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内容:
特写 2:平凡的人,不平凡的经历 2
隐藏生活
有段时间,他是在外地找生活,是帮忙一位商人种接种树胶,他全心全意的为商人干活,商人也对他爱护有加。做了段时间后,他接到一位进步朋友的信,希望他回老家,参加他们的农会。好个三明把朋友叫他做的事摆第一,把自己的工作给摆到第二了。虽然也会舍不得老板,因他的老板很喜欢他,把他当儿子看待,而且一再挽留,但他听革命组织的话,毅然打起包袱回老家。
回老家参加农会,负起印刷工作,他意识到自己的被尊重而更加强了自信心。他认真负责的干着默默无闻的工作。本来这工作不适合于他活跃的性格的,但他一直坚持做好,并在这基础上有所创新。本来印刷工作是要两个人配合作,一个拉框架,放稿纸,一个推印刷的滚轮。他把它改成只要一个人就能兼做的印刷工具,这是他初次显露的创意,他还帮忙找住点的工作。他是生长在农村,对当地地形又熟。而对一个住点必须具备的条件,他也比较有认识,因此上级要找住点时,他就帮上忙了,他说,有的领导上住的点他曾帮忙找过。
他的脑子很活络,总有许多问题想要问,直接的负责人不一定能解决他的问题,还得烦劳越级领导的出面解决,据说越级领导当时还出面解决过他的提问。他不善写,读,学问的得来,往往是通过和人们言谈交流,提问题,索取答案。
本来他的印刷工作是须要很隐蔽的,但是他太活跃了,难免有破绽。他说,本来他不能暴露出他是个进步分子,不可唱进步歌曲,可是他却喜欢唱,还因此而被罚降级,降到和他的下级一组。但是因为自己错,故他认错,接受处分。
总之,那时候的他,身心焕发出来的热情,积极向上的精神和对革命工作的投入是无法阻挡的。
上边区参军去
1968年,革命组织号召上边区参军去,三明被点名应召。他太高兴了,因为以他的个性,长期一两个人的潜伏搞印刷,太寂寞,沉闷。他是搞印刷的,当然看过《来自丛林中的战鼓声》想到部队的生活是团结、紧张、严肃、活泼,又想到那是自己部队的“红色根据地”,他的神早就飞到边区了,组织上召唤,正中下怀,他满怀着憧憬,精神抖擞的踏上征程。
他是和我一同上边区的。他给我的第一个印象是十足农民味,热情、健谈,两眼炯炯有神,身架子总是摆的挺直挺直的,非常能适应森林里的生活。一句话,如鱼得水,周围的一切都是那么吸引着他,他努力的吸收着,学习着一切,他渴望想学本领,他学跑山、学打猎、学有关军事的诸多本领。
他并不像我要付出很大精力来应付长征的挑战,他说他压根儿就不感到辛苦,而他又是被编排在尖兵队里,他是踌躇满怀的。在这将要奔向人生另一个旅程的前夕,他为自己取名“三明”,立场明、路线明、目标明,三者鼎立,立场稳。这次我才恍然大悟,原来他的名字还大有来头,大有实际意义,他的人生方向,前进路线可是明确的很。我们过去还以为是“三民主义”的三民,他也不纠正,大概因为追求“三民”的意义亦蛮棒的吧。
人生第一战
我们第一批上边区的队伍,到边区将近一个月的时间,在第二批同志到达时,敌军就向我们空袭。从此,我们面对印马夹击的“围剿”局面,大营地在搞生产,还得抢种抢收。领导上应时的做出了部署,主力去一支二支,老洪带部分人回国内,有的后撤在马罗河边,搞战备粮(运粮、囤粮)。更重要的是成立一组活跃在前线的伏击组,由老温带领一小队精选人马到前线去找战机。三明和增忠两位三省国内刚去的同志被选参与,这时的三明更深一层的感受到自己在革命队伍里并没有被忽略,而且是被重用了。
老温行事稳重谨慎,在他带领下,他们这一次的伏击战打的蛮漂亮的,打死xx个,缴枪xx支。初生牛犊不怕虎,这是人生第一战,他还不能领会什么是怕死,他说,当时他的枪打了几枪就不行了,他一直要求旁边的战友让他打,只是不得要领。要不,他真想砰,砰,砰多打它几枪。也是这一次,他初尝了枪火下的血腥味,因他缴获来的敌兵军装,那上面有敌兵被打后飞溅到军装的碎肉片。
