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内容:
民族工作回忆 3 :向巴厘河流域进军
向巴厘河流域进军
一回忆民族工作片段
刘义忠口述
凯锋采访、整理
在汶莱“12·8”事件之前,我是在孙xx的领导下在诗巫职工会与人联党中进行工作。汶莱人民揭竿而起之后,英殖民者就乘机到处进行大逮捕、大扫荡。为了避敌锋芒,更好地保存革命力量,我就从市区退到市郊的木杰阿十。
开展诗巫县的混合区民族工作
一小段时间后,革命组织提出大力开展民族工作。我接受了一项革命任务,即调查拉让江左岸从沙连(Sg Salim)到集(Sg. Jih)、右岸则从阿山河(Sg Assan)到鲁国坡(Lukok)的混合区伊班人的政治、经济、人口等方面情况。在各个坡的同志配合下,我深入到各长屋去走一走、看一看,以便进一步摸清情况,对这一带混合区伊班社会有个初步的了解。
经过一个多月实地调查之后,组织上决定派一批同志深入到诗巫县范围的混合区开展民族工作。拉让江左右两岸的几条大河基本上都有派人去开展伊班工作,其中左岸的沙连河有周民权等负责,美烟河由黄明生等负责,集河则由我、徐忠良和李明坤负责。
集河有两座长屋,河尾一座离江边约走路1小时多,有13户住家,好多伊班人有参加左派的人联党活动。我们在有一位娶伊班妇女、住在长屋的华人介绍下,来到长屋的附近,建一间约三人住的小“朗高”(茅舍),就开始割起树胶来。
除了下雨天,每天清早我们都下芭割树胶,迟要到中午过后才会绞好胶片。下午有时休息,有时也有去长屋(大多数长屋人外出)和稻芭“郎高”走走。晚上我们就上长屋跟伊班群众聊天拉家常。我们很快就跟长屋居民进行政治上宣传,我们跟他们说,我国是个美丽、可爱、富饶的国家,但却遭到英殖民当局的残酷剥削与蛮横的压迫,我们各族人民要团结起来,为争取自身自治独立而斗争,建立一个民族解放、人民民主的新社会。这些伊班群众对政治感到兴趣,也会同意并接受我们的政治观点。
在这里才工作约2个月,组织上又决定把我们调到更远的深入民族区去。
向巴厘河流域进军
1963 年3 月某日,我们分两批搭摩多船上到加帛市镇。王连贵、许保祥和朱 xx 接待了我们,我们在 xx 学校后面的联络站过了一夜。翌日,我们就乘 15马力的挂尾车上,准备上到拉让江的河尾一Batang Baleho保祥驾着船跟连贵护送我们上。船大人多马力小,又是逆流而上,船行驶得很慢。行驶了约一小时,上游的洪流滚滚而下,船只不能上。我们只好靠岸,找那里的伊班人。我们跟他们讲,我们是来旅游观光的,我们要向他们租船。这样改由一位有经验的伊班人驶一艘 25 马力的挂尾车,9点左右载我们继续上。王、许俩则倒回加帛。
清澈的河水变成浑浊的黄河水,我们迎着涌流而下的水缓缓前进。眺望两岸,除了砍过种稻的Tamuda(仔青芭)之外,全是郁郁葱葱、参天古树,各种虫声鸟鸣不绝于耳,偶而也传来少有听到的猴子欢乐的叫声。怀着崇高的革命理想、抱着把青春献给祖国豪情壮志,眼前这一切都显得那么美好可爱,仿佛都在高兴地迎接着我们这批热血青年的到来。
下午4点左右我们到达巴厘河的第一站,这是Mu jong 河口对面上一些的S. Kamari上一些。这是郑勇生的点,蔡三扬与黄志平事先半年已到那里工作了。
我们从河边的长屋向后芭走了一小时多,在树胶芭一间伊班人“郎高”停下,这是勇生等住的点。在这里,我们12 人开了一次几天的会议,主题是讨论如何开展工作,为今后所进行的武装斗争铺平道路。
