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内容:
马罗河的怒涛 4:一个女兵的经历 3
敌机来轰炸扫射老新点
第一批同志到达边区的三个星期后,第二批同志才到。就在第二批同志到达的十月一日中午,印尼的飞机来我们边区基地扫射轰炸。为了搞战备粮,在我们国内同志到之前,边区同志又砍了一块稻芭,而那天正是我们国内同志第一次参加稻芭的收拾芭场工作,从营地到稻芭是有一段距离的,要走十几二十分钟。第一次走在去稻芭的道路上不无新鲜感,其间我们还经过菜园,园地里除了菜还看见种有草药、姜之类的。我历来喜欢园地,路走,一路尝心悦目,虽然又要再光着脚了走路,却也不是太在意。这其间还要经过些小沟,是用一支大点的木棍横过的,我们国内的很多朋友不敢过,只好走下沟底,再上路。我却是一溜烟的,糊里糊涂的三步两步的跑过去。到了稻芭,我们一边收拾芭一边种木薯(插木薯棍),要把头的一向插进泥土,不可用尾的一端插向泥土,这是老同志的教诲。因种错了,长的薯吃了可会毒人的。温贤定是带领我们去的负责人,是他教我们怎么做的,有他在,我蛮高兴的,因他会叮咛很多事,又会跟我开玩笑。
大约是午后吧,当我们还在一边种木薯,一边看风景时,有人说:“有飞机,有飞机”。有飞机那并没有什么希奇呀,我们国内听飞机声听惯了!所以很平常。飞机(直升机)先在我们基地上空盘旋后又飞走了,应该说那是先来侦察吧。有人喊(多半是有战斗经验的老同志)飞机再倒回就会下蛋了,果真,飞机又倒回来了,我们这些新同志,神都还没有回过来,敌机已经俯冲着扫射,两架交叉扫射,“Pa、Pa、Pa、Pa…”的机枪声,“Kin、Kin、Kian、Kian……”的子弹打到树顶,弹壳跌下来的声音交织着。老温即时指挥,“躲树头”,找隐蔽物。满稻芭都是树头,同志们赶紧找树头躲,必须要躲在与敌机相对的方面。老温和老同志们都很镇定,带我们去的多是队长级的,他们并不躲树头,而是抬头观望情势,掌握敌情。敌机扫射一阵后,飞走了。老温叫我们马上撤回营地。同志们急急忙忙的连走带跑的撤回营地,这时走独木桥时,有的人并不慢了,而是飞过去了,就在我们撤时,敌机又来了,我们就躲在稻芭边的沟里和树头边。
我们撤回营地时,敌机并未停止轰炸和扫射,敌机应该也会知道我们的营地具体点,因此,就在我们营地的上空又扫射起来,在营地的邻近轰炸。听人说,菜园也炸了一个大洞,呜、鸣、鸣…”敌机声阵阵,指挥员指挥我们找地方躲,子弹又是一阵哔哔叭叭地扫下来。当时瑞英也在场,她可比我镇定,她说:子弹打到那里,那里的树叶飞起,泥土飞溅。可是,我个傻丫头,什么也看不到,实际上,我也不知子弹是从那一个方向飞过来的。
敌机的来袭,加快了大部队的分散,很快的第一、二支队分散回到他们的岗位去了。我们国内去的同志,有一部分也被分配跟随田主任他们去第二支队。他们当中有炼红(林学义)、曙光(张和鸿)、敢斗(卓天佑)、海燕(江先妹)贯长虹(张良钦)、彤光(张公泰)、洪明(王福隆)、海星、,都是精挑的活蹦蹦的年轻海松(黄永华)、东兵(余清寿)小伙子,不过后来很快都牺牲了,仅留下四位(彤光、曙光、海星、海松)而已,真是令人心痛呀!
接着老洪也带着部分第三省刚来边区的同志重回第三省,有的第二批进边区的同志只是刚到部队一两个星期就得倒回三省,可以说对边区还摸不清是个啥样子的就走了。
秘密点背粮
紧接着我和泽珠、学武(文诗)、郭锋(郭炳河)等十几二十位同志就去秘密点背粮、囤粮。我们分成两组,从河边的一组,把船上的粮背到半路,由河尾的一组同志运去秘密点,那时是从小河口向河尾运。我们一组是由河口运,所以路途并不远,而河尾那一段地势高,河床也难走。所以我们一组多是女的或弱的。当时我们为鼓动大家的激情,还展开竞赛,看谁拿到流动红旗,结果是由河尾的那一组拿到红旗。
负责我们这组运粮的是叶子华,卫生员是秋华(蔡四妹),我第一次和老叶生活在一起,我就睡在秋华旁边。当时的老叶和秋华并没有参加我们背粮。秋华只负责卫生工作,她当时比较忙,因为有部分同志由于刚到边区过这种深山老林的生活,不适应。因此,好些同志患上一种毛病,眼睛朦得严重,可见度很差;有的女同志因环境不适应,竟然停止月事。所以秋华每天都得替同志们针灸治病。后来,相信是持续的针灸和生活的逐步适应,因此一段时间后,生病同志们的身体先后都恢复了功能。
这山沟里住人,是又冷又湿,我们的“朗高”就建在小溪边,那真的仅是咫尺之远。我们要刷牙漱口的,只要一下了“朗高”,走几步就可在溪上享用清清澈澈的溪水。但抬头往上望天空却太小了,因都被高山大树挡住了,衣服只得靠烘干。闲着时,我总喜欢溜到马罗河边,因溪边的住点到马罗河边并不远。在河边有时我看书,有时我钓小鱼,有时我闭上眼休息(因河边有大石平台可供卧躺)。我喜爱大自然,我享受大自然,但是最最恼人的是小小的“不子”(一种很小的蚊子,叮人蛮痛痒的)一群群的,身体的每一处露出的部位它都要侵袭,尤其是眼脸的部位,它更是喜欢骚扰了。往往就因这,弄得我扫兴而回。
我们生活在那很远很远的马罗河上游无人烟地带,这里没有车声,没有船声,也没有人的喧闹声。静,就是静,静得人心平气和,静得人悠悠然、自怡自得。去了人世间的吵闹声,剩下来的就是大自然的声音了,风声、水声、虫声、鸟声、猴叫声。我看着河边那些并不整齐的大树,把它们的根盘扎在任何能扎住的大石和石缝里的泥土上,歪歪斜斜,枝桠横生,攀满了寄生植,但却是那么顽强的活着,天天俯视着马罗河的河浅河涨,河清河浊,屈数着岁月的流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