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叶知秋，巫统日子不多了

【萧子明】

 12月5日，国阵大会召开，首相纳吉照例以国阵主席身份，在开幕演辞中为国阵政策定调，各成员党代表（各党主席）展开辩论。然后纳吉总结，公布“国阵宣言”。这个程序几乎几十年来一成不变。今年，却有点走样，辩论是闭门情况下进行的。怕什么呢？

“民族大熔爐論”單元主義者被納吉重用

事 前，国阵秘书东姑安南（巫统）为大会造势，宣称纳吉将有“重要”宣布。会后，媒体都感到失望和纳闷。不过，纳吉还是出了风头，他以蛊惑人心的词藻，把三美 威鲁祖宗三代定下的姓名没有被同化为例，大事渲染他的所谓“开放”。他说，“国阵将多元的复杂性转化为竞争优势，在我国历史中具有非常意义”。如果有什么 成就的话，非凡的演说天才就是纳吉的成就。

纳吉的“开放”，忘了历史事实，碰了一鼻子灰。马来学者阿米努丁巴吉（Aminuddin Baki）50年代初发表了“民族大熔炉论”（Racial Melding Pot），将美国实行的族群同化，搬到马来西亚来。阿米努丁巴吉因此而被招揽进教育部，积极为独立后单元主义教育和文化政策出谋献策，做了大官。华教界对 此并不陌生。

捅出国阵内主仆关系

高调展开的国阵大会以低调的闭门形式进行辩论，是因为纳吉心中有一个“怕”字，唯恐国阵各个成员党的互相倾扎的丑态外泄。大会落幕后，不闻附和、赞 誉之声。这是不寻常的。更不寻常的是，马华公会蔡细历公然站出来，打破沉寂，表示了“异议”（巫统不应绕过国阵，径直将自己大会的决议案公布为国家政策， 如历史科必须及格），引来巫统副主席希山慕丁和文化部长莱斯雅丁的反击，欲盖弥彰，疮疤被揭穿。

纳 吉提醒成员党远离“四大顽疾”：“妄想症”（出现幻觉，认为人民给予的支持是理所当然和无止境的）、“健忘症”（忘了最初的斗争目标）、“惰性”（拒绝作 出改革和改变）、“傲慢自大”（反映出不愿接受众人的批评），否则国阵会倒台！话音未落，蔡细历马上吃了“傲慢自大啊”的闷棍，顽疾否定了纳吉的花言巧 语！

纳吉本欲效法其先父拉萨的手法，改革和扩大国阵，为没落的王朝招魂。时移势易，308大选已大大改变了原有的政治板块，心态还停留在 半个世纪前的纳吉，碰在蔡细历鞭挞的“大哥小弟”石头上。如所周知，一直来，巫统一线直贯各个成员的单元架构，即蔡细历口中的“大哥小弟”的关系，巫统高 官则称之为理所当然的“领导”或“主权”。这个一贯到底的机制，体现了巫统主宰其他成员党的事实，即一族压迫他族的单元主义关系。国阵的“主仆”关系被狠 狠地捅了一下，纳吉版的国阵遇到挑战。

国阵是单元主义的润滑剂

问题在于“一贯到底”，巫统的主席即为国阵的当然主席，巫统的秘书即为国阵的当然秘书，巫统的政策即为国阵的当然政策（如历史科必考必及格）。如果 按正面的“一个马来西亚”（即多元包容）概念，国阵主席、秘书要职理应选举产生，政策理应平等协商而决定，而不是一家独霸。纳吉的“一个马来西亚”其实是 假多元、真单元，假平等、真主宰。

蔡 细历（右图右）的反应，是有感而发，而且到了“忍不可忍”的地步。请看50多年的事实，成员党的建议、首先要看巫统的脸色，生怕未提门缝先被堵住了。提出 来了，经过官僚机构层层过滤，往往已面目全非。政策执行的偏差、贪污、滥权、民生、民权、治安等等问题，一箩箩一筐筐，积压10年、20年，国阵总是议而 不决，决而不行，不然就是大事化小，小事化无，不了了之。

比如，事关母语教育存亡的华小依人口比例增建、师资依学生人数培训，都是独立以来年年都存在的“老大难”，今天依然故我。连到10年前教育部已决定 采纳华小一、二年级英巫文由双语教师教授，这么简单的措施，竟然今天仍然悬而未决。“熔炉论”赫然活生生在眼前，马华公会生死存亡所系，难怪蔡细历有话直 说了。

国阵是“怪胎”，肌体上开了一扇不大不小、似有而又虚无的门缝，“形”似“多元”，“实”为单元。事实上，倒不说国阵是巫统实行单元主义的润滑剂、 防火筌更恰当。因为，通过这扇小门，一边倒的机制，巫统得以释化、安抚单元主义冲击引发的矛盾和不满，让巫统设置的熔炉顺利加柴加温。

这次国阵大会是自纳吉执政后的第一次，其“形”与“实”颠倒的手法，明显是为了行将来临的大选。拉萨半个世纪前改组联盟为国阵，取得大胜；今天，同 样的手法决然地不管用了。民联提出“人民主权”，与巫统“马来人主权”竞争，形势很清楚，一个多元，一个单元，一个民主平等，一个独裁专政，两者之间，孰 真孰假，孰优孰劣，经过308大选历练的各族人民，是有能力可以分清楚的。

人民不再是民

读过历史的人应该懂得，1938年，马来民族主义诞生。呱呱落地的马来民族主义从第一天起，就分裂为“马来主权”的右翼与实践独立与多元的左翼（马 来青年同盟党）。因为有英殖民者的撑腰，右翼风光了近一个世纪，巫统是最大的赢家。经历百年的沧桑后，英殖民者早已退出，自身难保，以民联为代表的民主多 元的势力，已经不是早年萌芽时期的左翼那般不经风霜，它已成了政坛上势均力敌对手。人民也已经不是早年唯官僚贵族马首是瞻的“顺民”。

实事求是的评论不是算命先生，未卜先知。未来大选谁是赢家，从纳吉的处事手法就可以看出端倪。纳吉先是预示大选将与2011年砂拉越州选（四月为界线）同时举行。旋即又改口，“可能迟过或早过”此日期。这反映了出纳吉犹豫不决，举棋不定，皆因形势对他还有不少未知因素。

去年，纳吉主导霹雳州民联政权“变天”的反扑，民众反变天的坚定表现，给评论界留下深刻的印象。大家不健忘的话，当时，巫统州务大臣赞比里的车队， 进入江沙皇城准备向霹雳苏丹宣誓就职时，在马路两旁汹涌的人群，发出了嘘声。一位马来老百姓横躺在马路上，阻挡车队前进（“天安门事件”效应？）。

不仅如此，就职草草完毕后，车队沿着江沙市区南下交通圈返回怡保时，群众中有马来妇女举起拖鞋，向车队抛掷，发泄心中不满。这些镜头都一一摄入了媒体的数码相机，刊登于报章。真所谓“一叶落而知秋”，巫统王朝的日子不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