会后决定分为四组开展这 Batang Baleh 一带的工作:第一站Kamari 河就由勇生带领黄祥云(还有一位未到)开展这一站周围长屋的工作;第二站由黄志平带林玉江和江志航展开Sg. Merirai 河口上一些对面的一条河一带的民族工作;第三站的组长是蔡三扬,成员是杨成栋和黄明生负责 Sg.Merirai 一带民族工作;第四站是由叶宗洪、江莲辉(女,Sg. Pak人)和我三个组成,由我当组长。
开展Gaat河的民族工作
Gaat 河是巴厘河一条支流,这条河有6座长屋。河口右边有一幢华丽的别墅,是敦蒙公朱加(Temenggong Jugah)住的,还养有牛只。Gaat 河的下游三座较复杂,也是朱加的势力,我们暂时不去动他们。我们的落脚站选在第四座,着重搞上游3座长屋的民族工作。第四座有17户人家,第五座有13户人家,最河尾一间有30多户人家。
有幸获得下一条河的一个屋长介绍说第四座屋长的树胶要租给别人割,这样我们就顺利地住进了离长屋划小舟约半小时的小“郎高”,在新的环境里我开始了新生活。
每天清晨约 7 点朦朦亮(深山里面感觉天慢亮),我们就背上小胶篓,带着胶刀,上芭割胶。收好胶汁也要到10点多,要到1点多才能绞胶片。3个人一天可割11-12片,跟胶主可以分半。
这里深入民族区的群众生活比混合区的群众生活好。他们传统上是采用迁移耕种法,由于人口稀少,有广大的原始森林,砍下大树,烧成厚厚的一层火灰,这是很好的肥料,稻谷长得好,一英亩可割 10多包的谷,每年的收成都吃不完。虽然果子不多,但猎多鱼儿多,经济生活不算难过。
这里伊班人还是沿袭古老的风俗传统,譬如上午听到某种鸟叫就不去做工了。虽然有印度籍牧师流动来布道,对深根蒂固的土著传统影响,一时还不能有效触及。在我们重点搞的这一座长屋还可以看到当年砍的人头骨,挂在篮子里,但已没有猎人头的风俗了。
这里的居民有90%多是文盲,只有朱加家族的人才有机会去读书。听说,Baleh 这么大的地方只有Behau这一带有一间小学,受教育的也没有多少个学童。
我们白天割胶,晚上上长屋跟他们聊天,谈农民的生活如此种种,借此启发引导他们在政治觉悟的提高。白天下雨不能割胶,我们就参与他们进行义务劳动,帮他们拔草、割稻、背谷,跟他们生活在一起。他们有疾病,也尽可能为他们针灸、按摩,给药他们。他们很少服药,药物对他们是很见效的。另河尾两座的长屋,每逢佳节喜日我们也跟本长屋的人一起去,首先去了解熟悉他们。
我们同志生活也不错,我们割的生胶,一担可卖60元。米可向长屋的人买,伊班人也会送些猎肉(长屋的人打到猎,每户都会分到一些,我们也分到一份)、菜类给我们。我们也可以去稻芭采些“恩沙比”、南瓜叶等之类做菜。相隔不久都会有做生意的华人驶船上来收土产,我们也会向他们买些食物、日用品之类。同时,我们有买鱼网线,算工钱叫伊班人去编织成鱼网,只要晚上把鱼网拦截在河里,清晨收网时总可到捉到3-4 只每只约半公斤的 Semah(白令)鱼。若人跳进河里追赶,吓得鱼儿乱游乱闯,还可以使网卡住更多的鱼儿。
在融入伊班社会,以期跟群众打成一片的同时,我们也获得不少生活的情趣。