回国内参加OMT的工作(OMT武工队——OYA,MUKAH,TATAU三支河流域地带活动的武工队)。
三明到 OMT时,刚好是OMT很缺乏队长级的人才。在他之前有发生几桩事故,先是有纪平队长牺牲之事,后来又有叶天星、陆良贵、周明权等工作时在群众家被捕,以及江先余和王聪顺牺牲。这是他们当时的主要负责工作人员。在这多事又缺乏人才的情况下,三明的到来,自然就得担负起民族工作或战斗的工作重任了。
他在OMT时,先是担负战斗队的队长。国内三省的革命力量自从1968年上边区和一二支队会师后,政策重新制订,队伍重新整顿,OMT组成武工队。当时各武工队皆组有战斗队。枪支上我们自制出一定数量的“铁军一八”,再加上边区老同志带回的少数印尼军用枪支,我们的同志开始学习打战了。那是在学习,在尝试,但是,我们的胃口很大,总想打缴获战。应该说当时,一方面是朦憧、幼稚,另一方面是思想过激。
三明亲自带队出击的第一战是在乌驿路xx哩,打兵车,战是打成了,打死了几个敌兵,但是因为他被自己飞出的撞桥撞伤了肩胛骨,以为不能指挥了,因此就指挥队伍撤退。当时,有人有意见,认为他怕死,没有去缴获。他说,本来是能缴获的。这一战,打了几个敌兵,自己撞坏了肩胛骨,另一位同志受轻伤又没缴获,拉平了,不赢不输,但他却得检讨怕死思想。后来求实跟我说,那次他们还好早撤退,不然可危险了,因敌人很快就反击过来,赵德的手,就是那次受伤的。
接着他又打了另一次埋伏战。本来战机是不错的,但是打第一枪的辉武同志,枪支发生故障,子弹卡壳打不响,这一拖延,敌兵的队伍已超过我们的火力范围。所以并没有给敌兵构成什么威胁。这次的敌兵特别凶狠,他们进行了反扑,三明立即指挥撤退。但带头撤的同志,慌张之余撤错方向,竟然向凹的山脚方向撤,那山凹特别深,待到下了山凹又得向山上撤时,敌兵的火力已掩至。三明当时是知道撤错方向,但无法挽救,只好跟者撤。初时,敌兵火力扫来时,他们依一贯的经验马上伏倒。但是在此情况下,已毋须扑倒了,因火力是从对面山打来的,伏倒那不是正挨个正着吗?三明连忙叫同志们快跑,但是很快,老江和阿华,已先后中枪。三明看见阿华受伤,不能跑,便把他背着撤,越过山顶来到一处小山,看见阿华膝盖受伤处直流血,三明帮她在伤口上方用布条扎紧。当时有一定的止血作用,但时间一久,因疼痛阿华要求解下布条,那知一解血就涌出来,再扎回去已不管用,怎么压都不能止血(他没经验,本来是要在先前扎的伤口部位前方扎紧才对),阿华终於不支昏死过去。
敌兵知道他们是向上撤的,所以很快就搜查到山顶,因阿华会呻吟,敌兵依声搜来,三明只好撤到邻近隐蔽,只一阵子,敌兵就丢手榴弹,三明只得负着沉重的心情离开。
这一仗,牺牲了三位同志(包括潘启美同志)。当然,按说,他本来是不用太过自责的,因为谁也没经验,谁也预料不到会出这样的状况,但无论如何他是主要负责人,他深深的觉得愧疚于牺牲了的同志。
去医院杀特
当时的敌特特别猖狂,对我们的威胁大,为了镇压特务的嚣张气焰,我们制定了锄特的政策,三明又是我们单位的首选者。他告诉我:“老实说,这一次的杀特行动,我思想上的压力是很大的”。因为他亲爱的弟弟,在那不久前,刚因锄特不遂而牺牲,他的伤痛还在。或许有人要说,既然兄弟情如此深,不就把它当着为革命,也为兄弟报仇,应该英雄气长才是,只是人性是矛盾的。在我们这种社会基础上,有谁能免得了怕死思想。再说,他打了两战后,应该也打出些活思想来了吧,暴力的行动,本来就潜藏着各种凶险,各种危机,那是往往难于预料的。
尽管如此,他还是接受任务,因为,他还不曾有出现“不接受任务的念头”,相关朋友在医院侦察后,他们开始行动。要杀特,得先干掉维护在旁的士兵,三明他是由其他同志用挂尾车送到医院附近处。单独拿着枪(放在包里)上医院行动。但是这次的行动因特务不在而告吹,不过无论如何,他思想上又经受了一次的磨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