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内容:日军进攻古晋 1
日军进攻古晋
官员比百姓还惊慌
早在1888年,英国政府便与布洛克王朝的次任拉者查尔士签立条约,同意为砂劳越提供军事庇护,然而当第二次世界大战打起来后,英国在欧洲本土的战场已自顾不暇,连防守新加坡和马来亚海峡殖民地的军力,也显得首尾难以兼顾,岂有馀力再为砂劳越与北婆罗洲(沙巴)提供保护?
实际上日本法西斯帝国主义,挥军侵占东南亚诸国的司马昭之心,自中日战争爆发后已表露无遗,砂劳越华社在筹赈会的主导下,慷慨捐款援华抗日,和密切关注中国的战局外,也早已嗅到硝烟的味道,因此当满朝百官沉醉于百周年庆典的欢愉气氛下时,民间却呈现一片山雨欲来风满楼的潇瑟景象。
许多人,忙于在店后或庭院里加速修筑防空壕,大多数民众则勤于囤粮,联络乡区的亲友,预作逃难的准备,一旦有风吹草动,便举家避居郊野,1941年11月24日,日本军机首次犯境,接着在12月13、14和15日连续三天的中午,古晋上空都出现谍机,由于砂劳越没有空军驻防,日机如入无人之境般来去自如,鬼子兵短期内必登陆的谣言四起,蜚短流长使市面陷于一片风声鹤唳的恐惧中。

日寇登陆砂拉越前,政府炸毁美里罗东炼油厂、储油库等措施引发滚滚黑烟直冲云霄的恐怖景象。

上图:加拿大山的一号油井档案图片。
日寇大举压镇,情势危急下,拉者政府决定启动所谓的“抵制行动”,也就是“焦土”机制,下令油田公司的1800名各级员工总动员,于驻防军团的协助下,拆除所有的设备,以洋灰封闭油井,甚至炸毁了罗东的油库、提炼厂和飞机场,12月8日下午五时,炼油重镇罗东陷于火海之中,直冲九霄的烈焰,震耳欲聋的爆炸声,使美里市民陷于无助及极度恐慌之中,市区内的民众都仓促的撤往乡区,翌天(九日),整个美里几乎已成了寂静的空城。
美里比古晋早8天遭日寇暴政统治
1941年12月16日的午夜,一万名日本侵略军在美里丹绒罗邦岸外,分乘登陆艇抢滩登陆,由于在当地协防的旁遮普军已撤退,警察部队成员也预先开小差,纷纷褪去制服,返回家乡逃避战祸,所以侵略者没遭受到来自岸上的任何抵抗,倒是上天可能看不过眼,在海面上掀起滔天大浪,复因灯塔的导航灯已关闭,很多登陆艇被巨浪击沉,或冲撞向岸边岩石而沉没,数以百计的鬼子兵因此没顶溺毙。

上图:罗东机场在日军攻占美里前,亦被政府守军先行炸毁,图为一架旧款小型飞机在机坪填油的历史图片。
凶狠的日军登岸后,先是枪杀了一名灯塔的守卫,占领了位于丹绒罗邦岸边,坐拥着无敌海景的省长官邸,活抓省长道本尼(R.L.Daubeny)、副省长腾纳(R.N.Turner)和另外三名欧洲人,他们后来全被送到古晋的巴都林当战俘营囚禁。

上图:美里丹绒罗邦海滨鸟瞰图,1941年日本鬼子便是在此抢滩登陆,侵占油城的。
1941年12月17日这天的清晨七时半,两位勇敢的无名电报操作员,冒险从瓜拉巴南河口的秘密基地,向首府古晋发出了无线电报,证实美里已告沦陷,而他们在接下来的两天里,依旧坚守本位,陆续向古晋发出关于美里最新状况的电报,12月19日他们突然发出了急电,声称行踪已暴露,日军正大规模在搜捕他们,从此以后就再也没有这两位勇士的踪迹,相信他们均已壮烈牺牲了。
“日本兵来了!”
12月19日中午,12架日本轰炸机出现在古晋的晴空下,它们先是轰炸七哩旧机场,接着朝市区方向飞来,于新邦地卡路一带就开始投弹,一路炸到猫眼岭。当中便有两颗分别落在黄庆昌于马堤斯路的住家之前、后院,炸伤了黄家的一位巫籍司机,和一名华裔女佣,他们两人后来皆因伤重不治。
1941年平安夜,古晋沦陷…

