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选后评论】

文：陈利威    日期：2013年5月7日

民联支持者对第13届大选极大失望，不过，从多数票而言，马来西亚已经经历一场没有政权轮替的“变天”了，稳健朝向两线制前进，可在第14届大选放眼执政联邦。

纳吉领导的国阵其实在这一次的大选，差一点就输了。根据非官方统计，民联总票数约540万，国阵则是约520万，其实国阵是输了大约20万票。在席位方面，国阵取下133席，民联增加了6席达89个席位。

朝向两线制

而在州席位的票数，民联也超越国阵。国阵在整体州席位方面，2008年国阵高达344席，民联则有161席；不过2013年，国阵下降到275席，民联增加了69席达230席。因此，国阵这次的胜利只是仰赖选举制度的优势和弊端，不是获得半数人民支持的政府，在未来五年国阵将面对更大的挑战。

表一：2008年与2013年国州席位比较（含砂州成绩）

第13届大选的选举结果其实符合了政治学调查和研究的推测，即民联如果无法取得砂拉越、沙巴和乡村马来人的支持，就无法通过现有选举制度变天。不过，族群、城乡和区域分析，也不足以理解一切，马来西亚的政治远远比简单的政治范畴分析来得复杂。

从林吉祥取下振林山国席、民联在马来心脏地区的表现和整体州席位的表现来看，民联也开始获得乡村马来人的选票，国阵主要靠东马取胜。个别案例反而反映出真切的情况。

伊斯兰党的困境

民联除了行动党可说是狂胜之外，人民公正党和伊斯兰党都维持了基本盘，在个别区域也获得更高的支持。伊斯兰党开明派人士比如末沙布、祖基菲里阿末的败选，凸现伊斯兰党在民联的困境。这因素或将激化伊斯兰党内部的路线之争。

不排除保守势力扯后腿，将伊斯兰党开明派拉下马，因此，民联的协商机制，需兼顾伊斯兰党保守和开明的需要。伊斯兰党一直向民联成员党妥协，压制党内保守势力，甚至开除重量级领袖。

在传统保守支持眼中，淡化的伊斯兰斗争，已经无法符合他们的要求。与此同时，面对非穆斯林选民和城市马来人的支持，该党正处于这个困境，唯有在民联其他成员党的体谅和扶持下，才能有更大的突破。这次的当一大胜利，行动党也应该清楚到本身无法执政的现实。

吉打的教训

民联失去吉打州，可见选民是理性的，强调道德化政治和开源节流之余，也要懂得管理和发展。吉打州主要城市双溪大年的巴士公司，曾经在年前一度破产，在一夜之间，所有的巴士停驶。

虽然公共交通是由联邦所管辖，州政府完全没有作出回应，巴士在吉打仍然是许多学生和乡区民众的主要交通工具。这么重要的系统中断后， 州政府反应缓慢，拖延处理，经过一两年之后，即大选不久前，才重新恢复部分巴士路线的服务。

国阵让慕克里兹领军也是一胜选因素。虽然马哈迪在任内备受争议，但他仍获得一般吉打人的认可，其儿子勾起人们对发展的期望，之前政权队伍马上相形见拙。吉打在民联治理之下，相对缺乏林冠英在槟城展现的活力和亲民。这个教训也是给民联的，民联要为未来执政铺路，需吸引更多政治人才加入，以壮大队伍。

政治素养提高

这一届大选最可喜之处是，我国选民的政治素养提高。首先是两个阵线推出竞选宣言，虽然两者基调大同小异，不过这有比拼政策意味。因此，这一届大选比较少像过往般过度强调种族、宗教和文化。另外，读者识读力提高，还有高等教育普及，主流媒体更常面对读者的专业质疑和监督。

虽然一马组织在槟城大肆请客和派钱，林冠英的选区更传出买票，一度让行动党担忧可能影响选情。选举成绩显示，民联的表现还超越上一届大选，先前的忧虑显然低估选民的理性。

民众政治素养提高有助推动选举改革。面对目前掌握整体多数票者，却拥有较少议席的局面，人们可以要求更彻底的选举制度改革，推动比例代表制，除了能有更公平的议席分配，也能允许其他不同理念的小党进入议会。不过，此制度对我国政治发展将产生更多未知数。

选民政治素养提高也迫使政党提供务实和有水准的政策建议。民联的民粹竞选承诺，造就城市支持和部分乡村胜选，但对偏远地区的民众却缺乏吸引力，他们并没有收费站等城市地区的烦恼。减低入口车税务、降低油价和取消收费站，将鼓励更多人买车，并非是改善人民生活的良策，完善的公共交通才能确保更多人的幸福，让不想负担汽车债务者有所选择。

尊重选举制度

13届大选的整体表现是多个世代人的努力。回顾令人惊喜的308大选，选民投下改变的一票之后，民联乘胜追击，才有今日。

安华宣布民联暂时不接受选举成绩。我曾在大选前发表过：“1998年的烈火莫熄，安华含冤在监牢的时刻，在街头换政府和选举两者中，最后也选择了通过选举。无论结果如何，这一个原则须获得所有人的尊重。”虽然安华可能觉得不能等待了，不过，通过非选举手段来换政府是违反宪法和立国基础的。

应该纠正选举舞弊，选委会主席应马上辞职谢罪。我们需要更专业的选举委员会，成员必须来自国阵、民联和非政府组织成员。

这次大选“变天”埋下来届大选更大的变数。一位面书朋友指出，马来西亚朝向更合理的制度时刻，我们还有很多的公民义务有待履行，民主并非只是变天换政府，也不限于5年的其中一天的投票而已。迎来政权轮替变天的那一刻，公民也确知，那只是公民实践义务的其中一环。此后，任何新政府都不能无视民意是施政的基础。

陈利威在新加坡国立大学修读博士学位，著有马来文著作《马来西亚改革运动的网络场域》（Dinamik Ruang Siber Dalam Gerakan Reformasi Di Malaysia）一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