有一次,河尾3座长屋的人联合起来去到最河尾一座长屋上一点用几担的鱼藤来毒鱼。每个人带一把鱼藤到目的地用木棍或石头来敲烂之,然后放进河水里搓洗。藤汁跟随河水由上而下,所到之处,大大小小的鱼群浮出水面翻滚挣扎,一艘艘舢板上的人们也紧张地用梭镖与鱼叉刺顺流而下的鱼群。我们三个也幸运地刺到一只约40kg的“恩伯捞”鱼,捉到最多的是吃屎鱼,每只约半公斤。我们捉的鱼约占舢板的一半载量,我们把大部分的鱼都送给伊班群众。那只“恩伯劳”切了炸了足以装满两大长珍,够我们吃几个星期。
有一次,为了迎接Gawai(达雅节)的即将到来,我跟三位伊班人一起去狩猎。傍晚时分到了稻芭边,爬上高处,准备狩来吃稻米的猪群。果不虚此之行,一批山猪群送上门来了,三把手电筒同时照出,三把猎枪也几乎同时开火,三只山猪应声倒地。我们转移到另外一处狩,没等多久,两只鹿出现,被我们手电筒一照还地好奇地站着对手电筒看,一下子被我们全打倒。五只猎物就地杀了烧烤,就够我们疲惫。烧烤的肉平均分成四份,我的份让给他们,只拿他们不要的内脏。背回去煮咖喱,吃得大家大快朵颐。
伊班人民另一种狩猎法,就是白天带犬带梭镖去围追山猪,可以不用猎枪。嗅觉灵敏的猎犬找到山猪,就穷追不舍,几只狗围着它又吠又咬,搞得山猪团团转,进不得退不了,精疲力竭地半蹲半站地。这时猎人就可以及时赶到,轻而易举地用梭镖刺死它。有一次,我也寻到一个大好机会,由于没有经验又不熟练,投掷不中,反而受激怒的山猪攻击,还好我脚快手快抓住树枝避过这一反攻。
没有出去找群众之时,我们在“郎高”里多半是看书,学《群众报》和《农民报》等,我们也学伊班语言。江莲辉的父亲在广东芭做小生意,跟伊班人接触多,伊语较会,她就成为我们两个学伊语的老师。我们的负责人勇生2-3个月也来找我们一次,跟我们一起学习、讨论问题。有时是我下到勇生的住点作汇报和研究些问题。
新的环境的确是个考验,它要求不仅要使自己思想适应新环境,也要使自己体质适应之。由于水土不服,我们三个都先后病倒了。我病得最重,还得要勇生带下去进了加帛医院。在朱同志的安排下,经生活不算难过。
这里伊班人还是沿袭古老的风俗传统,譬如上午听到某种鸟叫就不去做工了。虽然有印度籍牧师流动来布道,对深根蒂固的土著传统影响,一时还不能有效触及。在我们重点搞的这一座长屋还可以看到当年砍的人头骨,挂在篮子里,但已没有猎人头的风俗了。
这里的居民有90%多是文盲,只有朱加家族的人才有机会去读书。听说,Baleh 这么大的地方只有Behau这一带有一间小学,受教育的也没有多少个学童。
我们白天割胶,晚上上长屋跟他们聊天,谈农民的生活如此种种,借此启发引导他们在政治觉悟的提高。白天下雨不能割胶,我们就参与他们进行义务劳动,帮他们拔草、割稻、背谷,跟他们生活在一起。他们有疾病,也尽可能为他们针灸、按摩,给药他们。他们很少服药,药物对他们是很见效的。另河尾两座的长屋,每逢佳节喜日我们也跟本长屋的人一起去,首先去了解熟悉他们。
我们同志生活也不错,我们割的生胶,一担可卖60元。米可向长屋的人买,伊班人也会送些猎肉(长屋的人打到猎,每户都会分到一些,我们也分到一份)、菜类给我们。我们也可以去稻芭采些“恩沙比”、南瓜叶等之类做菜。相隔不久都会有做生意的华人驶船上来收土产,我们也会向他们买些食物、日用品之类。同时,我们有买鱼网线,算工钱叫伊班人去编织成鱼网,只要晚上把鱼网拦截在河里,清晨收网时总可到捉到3-4 只每只约半公斤的 Semah(白令)鱼。若人跳进河里追赶,吓得鱼儿乱游乱闯,还可以使网卡住更多的鱼儿。
在融入伊班社会,以期跟群众打成一片的同时,我们也获得不少生活的情趣。
