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期一, 十一月 10, 2008 走进历史隧道 (天下纵横) 谢诗坚
10月26日我参加了21世纪联谊会等团体在槟城举行的前马共图片展览会及座谈会,我走进了历史隧道。
讲座会由李其木(方山)主持,两位主讲者分别是前任及现任21世纪联谊会会长梁广和与蔡建福。他们把在座的听众拉到60年前的残酷斗争的年代,让人深深地感觉到他们这一路走来充满血和泪,爱与恨。
蔡 建福主要讲述1945年日本投降后到1948年紧急状态前马共的公开活动。他有提及今天听起来仍然是不可思议的故事,那就是在1945年8月15日日本宣 布投降后,马共已下山公开活动。当时英军准备卷土重来,而日本投降军约有9万名尚未撤走,马共则有1万2千名的战斗员。日本在马的军方有提及“协助马共抵 御英军重临马来亚”,但不被马共所接受。
马共之所以不能接受是因为日蝗军视马共为第一号敌人,也在日治时期对华人大开杀戒,罄竹难书。面对这样的一个穷凶恶煞的敌人,谁敢相信他们是“真心帮马共打英军”?连三岁的小孩子都不会信,断然拒绝是意料中事。
再者,当时马共的头子莱特是尚未被揭发的大特务(除了是日本潜在马共的特务外,也是英方的特务),当然也不会有此想法,而是认为与英国合作说不定会受到更大的好处。就这样日军枉做小人,英军也就顺利登陆了,并和莱特达成“和平相处”的商议。
英军回来的第一件事就是要马共缴械。于是在1946年正月有一个庞大的仪式见证6000名马共战士复原,重投社会;另有一半马共不回应,静观其变。就这样,英军取得了时间大批调动军队入驻马来亚,使到马共的力量相对削弱。
如果换做是今时今日,连鬼也不相信日蝗军会“放下屠刀,立地成佛”,更何况当时的马共在日治时有过与英军的秘密合作,未曾也不可能与侵略者的日军有过合作的纪录。
因此这里出现一个吊诡:如果当年马共与日军合作,是否可把英军排除在外?马共又如何面对国际社会?
从这样看来,当年马共不接受日军的献议是对的,因为在中国,也对日军咬牙切齿,万一马共与日军合作,那可是乱套了。
至 于马共后来与英军的矛盾扩大和加深,那是涉及两条路线和两种思潮的斗争,也与英军担心中共坐大后对马共的支援有一定的关系,因此英国快刀斩乱麻的先提出“ 马来亚邦联”(MALAYAN UNION)宪制(1946年),后在马来人反对下才另提“马来亚联合邦协定”(1948年)。当英国人结合右翼的势力站稳后,它就一脚把马共踢开;而马 共的还击也就成为两股势力的尖锐斗争。在情势危急下,英军使出杀手锏,实施紧急法令,大举逮捕马共及亲共人士,并宣布马共为非法组织。马共在没有选择下, 唯有走入森林,一场“不宣而战”的战争就在1948年打响了。
蔡建福就是阐述在这3年间的抗英斗争的事迹。间中带出近万名的马共与几十万名英军的不懈斗争;还有据不完全统计,约6万人也因各种因素到了中国。
至于梁广和则是从1948年的紧急状态后,讲述英军如何残暴的对付马共及被认为支持马共的人士。根据他的统计,到了1948年底,已有13000人被捕或被驱逐出境,并有400多人被杀害。
更令马共愤慨的是,英军为杜绝村民(主要是华人)对马共的支援,将大批华人驱赶入被铁制网围起来的地方居住,前后高达5百余万人。这就是后来我们所熟悉的“华人新村”
他指出英军用各式各样的手段,如强行搬家,或拉倒房屋或烧掉住家以迫使华人就范,其中的过程血泪斑斑。他认为在英军的严管下,所谓新村如同集中营,也是变相的扣留营,目的是让在森林作战的马共缺粮和断粮。
