都认为这是梭菲安在处理干部问题上最大的失策。
(五)最高级领导人因太着重私人问题而影响了领导的威信。领导上失去威信就造成了领导和干部不能团结一致,干部对革命失去信心。最后事实证明,以梭菲安为首,Z和G成为三位一体的西加最高领导核心,不能以最突出、最有眼见,最坚定正确、最能以身作则并以团结为主的领导作风去完成历史使命。
(六)最高领导层内部发生矛盾,领导核心不团结,意见分歧,没以革命利益为重,妄自尊大,各坚持自己的意见。正当革命处于垂危之际,根据G说他们最高领导层进行二十多天的讨论会,讨论会是针对和攻击梭菲安的弱点,最后因形势越来越严重,于是没作出什么决定而各自跑了。
(七)领导层对组织系统不严密,没根据严密的地下工作原则办事,即以无形组织单线联系法进行秘密的地下工作,却采用多线联系法,使军方从贴标语的行动中找到了革命弱点,牵一发而动全身,所以当军方下手的时候,非常轻易地把一连串的有关者全都投进监狱里。
(八)从基层到高级干部甚至最高领导层的思想觉悟不高,干部们都是来自小资产阶级知识分子阶层,他们大都是教师、学生或者小贩、商人,还有一部分农民和工人,他们因不满苏哈多的排华政策而走到革命队伍中来的,因而对革命认识不够深刻,对领导革命工作缺乏经验,在碰到困难和被捕的时候左右摇摆,动摇不定。
(九)最高领导人的革命信心不坚强,存在着小资产阶级动摇不定的思想,没有彻底为革命的决心。他们被捕后,在面对军人的最后关头,上级最高领导层Z和G以右倾投降主义向军方投降了。全盘托出。
1972年,整个滨海区的组织被破坏了,接着追捕卡江一带的干部及有关者,全部领导人及干部相继落网。整个革命队伍瓦解了,被逮进山口洋军营、坤甸集中营以及道房集中营监禁。1974年1月13日西加革命首领梭菲安,在坤甸附近的瓜兰森林中,在重重包围下壮烈牺牲了。最后树倒猢狲散!
虽然梭菲安已经倒下,但是最后还有在蔡兰花领导下的一支游击队,二十多人的队员,还在昔邦山坚持,1977年蔡兰花因病去世,最后的两个人于1978年被捕入狱,反苏哈多革命力量全部结束,从1965年至1978年的革命过程共坚持了13年之久。
和平
历史回顾
1965年九卅事件后,至1967年期间,印尼由苏哈多为首的右派军事集团,取得军事掌权后,进行白色恐怖逮捕和屠杀,如1965年11月至1966年元月,在东爪哇、巴厘一带的屠杀事件,自雅尼及其伙伴们被杀害后,接着向印共左派势力展开大规模猛烈打击和消灭,随着逐渐削弱苏加诺政权和最后于1966年3月11日命令书宣布后,借此取得实权而统治全国,实行反共排华反苏加诺的军事独裁,压制民主之反动统治。
西加里曼丹也不例外,在苏哈多控制全国政权以来,右派军事集团向西加印共党干部、党员、党组织属下领导人等进行逮捕、虐待、杀害,如西加一批印共领导人,Kemed,Daud,Suparno,Rudi等等。当时政治局势日益恶化,以印共为首的左派革命力量陷于瘫痪,人们等待着苏加诺总统的政治解决,终于成了泡影。幸免受难的负责人、干部、党员,如梭菲安、彭任能、陈武侠等在城市已经不能立足了,为了生存而斗争的梭菲安,带领一些逃脱追捕的剩余者,转移到与砂唠越边境的华莪,并与砂唠越人民游击队联合,共同组织和展开反抗苏哈多政府军的武装斗争。
北加革命力量是1963年抗马期间进入印尼西加境内,并准备以武装反抗东姑阿都拉曼英殖民傀儡政权,他们绝大多数是华人左翼分子,当时他们的革命运动得到苏加诺政府的支持和掩护,允许他们在印尼过境进行革命武装活动,向马来西亚联邦新殖民主义政权跟马军作战,同时他们还跟边区华人的关系搞得很好,得到华人的大力支持。
这里华人的祖先早在十五世纪明朝时代郑和下西洋后,开始移民搬迁来到南洋谋生并逗留下来,他们仍保留着华人的传统、文化教育、信仰、语言等,虽然与当地各原住民达雅族、马来族等有着良好关系,和睦相处,甚至有的通婚,但是还没有完全融合,彼此之间还有些隔膜,所以一般的华人具有深厚的种族观念。由于苏哈多政府对华人的种族歧视,政治迫害和排华政策,激起当地华人的不满,因而很容易把华族发动和组织起来,并热烈参加及支持游击队。
自梭菲安他们转移到孟加影内地与北加人民游击队合并,重新联络一些可联络的人,重振旗鼓,组织和展开地下工作。可是没有掌握好党的三面旗帜:一、重建党(并非以秘密的组织,多半采用多线联系法,而非单线联系形式)二、统一阵线(没做好达雅族与其他族群的工作)三、武装斗争(在还未建立巩固的革命根据地,群众工作还没做好,不顾客观情况即当时是敌强我弱,当时苏哈多政权是一股新起的,刚登上政治舞台的,受众人崇拜的所谓“伟大的英雄人物”,他乘机团结所有反动势力,拥有强大的军事力量,而印共为首的左派革命力量已受到沉重打击,陷于瘫痪崩溃;另一方面苏加诺总统的权威日益削弱,其他中间派势力是动摇分子,一般上是见机行事,看到眼前大势已去,从而找不到可靠拢之处,不得不屈服于苏哈多。在这种情形下,领导上凭主观决定,轻易发动华莪空军基地抢军械行动,暴露了自己的目标,惹来了敌人强大的压力,犯上左倾军事冒险主义。)
