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不能忘怀的战友们

  －  丹心

悼念和我一同上边区的烈士们 

 

 

坚持 

     我不时都会怀念失去了生命的烈士们。他们的人生短暂和我相处的时间也短，但是他们也都是我永不能忘怀的战友，其中和我相处最久的是坚持烈士（杨如川），他也是我最深切怀念的战友之一。 

     在那1968年8月的一天，我和一大群的同道，进行着一次空前的长途行军。在众多的年轻，矫健，俊朗，洒脱的男同道中，我做为一个怀春的少女，不免会在眼里心里巡视着男同道的队伍，间中忽而会把他们中的某某人和我心中的那个他较一较劲。但都是虚幻飘浮的没个准儿。到了边区之后，两三百人的队伍，男同志们更多了，边区的男同志个个都有他们的特质和长处，我都喜欢他们。 

     直到我们在1968年10月头被印尼空袭后，我们转移到生产点，国内一批同志进行开荒生产时，有一位男同志才跃进我心中占据一席之位。 

     当时的余，年轻，情意偏多，我也年轻占有欲强，难免有不和而苦闷的时候，再加上边区在大调动大转移之后，留下许多的困难。我，一个十八九的年轻少女，再怎么“下定决心，不怕牺牲，排除万难，去争取胜利”，但骨子里头还是脆弱的。在这种情景下，坚持他被调到我们生产队。这也是个机缘吧。 

     这位同志并没有很出色的外貌，两粒泛兰的白眼球，显示着他可能有异族血统，脸廓儿自然呈现着一股坚韧的光彩。他，中等身材，办事不急不慢，认真中兼带有怡然之态。在当时的沉静气氛中，他能让我感觉到他是个积极向上不向环境低头的朝气之人。那是一股我很希望依凭的力量。 

     我们在同一个队伍里砍芭，种稻，我们在一起学习，有时他还带我去砍萁扇叶，拾打马土。他知道的我比我知道的他还多，他很在意于帮我思路的开导。鼓励我发挥我潜在的积极性，帮助与解决困境下的许多生活细节的疑难问题。 

     有一段时间吧，我们常常是出双入对。我也许还会有些杂念，但是他俨然是以一位兄长在爱护一个妹妹。他并没有使我陷入感情的漩涡。在有些“闲言闲语”时，他处之泰然，也不因之而疏远我。而是在一些时候很明确跟我提及他心里还有个“她”。有一次他更把他的“家当”翻出来给我看，那是一条绣花的红手帕，他说那是“她”送给他的纪念品。这使我更敬仰他的理智。我也仰慕“她”有个这么好的情侣。 

     不久之后，他又被调回国内了。那红手帕也是他离开之前翻出来给我看的。我在心里预祝他们情途美满。 

     这就是他，坚持，给我留下的短暂，但是却是非常深刻的记忆。

 

 必公 

      必公（江先发），又是一个俊朗矫健的男儿汉，外表突出讨好，个儿中等。最突出的是两粒大而有神的眼珠子。他有一个很艺术的形象刻在我的脑海，那是在一个晚会上的节目演出中，他手扛轻机枪，朗朗上口的朗诵毛泽东的诗词“天高云淡，望断南飞雁，不到长城非好汉，屈指行程二万，六盘上山高峰，红旗漫卷西风，今日长缨在手，何日搏住苍龙。”朗诵到“今日长缨在手，何日搏着苍龙”时，用手把枪从肩上托下推出，马步站稳，两眼圆睁，真是一付绝妙的艺术像。后来这首诗歌也长存在我心中。在有情有义，有兴有趣时，我就喜欢把它搬上午台或在心中波涛起伏的朗诵。 

     他身强体壮，是队长级人员，负重、爬山、打猎、钓鱼样样行，更是撑船队的副队长。他非常快的适应部队的战斗生活。我有一种感觉，看到他，就像看到一股力量。在边区，他多数在运输队，搞运输，为此他付出了很多。

 

 东兵 

      东兵（余清寿），那是老余的弟弟，还没有上边区前，我已在他家租的三楼屋里认识了他。虽然没老余的高大，但却是一付姣好外貌。他和老余不一样，他精明、机警、灵活、干练。他对我这个未来嫂嫂并看不上眼（只是我的感觉）就说从拉让江上“乌龙山”时，我碰见他，还高兴了一阵，可他并没有什么反应。害我心里头悻悻然，不是个味儿。不过他却真是个有才干的人，也难怪他有很强的自信心。到边区后，大调动时他很快就被选去一支队当交通员，在交通联系上做了不少贡献。 

       一次我在瑞英她们磨米的谷仓处，他从一支队回来联络，我有机会和他一起学习，惊觉他原来理论一大套，那滔滔不绝的理论绝不在他哥老余之下。我自觉差了一大截，心中也着实对他佩服，很诚挚的承认他是个人才。后获悉他牺牲时，深深的感觉到一个英才的逝去矣！

 