可是,梁广和说,马共并没有屈服,而是与英军围旋到底。根据他的统计,从1948年到1954年的5年内,共进行1万9千多次的战斗和军事行动。其频密之程度,令人诧异。因此,他认为马共与英军进行的是一场战争,而不是所指的动乱。
不 论各方有何不同的解释,从1945年日军投降后开始,英军和马共的“私定终身的蜜月期”(即在森林双方签订对付日军的协定)已告结束。老谋深算的英国也不 可能与马共“共享政权”,因为彼此有截然不同的政治立场。当陈平回忆录在2004年问世的时候,我们终于看到一个清楚的历史轨迹,让人读后留下无限的感 慨。
马共无疑的是那个不安年代的事物,也是共产国际的一个环节。一个令人不解的疑问是:为什么马共在1930年的成立,是由胡志明(后来 的越南国家主席)主导的?为什么马共后来也是败在越南人莱特的手中(莱特从1937年到1947年是马共书记长)?两个越南人一前一后掌控马共前半段的命 运。为什么不是马来亚人?。而同样不可思议的是:年仅24岁的陈平为何能在1947年一步登天成为马共第一把手,这对一位刚要认识世界的年轻人来说是很沉 重的担子;也说明在动乱的年代,血气方刚的青年总是站在最前线的。
无论如何,他最后还是坚持下来,才有1989年的“合艾和平协定”的故事。陈平是为他的人生斗争写下一个句号,但马共的历史又该如何评价,则是各有不同观点。我们也只好提交给历史审视和将之提升到学术领域来讨论。
(原载于2008年11月10日《号外周报》 第401期)

拿 督謝詩堅博士(慣用飛揚筆名撰寫政治評論文章) 生于1945年,早年在檳城韓江中學受教育,後負笈新加坡南洋大學攻讀歷史系。作者先後考獲中國南京大學文學碩士及澳門科技大學工商管理(行政)碩士。在 校期間, 開始從事文藝創作。 曾在中學時奪得全國(馬來西亞)華文作文比賽第三名(馬來西亞大學華文學會主辦), 加強其從事文化工作信念。
在長達廿五年的新聞工作生涯中,謝君已確定其政治評論家地位,諸多文章散見各報及周刊。
November 7, 2008
官逼民反,民不能不反

(下文是我出席「爭取民族獨立、自由民主運動圖片展暨講座
會」的采訪報道。)
抗英民族解放戰爭事過境遷60年,但當年投身抗日反英斗爭的
前馬共及左翼人士始終認為,歷史真相必須還原,而當年《人
民憲章》遭受英國挫敗,種族政黨被扶持接管政權,正是埋下
了我國種族政治種子,長期破壞國民團結。
21世紀聯誼會執委梁廣河
指出,日軍撤退后的和平
期對我國歷史起了4方面
的影響和意義,其中,民
力量中心—全馬聯合行動
理事會(PUTERA-AMCJA
)找到了跨越種族,團結
全民爭取獨立的模式,提
出了《人民憲章》。
「不過,英國卻打擊《人
民憲章》,反扶持華巫印
種族政黨接管馬來亞政權
,埋下種族政治的種子。
所以,阿末依斯邁在近期
鬧得沸沸騰騰的寄居論風
波中挑起種族情緒,但國
陣其他種族政黨也一樣煽
動本身的族群。最后,類
似的政黨聯盟就閉上門協
商,以勢力大小瓜分利益
,大家都紛稱是本身族群的英雄。結果,統治精英損害人民利
益,種族關系日趨緊張,不利國民團結及互不信任的現象加劇
。這顯然是殖民主義的布局,也是國內現有既得利益者維護政
權的手段,但308大選后出現好轉。」
接著,他指出,和平時期的兩年10個月是馬共唯一公開活動的
時期,并展現了強大的組織能力,意義重大。另外,短暫的和
平期說明了爭取獨立的路途不平坦,「所以,馬來亞的獨立絕
非是由數名領袖以不流血手段談判所得,更不是英殖民政府擁
有開明的態度。」
「和平期是個英雄輩出的年代,馬共各級領袖都是20多歲的年
輕人,雖然經驗不足,誤入萊特圈套導致路線錯誤,但卻已肩
負了歷史責任,勇往直前,無悔于那個時代。面對狡猾的對手