上图:古晋沦陷后,市民被强迫列队欢迎日本占领军司令前田利为中将的历史性镜头。

上图:拉者王朝的辅政司李高杰(穿大衣者),在1940年杪,当英国派驻砂劳越的旁遮普军团抵晋时,应邀检阅了这支驻防部队的镜头。
敌机此趟轰炸的终极目标,应该是位于海唇街斜对侧的玛格烈炮垒,但在最后一枚炸弹误投入砂劳越河后,由于轰炸机所携带的炸弹已掷磬,让炮垒避过了一劫,然而日军登陆前的疯狂大轰炸,已使很多官方和民间建筑物遭受到破坏,还造成33名无辜民众死亡,78人蒙受轻重伤。
猫儿在井中 !
进攻古晋的日本侵略军多达四千馀员,他们在分乘登陆艇进入山都望河口后,便兵分多路袭击古晋的各军事目标,当中的主力部队沿着砂劳越河进发,于朋岭码头上岸,凭着优势火力击退岸边的守军后,在12月24日下午三时,占据了巴都林当的军营。
另一支鬼子兵则从山都望河来到对面港的三马连登岸,经武吉萧和砂卓吊桥,列队步行到古晋,占领了市区的政府建筑物,当天下午四时许,对面港的拉者王宫升起了日本膏药旗,政府的最高官员辅政司李高洁(Cyril Drummond Le Cros Clarke)等欧籍官员全被俘虏,古晋彻底沦陷。
拉者政府时代的邮政局总监比尔特(Bill Tait),在下午四时许,从大石路的邮政总局,向新加坡的英国远东军指挥部发出了最后一封电报,电文便是寓意古晋经已沦为失守的“猫儿在井中”,接着他打开了邮政局的大门,正式向门外的日军投降。
其实在日军登陆古晋时,并没有遭受到守军的太大反抗,仅在朋岭码头附近,遭到守军的伏袭,但一轮枪战后,英国的旁遮普和本地军团便溃不成军,他们一路往七哩的方向撤退,再如当年刘善邦的华工般,经石隆门的边界山脉,逃向当时由荷兰管辖的印尼加里曼丹,而势如脱笼猛兽般的日军,则在后穷追猛打,以致有四名英国军官,和229名旁遮普军团的兵士阵亡。
上图:日本占领军在1943年10月1日,于古晋成立市政府咨询委员会,强邀各族领袖为议员,图为众“议员”于咨询会成立礼过后的大合照。
1941年12月24日 驻防在古晋对面港的拉者部队,在日军杀到后便已阵脚大乱,丝毫不抵抗便作鸟兽散,他们抄石角的羊肠山路逃向石隆门,蹿进边界的森林,再逃往加里曼丹,这些原本肩负保家卫民重任的军人,边往山区逃跑边将身上的制服脱掉,甚至扔弃手中的军械,以致很多军火落入黑帮份子的手中,他们后来因此拥枪自重,在地方治安上造成很多大骚扰,而有些军火则被各地方的民众收藏起来,后来全转送予西加里曼丹的抗日游击队。
日本膏药旗插到诗巫去
油城美里和首府古晋相继沦陷, 1941年12月25日的圣诞节当天,日本侵略者出动了三小队共九架轰炸机,从古晋直朝诗巫飞去,并轰炸诗巫市区

上图:日治时的诗巫省长千田倪次郎(中),在1942年六月杪走马上任,不久后便下令逮捕筹赈会众理事和爱国侨领。
1941年12月25日拉者政府在诗巫(第三省)的省长安德鲁麦柏生(Andrew Macpherson),以及他手下的县长、财政司等一批欧籍高官们,咸认日本鬼子会按照过去的侵略模式,于空袭后不久,便会发动大规模的地面攻击,因此趁着敌军未杀抵之前,连忙打包细软,匆匆的携眷离开诗巫,乘船朝拉让江上游逃去。这批临危落跑的官员,后来会合了也一样是弃城潜逃的第二省(成邦江)省长阿伦戴尔(G.R.H. Arundell),整队高官与家眷打算从巴丹艾上游攀越边界山脉,穿越原始森林逃往荷属印尼,但却在中途被日寇逮着,全部于乌鲁牧央遇害。

