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内容:
新区民族 3:情意绵绵源水长
情意绵绵源水长
一雁飞
我们飞艇遨游巴南河;我们征服砂州第二高峰 — 姆禄山;我们代表北加人民军首次巡礼汶莱;我们泛舟婆罗洲第一大淡水湖 一 罗干布奴(Logan Bunut);我们漫步在弄拉玛(L.Lama)的街灯下……。正当老区及第一省革命失利的消息频传时,我们在北加革命史上写下一页又一页的新记录,这除了靠同志们的奋斗与胆识外,群众是我们精神与物质的支柱。且看!
一次,我们急须某种药物,找到一家群众请他们帮助购买,由於家长不懂情理,家庭成员徒有热心肠也不敢帮忙。于是,再找过一家,家长却不在,年青人不敢作主,我们好说歹说就是说不服他。第二天,家长从巴刹回来了,一听之下,不客气地训斥了青年人,为了我们之所急需,他马上乘船到小市镇,然后改搭飞机火速到美里去购药,然后再搭飞机回程到小市镇,接着乘船回来。原本起码两天的路程,他却一天来回,不但不收分文,另外还捐了一些钱和物质给我们。为替我们购买东西而专程搭飞机,这在我们的群众工作史上恐怕还是头一遭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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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家子还是头一回看到人民军,可是却表现得很热情,为我们保干了一星期,期间不但买菜给我们,还捐了鸡、衣服及钱等。同志们在他家吃几顿饭不算,单单是到他家喝的美禄、豆浆等甜茶就接近四十杯(有时竟一天内三次献茶),更可贵的是,还为我们与远地的群众会面引线、带路,甚至冒着危险帮我们做了一件很难得的事,途中果然遇到了难关,不过他还能硬着头皮闯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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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次我们又多碰了一个少数民族一巴拉旺族(Barawan)。
有一个巴拉旺姑娘听说我们来到,很想见我们,来了一次又一次,后来还亲手烘制了三个大奶油蛋糕送来,真是吃在咀里,甜在心头。
在与亲人聊天的过程,她感到我们的生活很苦,她的亲人就跟她说:“那你还有什么东西送给他们:”找来找去,终于把母亲送给她的一筒糯米和二包椰浆粉专程送来。为了纪念,她还特向我们要照片。要分手时,她十分的不舍,与女同志一握再握手,最后站在窗前,从黑暗中一直目送我们离开,由于我们是前后分组乘船走的,所以她至少站了半个钟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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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一个没读过华文的英校生群众,在其友人带领下匆匆赶来会晤我们。在十五分钟的会晤中,同志问他:“你看我们这样做会好吗?”他很直率地回答:“有好也有不好,好的是你们的坚持使有关当局不敢那样马来沙文主义,不好的是你们的主义太残忍了,乱杀人。”我们问他:“你怎么会懂得我们乱杀人呢?”他说:“伊兰的科梅尼不是动不动就杀人吗?”他把共产主义革命和科梅尼的革命混为一体了(这位仁兄也是够可以的,既然认为我们那样恐怖,怎么竟忘了他的出言岂不是要遭杀身之祸吗?)。第二天,他又偕一班友人来口沫横飞地大谈特谈长达四、五个小时,我们再问他:“我们会像科梅尼吗?”他不好意思地答道:“那是误会。”