当时城市和沿海一带的组织,起初比较严密,后来由于火焰山基地形势的发展,迫切需要大量的人力物质,因此质量的要求比较松懈,轻易发动和组织一些青年人和青年学生知识分子,当时恰好华校关闭,华人受到极端歧视和政治迫害,又因西加华人大多数都受到新中国进步思想的影响,所以许多人投向革命和支持革命斗争。
九卅事件后,因苏哈多政府的排华政策,许多华人子弟特别是年轻一代的青年学生,因学校被关闭而激起不满情绪便投奔革命,有的甚至很积极参加革命工作,成为后起的革命干部。由于火焰山基地需要一批人当武装人员和工作人员,因此从坤甸市区和沿海地区派去许多人马,而这些青年人受到和平时期的革命路线的影响,未曾经历过实际的革命体验,没认识到革命是长期、曲折、艰难、残酷的斗争,是要不惜代价和牺牲性命的,没做好最艰苦的思想准备,后来许多经不起严重的考验。
对于山区的武装斗争方面,由于未曾搞过武装斗争,在和平时期,党犯了右倾机会主义错误,长期的和平环境下工作,常与资产阶级分子搞统战,故此染上资产阶级的思想,而革命干部又是大多来自小资产阶级,带着浓厚的小资产阶级思想。在这种情况下,很容易从右倾机会主义思想转为左倾机会主义的毛病,如:急性病、幼稚病、过左思想、教条主义、主观主义、个人崇拜、思想动摇等错误思想和作风。
经常找比较方便和轻易做的华人群众工作,没注意发展其他周围的达雅族和其他族群的重要性,缺乏对干部的政治思想教育工作,没有估计到敌人强大的力量。在战略和策略上藐视敌人,没真正认识到苏哈多是全国政治右派反动集团的统筹中心,他能集合所有反动势力,有强大的军事力量以打击一地一处的暴动。如南勿里达的印共领导人以及其残余,何况西加里曼丹是个地广人稀,当时人口大约一百六十余万人,地理环境不及爪哇岛的重要性,是革命薄弱的地方,没有全民群众的参加和支援。在这些时间、地点、条件三个因素不具备的条件下,单独的武装革命斗争是非常艰苦也难取得成功的。
西加革命者没经过长期的革命锻炼,大多数的人在生活上还勉强过得去。而爪哇岛人口周密,穷苦人更多,生活困苦,阶级斗争尖锐。西加革命条件不够充足,没有巩固的革命组织、缺乏英明正确的领导人指引人们进行反抗斗争。西加革命武装部队,没有得到广大人民的参加和支持,在革命时机未成熟的时候轻易发动武装斗争,最后遭到敌人大规模围剿。虽然有时也打小胜仗,可是后来的战越打越缩小,力量越薄弱。另一方面军方利用隔离政策,煽动达雅人与华人发生冲突,搞红头进行抢烧杀,赶走华人,造成许多华人流离失所,生活困苦沦为难民,有的被杀害,使革命游击队脱离华人群众的支持。游击队屡次遭到敌人围剿和攻打,战斗力越来越软弱,最后终于失败了。
武装斗争失败后,梭菲安、陈武侠、王明等重新检讨整顿恢复组织,转移到沿海一带、市区和卡江上游活动,可是组织形式方面犯了主观主义,教条主义、(按照和平时期的老方式)并非以秘密的组织去进行地下活动,在白色恐怖下的组织不够严密,产生多线联系法,一旦被捕有的经不起酷刑拷打而出卖自己的同伴,甚至有的当国军卧底和当审讯员。
在重要问题上,领导层没有共同的看法,没有深刻地分析研究实际情况以及行动的后果如何,反而凭个人主观思维就随意下令采取不符合实际的错误行动,散布反对苏哈多的传单。再次惊动了苏哈多当权者,调动了大批军警到处追捕、屠杀,惹来一场无可收拾的大祸。一系列的逮捕,追杀使组织蒙受极大损失,造成空前的破坏甚至毁灭。
彭任能于1967年在躲藏地点患肺癌不治而死。梭菲安于1974年在德林当港(Telentang)遭出卖被敌军包围中击毙。陈武侠于1981年据说临释放前在狱中不明而死去,其他各区委、负责人因叛徒出卖全部被捕入狱。这场风云满城动荡九个年头的你死我活之残酷斗争,终于失败了。
失败的主观原因:由于对革命理论认识还浅薄,在政治上的左倾机会主义,同时又没有提出明确的斗争纲领,自以为拿了枪杆子就可以出政权。
客观原因:苏哈多政权的强大力量,也因组织内部出了许多叛徒,被捕后变节成了奸细,以便轻易追捕追杀消灭革命者。
虽然革命斗争失败了,可是这件历史事实,已在印尼西加人民革命斗争史册上,留下了光辉的一页。
朋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