上图:砂劳越王国的国防部长约翰诺克斯遗照,他在沦陷时被捕,囚禁于巴都林当俘虏营,战后任合作社总监。
民众洗劫政府米仓 诗巫顿时陷入“无政府”状态
省长逃避战祸擅离职守后,诗巫顿时陷入“无政府”状态,12月26日的傍晚,一些民众察觉政府位于市区的米仓没有设防,于是便用柱子强行把已上锁的铁门撞开,公众接着蜂涌而入,把仓库内的白米、面粉、布及日常用品等全部掠夺一空。
民众罔顾法纪,胆敢犯险洗劫政府米仓,除了因为省长等高官弃民而逃,治安单位由于大部分成员开小差而瘫痪,且战争又近在眉睫,劫粮为了防饥的缘故外,他们还曾听闻安德鲁省长公开叫民前往领粮的传说
原来早在古晋沦陷前,诗巫省长安德鲁鉴于时局越来越紧张,倭寇犯砂是指日之事,因此便以无线电报与古晋的上司,即辅政司李高洁联系,建议把米仓内的囤米全部发配予公众,胜过将来落入敌军之手,但此献议却被辅政司断然拒绝,要他继续派员看好米仓。
安德鲁在诗巫于圣诞节遭日机空袭后,便卷了包袱逃向拉让江上游,他在逃难途中,因不甘愿仓库中的米粮将来全落入敌军手中,所以逢人就告知他们到政府米仓去取米,以致演变成民众撞开仓库,盗尽所有米粮的骚动。
政府米仓被劫的消息传开后,沿河一些村落的民众也闻风而动,纷纷划着舢舨朝诗巫而来,他们很快的抢光了米仓内的囤米后,便抢码头边的货仓,接着失控的暴民,也纠众抢劫慕娘公司和森那美公司等英资机构,
甚至连市区华商的生命财产安全也受到威胁,为了保护店铺免遭洗劫,华商们纷纷重金雇佣私家保安,情况远较圣诞节当天的空袭还来得混乱。

上图:奉派到砂劳越协防的大批旁遮普军团成员,沦为日军的俘虏。
黑暗岁月华人饱受欺凌…

上图:1942年8月8日,日本占领军司令前田利为主持将诗巫易名为“志布州”的仪式后,与治理诗巫的“州长”和各级军官合影。
日寇志布州州长:皇军占领地内的人民生命与财产,绝对没有自由权
1942年正月29日,日军浅尾部队的十数名官兵“应邀”开抵诗巫,华商们还特别在当地的漳泉别墅设宴替他们洗尘,随着鬼子兵进埠后,市面上的骚乱也平息了下来,几天后,这批先遣部队撤回古晋,直至6月23日古晋的日军司令部,委任千田倪次郎出任诗巫州长,并率领六十馀名文武官员到任。新州长新官上任后便口出恶言:“皇军占领地内的人民生命与财产,绝对没有自由权”,也就是说占领军对辖地的人民,握有生杀大权。同年的八月八日,在占领砂劳越的日本第三十七军总司令,前田利为亲王的主持下,诗巫被易名为“志布州”,而于此之前,古晋也被改名为“久镇”。
随着日军进驻诗巫,砂劳越三个主要城市皆已沦陷,人民开始了他们三年零八个月的黑暗岁月,特别是华人族群,在如虎苛政下更是饱受欺凌。
沦陷岁月肃清行动缉拿严拷抗日侨领
在侵略者的淫威下,很多民众为了筹措“国防金”与“人头税”,被迫变卖家产或举债,甚至搞到倾家荡产,苛政猛于虎,日寇在那段沦陷岁月的种种暴行,当真是罄竹难书,特别是逮捕与虐待爱国侨领的罪行,更是让老一辈没齿难忘。倭寇侵占砂劳越后,各种暴政相继出台,逮捕筹赈会领袖,对华社的管制更显残暴,三年多的沦陷岁月,华人可谓是在一片风声鹤唳,极度恐惧的氛围下艰苦度日。

上图:蔡木兴(左四)因拒绝帮日匪向华社征收国防金,惨遭日酋毒手而伤重身亡,图为他在1936年,和福建学校众理事合影的档案图片。
日本鬼子的铁蹄在1941年杪踩进砂劳越后,便接二连三的向占领区内的人民抽取各类苛捐杂税,特别是因为怀恨本地侨界在中国抗日战争中积极组织筹赈会,慷慨献金援华抗日的善举,所以一登陆便向华社作出严惩,强行勒令华人缴交巨额“国防金”,以及每名家庭成员六元的人头税。

上图:日治时出现在街头的漫画,将日军的侵略罪行,美化为解放东南亚各族于欧美殖民地的虎口。
在侵略者的淫威下,很多民众为了筹措国防金与人头税,被迫变卖家产或举债,甚至搞到倾家荡产,苛政猛于虎,日寇在那段沦陷岁月的种种暴行,当真是罄竹难书,特别是逮捕与虐待爱国侨领的罪行,更是让老一辈难忘的噩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