敢斗、炼红  

     敢斗（卓天佑）、练红（林学义），两位兴化同志和我们一起上边区，使得我们队伍里多了一种籍贯人物。兴化籍贯人物向来给我的印象是较强势，声音比较大的。但从这两位兴化同志身上，却闻不到这味儿。相反的，他们都散发着一股亲和力，带着兴化语音的普通话，常使我感到趣味横生，说老实话，我虽然个性调皮，但当时还不大敢和男同志讲话，但是和这两位爸爸级的人物都大方对谈，有时还打趣人家呢！ 

     这两位同志一黑一白，一高一矮，一个脸上胡须多，一个脸上清秀白洁，真是相映成趣。以我当时的人生阅历看得出两位同志的忠实、朴素、仁心仁德。两个人有个共同点，都一脸慈祥相，是好哥哥、好爸爸型人物。行军路上，他们不避艰难，事事跟上做上，比我这个怕苦怕难的小妞德性好多了。其实我心里也是很希望自己能像他们那样凡事从容不迫，兵来将挡，水来土掩。 

     他们俩还有一点和我们这些年轻人不同的是有新婚不久的妻子和小孩子在家里挂念着他们，而他们都能乐观以待，服从需要，服从分配。结果他们也先后牺牲在第一支队。消息传来，我和方明等知悉后，都深深为之痛惜！

 

 贯长虹 

      贯长虹（张良钦），这名字多有气魄。他是我们上边区队伍中比较矮个的，人的长相，过于老实结巴中带着滑稽。但他却有着坚韧的个性，人短腿短，个小。我看也不是很大力气，但是跟在队伍中，，他长步短步有点像滚球般的行军走路却不落于人后。由于他的有趣长相，有时会使我多些注目，我觉得他是个很老实的同志。他能做什么需要做什么他都去做，没有任何怨言扰骚；就是有不如意、不顺心的事，也都化到内心深处去。他也牺牲在一支队，为了祖国的事业，献出了他不平凡的短暂的生命。

 

海燕

      海燕（江先妹），她是仅有的一位被调去北加人民军第一支队的国内三省去的女同志。她是加拿逸广东芭同德港来的，当时和我们同赴边区的广东籍女同志共有4位，两位已婚，两位未婚，他是其中未婚之一。这女同志在生活上不易找出她的什么缺点。因她不逞能，不卖乖、不撒野、不懒惰、安安静静、脸上时常带着笑容、温柔可人，算是很不错的一位女同志。他不但未婚，也未有情人，所以我想必定会有好多单身汉在打她主意。听说后来她和李洪彬（范子香）结为连理。在一次被出卖的不幸遭埋伏中牺牲。

 

明思 

     明思（刘海金），也是广东籍的女同志，瘦长个儿，人长的精细，有她的个性，办事认真利落。当我们在乌龙山时，她还在“乌什”的点，大力车军备，军衣，军包，吊带等。听说有时还被针插到。 

     当我们在背粮储存时，住的点阴凉潮湿得很，有的女同志，甚至月经都不来，而且好多女同志犯眼疾，视线很差，看不清，有的甚至看不到，她也是其中一个。面对着考验，她虽有矛盾斗争，但都还能坚持工作出勤劳动等。算是不错的一位女同志，她是牺牲在中游。

 

 伍乐

     伍乐（许保祥），他是一位民族工作者，我们上边区之前他已在民族区工作多年，所以他身上长着一股老民族工作者的味道，个不大，而且清瘦，不大修边幅，又会抽烟，所以一看之下，会以为他是个小老头。               

     他有优越的民族工作条件，因他会伊班语言，能讲能写，而且他非常适应于伊班人的生活习俗。总之，他能融入到伊班群体中和他们打成一片。因此他来边区时是中游的民族工作者。后来他和老洪第一批人员回中游后，也是搞民族工作。他牺牲之时是老洪警卫队中的一员。

 

铁军

      铁军（邱亚陶），他是一位属于领导级的同志，也是个民族工作者。我第一次和他见面是在“乌龙山”，当时幼稚无知的我，不知道他是何方神圣，看见他们那一组到达的人员似乎是负重来的，怕他们累坏了，总叫他们休息休息，旁边的人在笑我，也没说明原因后来才知道他是一位领导级同志，他们笑我的意思大概是说：“这点辛苦算什么，工作还多着呢！” 

     他给我的印象是儒中带粗，粗中有儒，他能和周围同志们打成一片。他带了个刚生产后的大海峰上边区，困难比我们单身的同志们要多了。我和阿禄虽然是情侣关系，但他并不理会我，“可能有他的面子或其他想法”。铁军为了上边区，也为了老婆能同去，他只得全程陪大海峰慢速前进。他除了背他自己的东西外，还要背她的东西。 

     因他没和我们同队，所以认识得浅，但我们的自制长枪取名“铁军一八”，就是纪念他为革命做出贡献和在1969年1月8日的壮烈牺牲。 

     这些朋友离开我们的时日已久。虽然久，但他们的形象还时时出现在我的脑海里。他们都是我们很好的同志，想到他们，确实会哀思涌现。为了悼念他们，我把他们在我脑际留下的形象写在这文章里，以为留存，以为怀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