这个群众非常健谈,也很诙谐,还挺关心我们地说:“像你们这样的生活,维他命C最重要,跑芭的时后多吃些糖,能增强体力。对了,泻肚时盐加糖泡水喝,止泻神效,还有森林里冷,多吃辣好……”别以为他只是瞎吹牛,除了落力帮助我们办事外,还拿来家里吃的马铃薯、茄子、包菜及数斤姜母呢,这个变化多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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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一个木山的群众特别喜欢与我们聊天,他们有时是专程结伴前来聊天的,一聊就是几个钟头,最久的一次是八小时(间中只是回去吃晚饭、冲凉而已),有时甚至是站在烈日下谈上两个钟头。由于不让个别群众跟来,他们还要施展声东击西、调虎离山计等,要不是怕这群众生疑,他们还会多来几次。扳着指头算一算账,在两次碰头的数天时间里,共聊天约三十数个钟头,真是破记录。到底聊些什么呢?什么都是聊天的内容;什么心中的苦闷;家史;找对象的难题、打猎趣闻、对现实的不满,再不然来个对联等。其中笑话还真不少,聊时有时是“团体赛”,有时是一对一,真是融洽得像一家人。可是他们竟意犹未尽,本来已一两晚没睡好,而当天又工作得很累的群众,原已说定当晚得早点回去歇,可是一听说我们过两天就要走,就舍不得跑了,他感慨地说:“真没想到会在这里碰上老校友,这一别也不知何年何月何日才能再相逢呢?”於是聊至半夜才归去。(果然,至今已过了二十年,我没有碰上这位当年因调皮而扬名全校的同学。)
我们特别感激的是,这是在他们捎来第一省革命坏消息给我们的同时,为我们消除了不少烦恼,增添了对群众积极性的信心。
有一天,其他群众打到吠鹿,送半只给他们,可是拿到了家,却只剩下一腿了,另一腿则半途转送人民军去了。
还有一次晚间聊天,他们还特地带来饼干、可乐共享。除外,他们还帮我们做了不少事情和给予一定的捐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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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一次,当同志正和群众交谈时,突然给其他人(为该群众之友)闯到,其实这新来者并不怀疑我们的身份(由于我们身着便装),但群众却主动对他说:“你懂他们是谁吗?他们就是我们的靠山。”当同志送相片给这群众时,他要求同志签名,并说:“将来有一天我进森林找你们的同志时,这就是证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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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同志化白上一个华族群众家,当表明身份后,老头子显得不相信,一副冷漠的样子,问他有一句没一句的答着,他的妻子甚至讲:“山芭来的人?吓死人罗!”接着老头子索性不理睬同志们,自看自的电视,而且不时挪移椅子,越挪离同志们越远。至此,同志们也只好傻兮兮地陪着看电视。这老头边看戏还边偷眼瞧着同志们。一个多钟头过去了,戏也演完了,同志们只好再尽力向群众宣传。这时,老头似乎开窍了,椅子又不断从远处向同志们靠过来,越谈兴趣越浓,已是半夜时分了,他还端出黄梨请客,他的妻子感到不恰当,又去泡来咖啡,同时还捐了米、罐头和一些难得的物质。当同志发传单时,老头子竟开起玩笑来:“拿去报馆登,不然贴在墙上让大家瞧瞧”。说罢还煞有介事地往墙上比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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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同志在一个群众家里与主人聊着,主人客客气气的不在意,可是当同志向他表明身份时,他忽地站起来紧握同志们的手,咀里却不住地说:“啊,欢迎,欢迎”。然后就热情的为我们介绍情况,并摆上猪肉、鸡肉等丰富的菜肴请客。才吃饱饭半个多小时,他又摆上茶点和整十样的糕饼、糖果(时春节甫过)。同志要走了,主人叫其儿子相送。分手时,年青人先后紧握每个同志的手一再叮咛:“再见啦,你们千万要小心噢!”