有一次,河尾3座长屋的人联合起来去到最河尾一座长屋上一点用几担的鱼藤来毒鱼。每个人带一把鱼藤到目的地用木棍或石头来敲烂之,然后放进河水里搓洗。藤汁跟随河水由上而下,所到之处,大大小小的鱼群浮出水面翻滚挣扎,一艘艘舢板上的人们也紧张地用梭镖与鱼叉刺顺流而下的鱼群。我们三个也幸运地刺到一只约 40kg的“恩伯捞”鱼,捉到最多的是吃屎鱼,每只约半公斤。我们捉的鱼约占舢板的一半载量,我们把大部分的鱼都送给伊班群众。那只“恩伯劳”切了炸了足以装满两大长珍,够我们吃几个星期。
有一次,为了迎接Gawai(达雅节)的即将到来,我跟三位伊班人一起去狩猎。傍晚时分到了稻芭边,爬上高处,准备狩来吃稻米的猪群。果不虚此之行,一批山猪群送上门来了,三把手电筒同时照出,三把猎枪也几乎同时开火,三只山猪应声倒地。我们转移到另外一处狩,没等多久,两只鹿出现,被我们手电筒一照还地好奇地站着对手电筒看,一下子被我们全打倒。五只猎物就地杀了烧烤,就够我们疲惫。烧烤的肉平均分成四份,我的份让给他们,只拿他们不要的内脏。背回去煮咖喱,吃得大家大快朵颐。
伊班人民另一种狩猎法,就是白天带犬带梭镖去围追山猪,可以不用猎枪。嗅觉灵敏的猎犬找到山猪,就穷追不舍,几只狗围着它又吠又咬,搞得山猪团团转,进不得退不了,精疲力竭地半蹲半站地。这时猎人就可以及时赶到,轻而易举地用梭镖刺死它。有一次,我也寻到一个大好机会,由于没有经验又不熟练,投掷不中,反而受激怒的山猪攻击,还好我脚快手快抓住树枝避过这一反攻。
没有出去找群众之时,我们在“郎高”里多半是看书,学《群众报》和《农民报》等,我们也学伊班语言。江莲辉的父亲在广东芭做小生意,跟伊班人接触多,伊语较会,她就成为我们两个学伊语的老师。我们的负责人勇生2-3个月也来找我们一次,跟我们一起学习、讨论问题。有时是我下到勇生的住点作汇报和研究些问题。
新的环境的确是个考验,它要求不仅要使自己思想适应新环境,也要使自己体质适应之。由于水土不服,我们三个都先后病倒了。我病得最重,还得要勇生带下去进了加帛医院。在朱同志的安排下,经过7天的治疗,大病渐渐痊愈,才出了医院。
出院后,三扬、志平、勇生、我及某位同志在林x仕家后山住了整个月,勇生带领我们进行思想整顿。
巴厘河民族工作遭到破坏
这是“马来西亚”成立的前夕,局势比较紧张,特别是印尼想通过军事进攻,以制造声势,引起国内外人们的注视。据悉,不久前印尼志愿军和北加国民军在加拿逸以上的卡地巴斯(Katibas)一带打了战,局势更加紧张。我们主观估计马来西亚才成立一个月不可能就大捉人,9月14日我们5个同志全部回到巴厘河工作地区。
9月17日,我回到Sg Gaat的住点,两个晚上我们讨论研究问题没有出来,不知外边情况的变化。原来政府当局有派人来调查,并欺骗群众假造借口说什么外边局势很乱,若有外地华人在此,要劝他们回去……… 。就这样,我们的情况被馅露漏风了,我们还蒙在鼓里。第二天凌晨4点,我们被“郎高”外喊声惊醒,起身一看才知被荷枪实弹的约8个兵包围一我们被捕了。同一天,黄志平一组、成栋与明生也被捕,三扬由于去勇生点才成了漏网之鱼。由于兵船经过第一站,大水泛滥不能进后芭,伊班群众事先通风报讯,勇生那里8位同志及时做了转移,使第二天进兵抓不到人。
我们被关押到加帛2天,羁押在诗巫一星期,后关进古晋6哩拘留营。我坚持狱中斗争,直到1977年12月才结束那14年多的铁窗生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