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五月五大选,我虽以758票险胜当选了霹雳太平十八丁州议员,理应感到幸运且兴奋,心里却怎么都难掩无法改朝换代的失望与苦闷。
这一个月来,我虽未正式宣誓为十八丁州议员,却已开始在选区跑透透,处理民生服务课题等,那是我的职务与责任;但每一场的抗议选举舞弊黑色集会,我都不想错过,因为我参与政治的最主要动力,就是希望促成马来西亚民主政权轮替,那是我参政的理想与使命。
民间有些杂音,认为民联议员应该致力服务选民,筹备第十四届全国大选,并质疑黑色集会能否带来正面改革意义。坦白说,我觉得展开选民服务,与继续主张以黑色集会施压国阵政府及选举委员会,两者之间并没有冲突,也无需武断地做一个二元划分。
人民代议士为民服务天经地意,然而我们知道,如果把这一罗罗选举舞弊扫进地毯,不强烈要求独立的选举委员会,那么所有的为民服务努力,最终依旧会败在不干净的选举。
508 在雪州格拉纳体育馆的第一场黑色集会,当时民联一时之间还没从输了议席的状况恢复元气,而人民却自主地从四面八方涌向集会,人民复原得比我想象中还要快,大家在黑色集会中找到了集体走下去的力量,每一个出来参与集会,要求选举委员会下台的声音,就像黑暗里的燃起闪闪灯光,照亮马来西亚的民主。
乡民打破恐惧集体报案
再来,很多选民问我,“YB, 你觉得黑色集会有用吗?”,“你觉得政府会不会重选?”,“你觉得法律诉讼有用吗?法庭会站在人民这边吗?”,“你觉得选举委员会会下台吗?”。我的十八丁选区是个美丽的渔村,属于城乡选区,以劳动阶级及中年及人为主,年轻一代都往大城市找工作去了。
后来,安华号召全国人民上警局报案,针对花了500万购买的不褪色墨汁不到7天即以褪色一事报案。我原本信心满满,因为选举当天很多村民投诉墨汁一洗就褪色,要号召村民响应上警局应该不难。可是,原本订在下午三点集合报案,一拖再拖,最后下午五点过后报案的人才陆陆续续而来。
一问之下,才知道很多村民对上警局报案有些犹豫不决,担心会有麻烦,后来知道州议员也有在警局一起陪伴备案,一传十,十传百,大家胆量就大了,纷纷拿着身份证来备案,搞到警局好不热闹。十八丁村民说,警局从来就没这么热闹,大家之前都是敬而远之的。
我把这段上警局报案的插曲分享出来,无非想告诉大家,你或许可能觉得报案是很简单的一件事,然而对于很多乡区的市井小民来说,却不是这么一回事,特别是在资讯严重被封锁的乡区。因为在一党独大的霸权统治底下,选民并没有正确的选民权利教育,很容易就会被当权者反动及恐吓的言论感到害怕,深怕自己被对付。如果民联要攻破乡村选区,就必须认真下乡组织,展开选民教育的工作,打破乡间的白色恐怖。
回到“黑色集会”究竟有没有用的问题,乡区的人很多是没有参加过集会的,因为这些年马来西亚的集会经验大都集中在吉隆坡及城市中心,乡区的人对于集会的认知,大多都是从主流电视及报章而来,潜移默化重复着示威是暴乱、危险、导致交通瘫痪、生意受损、反对党不服输发动示威等臆想。
当然,随着网络社交媒体的普及,在城市打工的游子们向家乡的父母传递改革信息,或多或少打通了 资讯的隔阂,加上了很多年轻人开始在城市有了参与集会及走上街的经验,这当中以要求干净公平选举的净选盟集会及反对莱纳斯的绿色运动最为热烈。
不能输追求民主的意志
坦白说,人民迫切的追问“集会有没有用?”,归根究底,因为功利社会里习惯了要计算成果才来付出实践。然而,对我而言,政治选举从来就不是零和游戏,特别是在一场追求民主的社会改革运动中,而是在支持民主化的过程中,如何累积更强大的力量及更坚定的信念,哪怕是输了议席,但不能输了追求民主的意志。
从这个追求民主改革意志的脉络思考,我认为这是接下来民联青年从政者应该共同努力的方向,努力给选民最好的民生服务是基本功课,但也必须致力选举改革的部分,全面下乡做选民民主教育,否则改朝换代毕竟徒劳无功。
自抗议选举舞弊的黑色集会发起后,坊间其实开始出现很多似是而非的言论,包括指号召集会过于激进等,基本上这种论调是非常反动的,和当权者要求人民接受选举成绩,国家需要向前迈进的基调不谋而合。
此时正是考验着我们寻求选举改革的意志及政治意愿。当这样反动的言论张牙舞爪,我们必须让人民认同集会自由的权利。你或许不认为集会能改变什么,但请不要不小心加入当权者反动的行列,剥夺人民上街集会的权利。
国阵仍然钳制集会自由
没有所谓激进或温和的集会,摆在我们眼前赤裸裸的现实是,马来西亚并没有集会自由,被扭曲的和平集会法令,千方百计阻止及限制人民集会。
当面对着国阵一边厢伸出橄榄枝大谈“大和解”,另一边厢祭出煽动法令对付号召集会的民联领袖,我们不难发现当权者最怕的,最无所适从,就是一场接一场,方兴未艾的集会,因为当人民克服白色恐怖,冒着被垂泪弹水炮车,黑压压的人头还是排山倒海地高喊“选举委员会是骗子!”,“47%国阵首相!”等,人民这场民主之战并没有输。
对我而言,上街集会或许有感性的号召,但支撑着人们走上街头的,除了情绪上的宣泄,背后必然有理性的原动力。最起码,我们看到很多年轻人穿着黑衣抗议选举舞弊,那眼神是自豪的,他们在做着让自己,让父母,让马来西亚自豪的事。
这样的自豪感,必须持续去感染更多的人。如果你也和我一样,碰到选民或朋友问你这个问题“集会有用吗?”,请你邀请他一起出席6月22日在马莫草场举行的黑色集会,让我们一起去人群里找答案吧。
蔡依霖,大学活跃于青年学生运动,曾是动力青年创办人之一。目前为公正党全国妇女组中委,第13届大选出征霹雳太平十八丁州议席获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