第二天,由于某种原因,同志们又倒回来,这次主人端出更多样的糕点请客,还捐了一些东西。
在一个素昧平生的群众家里,同志们与主人聊着,刚好隔壁的妇女到来,主人跟她讲我们是木山工人,她蛮相信的,过后,又有一个青年人到来,同志们只好躲避,可是主妇却过来叫同志们:“别怕,这个人很好,可以碰他……”当同志们走出去时,已听到主人在向年青人作宣传:“……他们是初次到这里,人不多,不过在加帛那里可就多啦,班就有三、四百人,我弟弟在那边工作亲眼看到的……有钱出钱,有力出力,一人一点力量嘛……”
果然宣传有效,第二天青年人捐来一百元,而这“宣传员”也不失诺言,花了近百元为同志们购物。
当我们把老区寄来的录音放给群众听时,女主人马上拿来另一架录音机,把歌曲录下来,说是要留着慢慢欣赏呢。
在一个群众家宣传后,要离开时,一个十七、八岁的姑娘手捧着笔,红着脸挨在女同志身边,真摸不清她想做啥,一问之下,原来她想与该女同志交笔友,正问明她的姓名、地址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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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撑着木筏遨游布奴湖,很高兴又碰上一家布拉旺渔家,才走进屋来,Indai 就泡来咖啡。同时,两个老人家和蔼可亲地与同志们攀谈。介绍情况。他没问我们是否用过饭,可是入夜九时许,Indai还煮来香喷喷的红米饭,并摆上六道菜请客,其中一道竟是整只的熏乳猪头。饭后,年青人回来了,一进门就问我们用过饭了吗?这是个很有讲话艺术的人,尤其是那奇特的比手划脚,更往往令“听众”精神为之一振。夜深了,我们表示要借长舟及挂尾车回航,群众爽快的答应了。为了让我们提神,年青人又特地泡了一壶咖啡,并说这是渔家熬夜的好伴侣。分手时,Apai拿了一个饼珍要装鱼给我们,做儿子的见了说:“这怎么够,应该送他们一袋。”说着找来一个肥料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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鱼并非在屋边,还得乘挂尾车。於是青年人专程带我们去捞,来到沉于湖中的大鱼笼边,他一“捞基”,一“捞基”的捞着活蹦乱跳的鱼,在我们的一再制止下,才没捞那么一大袋,否则真又要创记录了。
除了送鱼,群众还送米、送刀、送子弹而不收分文。
“请问你会讲华语吗?”“不会”“那我们就用厦门话来说吧,不过,我的厦门话是半桶水的。”“不要紧,我会听得懂。”“我们是北加人民军”“啊!什么?”“我们是共产党”“哦,就是什么komunis?”“是的,有听说过吗?”“我是什么都不懂的,你们做你们的,我管我的肚子”。因此,同志心里在盘算着,碰到一位只管肚子的人,恐怕难办了,应怎样跟他谈呢?正在这时,那群众又自我介绍说:“我姓x,你有什么事吗?我可以帮你去找x先生,我决不会害你们的。我今天很幸运了,我听说共产党的名字已经二十多年,今年的今天(说到这他扳着指头,重覆说一遍,今年198x年x月x日)才第一次见到,大概今年会有好运了。我是xx地方的人,那里的人最没有用了,没有一个当共产党的,我年青的时后,如果会找到共产党,一定会参加的,可惜现在不能够了。老实说,还好有你们在,要不然华族一定会更惨……”
这位“只管肚子”的老兄,对我们的革命事业却破例的关心,叫他介绍情况,他说:“我带你们去看一下更清楚”,于是花了近二小时为我们带路,一路上他的话匣子始终没停过。
“你们应该找个大老板作后台,最好是一个国家,这样定时拿张“卡”去“沙英”(sign)一下,经济就不愁了。你们的武器怎么来呢?应该去攻打小城市如弄拉玛市,那些警察不必打他,叫他们投降,武器拿来就可以,等力量大了再去攻打大城市。新年时,你们也应该去大城市走走,那里群众会捐钱的。现在的年青人不会想,那么失业的人应该联合起来签名,去政府那里找工作,告诉他有工作做吗?没有我们就去当共产党。假如你们有“乌必士”一定会有很多人去找工作的,你政府不给工作,我们就去做共产党的工,为什么不可以呢?”
当我们让他看枪支、照片时,他再一次连声道:“我今年好运了,会中万字票了。哎呀!你们也有女的?她们会受得了吗?你们实在厉害。”
这位群众还花了两天的时间,冒着雨和危险,落力的帮助我们克服困难。他一再强调说:“只要我们有能力办得到的,一定帮你们办到底”。同志们握着他的手说:“很感谢你!”,而他却说:“谢谢你们啦!”。
第一天见面时,几位年青人只是热情的和我们聊天,可是第二天,他们主动拿一些东西来。当听说我们要去x地时,又主动提出要帮忙带路。为了避免碰上其他人,几个年青人商量一番后,互相配合,顶着黑夜,一直把同志送到x地。其中一位年青人说:“我们昨天不懂应怎么帮助你们,作晚看了你们给的传单后,才懂得怎么做。”
稿于1987年2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