,他們領導武裝戰士,堅持捍衛家園。盡管勝利的果實被他人
騎劫,但卻是值得學習的榜樣。」
他是10月26日在21世紀聯誼會主辦,鳳凰友好聯誼會、檳州老
友聯誼會及檳城人民之聲協辦的「爭取民族獨立、自由民主運
動圖片展暨講座會」上,如此表示。另一名主講人為21世紀聯
誼會會長蔡建福。主持人是撰寫多本左翼運動著作的方山(李
其木),約200名民眾出席,包括工委會主席葉建國、前檳州
行政議員杜乾煥及韓江學院名譽院長謝詩堅等。
據主辦當局,此展覽旨在引領大家走進時光隧道,回到各族人
民爭取民族獨立的起點,通過蒐集來的史料和圖片,展現歷史
的真實面目,揭穿幾十年被官方獨家渲染、蓄意篡改和扭曲的
歷史返璞歸真。 這次在檳島愛心大廈展出的內容單元包括,
爭取獨立時期(從抗日至反對英殖民統治)、馬泰邊區根據地
、新村及糧食封鎖、華玲和談、合艾和平協議、各族人民開展
的民族民主運動、緊急法令和內安法令等。
蔡建福表示,「抗英民族
解放戰爭」是一場爭取獨
立的正義戰爭,教科書意
圖將此妖魔化為引發緊急
狀態的草民暴亂,「事實
上,這是馬來亞各民族為
獨立開展的斗爭,也是一
場正義對抗不正義的戰爭
。英殖民政府在二戰后仍
要維護本身的利益,為了
保障錫礦及橡膠業者的利
益,不惜頒布緊急狀態,
逃避遵守國際法的責任,
肆無忌憚地對付抗命者。
在宣布馬來亞進入緊急狀
態后,軍隊,特務及政治
人員手握無限權力,搜查
民宅、逮捕甚至殺害平民
。當天,有超過300個社
團,包括馬共被查封、
400多人被扣留,嘗試在
一夜間鎮壓及撲滅反英勢
力。」
不過,他指出,很多遍布全國的馬共領袖并未被逮捕,不少公
開活動的公會組織及社團領袖倒被收押。此外,他也追溯村落
數名青年無故被逮捕而蒙難的白色恐怖往事,「要說他們是馬
共,人民不相信。不過,當年,很多人就這樣被驅逐出境,遣
送回中國。」
「官民逼民反,民不能不反!所以,如果我拿著槍對著你的頭
,你要反嗎?當然反啊!可是,英殖民政府卻說,不反抗是正
人君子,反抗就是暴民。」
蔡建福也表示,當年向人民開第一槍,拉開武裝抗爭帷幕的絕
對不是馬共。但英國對馬共的游擊隊束手無策,最后通過隔離
政策,迫搬家來切斷平民和馬共的接觸,斷絕后者的糧食來源。
他接著指出,人民在被監視緊盯下,不放棄對馬共的支持,英
軍最終憤而命令平民在離村時脫光衣服搜身,「這分明是對人
格的侮辱,是哪一國,哪一門的條規?被壓迫至此,反抗是天
公地道,如果是換了我們侵占英國,凌辱英國人,英女王會坐
視不理嗎?」
他也否認平民受馬共威迫,才鋌而走險偷運糧食出村,「村民
都是自愿援助馬共,有些上山者是他們的父親,親戚。軍民一
家親,是切不斷的魚水情。在10年內,英政府動用了46萬兵力
、出動2萬5000多架次轟炸機、投下3萬5000噸炸彈、發射10萬
發火箭炮、耗資高達1億英鎊。如非此一戰,就算是天王老子,
英國也不愿進行談判。你可說那是動亂嗎?武裝斗士是恐怖分
子嗎?」

他也風趣地詢問出席者,在
場的「老友」們是否都青面
獠牙,「反抗才是英雄,是
人,忍辱偷生的是鬼。騙人
的話不能長久,必須還原歷
史。」
今年6月,數百名「老友」
也齊聚在怡保的霹靂州老友
聯誼會會所,出席「抗英民
族解放戰爭60週年紀念」圖
片展暨座談會,同時推介金
枝芒著之戰爭長篇小說《飢
餓》一書。而在10月26日的
活動,主辦當局也推介由21
世紀出版社的《深埋心中的
秘密-新加坡與檳榔嶼的故
事》,方山更向民眾敬禮,
感激讀者支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