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民族工作回忆 16:回忆在北加人民军第三支队搞民族工作的片段
回忆在北加人民军第三支队搞民族工作的片段
叶晓阳
东部北加里曼丹人民军第三支队成立时,我们这一队是娘子军队,我担任小队长的工作,副队长是蔡秋华同志(蔡细妹)。队员有陈如霞、彭小燕、亚厚、黄莉英、莉莉、赛玉和黄小妹等。队里的军政工
作主要由我负责,蔡秋华负责全营的卫生工作。除了搞小队工作外,我还常参加其他小组去长屋搞群众工作。
记得我第一次跟白鸽中队长(蔡明和烈士)、小燕、忠明、赛玉等同志到离营地不太远的马罗河支流一座长屋搞民族工作时,我第一次赤脚走森林小路。山路有某些地方长了很多大藤,藤上长了很多刺并垂下地面,每节都有很锋利的三角刺,只要经过就会被它的刺钩到衣服,若使劲一拉,衣服就会被拉破,手脚若被钩到,只得皮破血流。第一次走山路就被这些藤刺干扰,使我跟不上队伍。之后要走到长屋附近时又有一片茅草芭,又被锐利的茅草刺到脚底,像针扎到似得又痛又痒。这时白鸽中队长在前面等我,回过头来大声喊:“喂!晓阳,你为什么走这么慢啊?”我真有点汗颜,身为小队长呢!岂能那么怕痛!我就咬紧牙根一步当三步走,半走半跑地向前赶上去。白鸽中队长低下头看了看,微笑地对我忠告说:“晓阳啊!今后可要加油锻炼呀!”他这句话让我直到今天还印在脑海里。
走到伊班长屋旁的小河边,我们就地休息一会儿。同志们就用两个手掌捧取河水来喝,我就顺手把扎在裤脚的胶带解开,想洗个脚,谁知从小腿掉下一条软软像小拇指大的虫,吓我一跳,原来是一只山蛭吸饱了掉下来,好可怕呀!再看我的小腿伤口血流不止,我用拇指按住好一段时间,才慢慢止血。
森林里的山蛭基本上有两种:一种是在山路上枯叶底下,当有人或动物走过时,山蛭就马上弓起身体,乘机搭上你的脚或其他部位,开始吸你的血,这种山蛭一般上咬人时我们不会感到痛,所以等它吸饱掉下来,你才发觉衣裤有血渗出时,山蛭已经不见了。另一种山蛭的身体是有青色的线条,它常躲在山垅下的小溪涧两侧小树枝的叶上,当有人走过动到树叶时,它就马上会敏捷地爬上你的手臂或身上。不过它开始咬,马上就感觉到很刺痛,就知道是这种青边的山蛭在咬你了。然而,在大队行军时,有时没有可能停下来捉山蛭,只好忍痛一阵子,就让它去吸血吧!说心里话,我们在森林里行军时,女同志最怕的是山蛭爬进身体里面,尤其是怕它爬进下身。所以,每次行军一休息,我们有时就去找个地方把裤子脱下来检查,偶尔有山蛭掉下来,这时我们心里有多怕,担忧有否个别只偷偷地钻进里面去了,这是我们女同志的秘密,从不曾向男同志透露过。
据说,西部单位有位女同志,不知怎么的,每天流鼻血,又感到有点肿痒,也查不出什么原因,就这样过了约两个月。一天,她和另一个女同志到河边洗脸,洗着洗着,另个女同志倏然停了望着她的鼻子,惊讶地大叫:“什么东西从鼻子钻出来?!”定神一看,唉呀!是一条山蛭!这个鬼东西也不知何时钻进鼻孔,若它不出来凉快凉快,呼吸新鲜空气,还找不出制造鼻子流血二个月的罪魁祸首!
然而,日子久了,也在这样的环境中不断地锻炼和考验中,使自己慢慢地适应斗争环境,人也变的更坚强勇敢了。经过思想斗争,认真想一想,敌人都不怕,生命都可丢,为何要怕一只小小的山蛭呢?
之后,我们上了长屋,这座长屋是我们第一次到访,长屋有十几户人家,他们都很纯朴,几乎都是文盲,但他们有一手好手艺,能自制美丽图案的布料,家庭日用品如草席、背东西的“拉龙”、磨谷的木磨、打各种形状的刀斧、以及打猎的镖枪、喷筒等,还有各种艺术的雕刻,这些都是伊班民族的生活艺术和文化。
我们初次接见他们,他们有点怕,也比较冷漠,经过我们热情地和他们交谈,问长问暖,拉家常谈生活等,然后才向他们表明,我们是北加里曼丹人民军,这次来探访你们,是和你们交个朋友。今后我们在此地活动,要劳烦你们多多支持与帮助。接着我们就问他们有什么病痛吗?需要我们帮忙针灸吗?这时他们就完全放下戒心,就开始跟我们亲切的交谈起来了。
总之,多去几次,不断进行宣传教育,尤其是帮助他们治病,免费配一些简便的药给他们,多少也能帮助减轻他们的病痛,我们有时也帮助他们做一些劳力工作,如砍芭,种稻、采稻等,日子久了,伊班族同胞自然也和我们打成一片了。
我们在此座长屋探访与交流了几个小时,在当天下午五点多就回到“卡拉央”营地了。其他去执行任务的同志们也先后回到营地。同志们来来往往,互相慰问,嘻嘻哈哈谈着,你一句我一句,营地变得热热闹闹的。
真没想到,我第一次被山蛭咬伤的小腿,回到营地第二天,整个小腿的内侧红肿起来,微微刺痛。第三天就一直流出脓血水,开始发炎了。蔡秋华卫生员察看不对劲,就帮我打了一针朋尼西林(Penicillin),几天过后才慢慢地消退红肿。当时,我有点担心,若每次被山蛭搭上了,都会这样红肿,那还了得?幸好,往后被山蛭咬到,再也没有发生类似的发炎了。
第二次,我、友如、如霞、小燕、忠明和赛玉等,到马罗河下一座长屋搞工作。这座长屋有二十几户,这里伊班群众的文化水平较低,多数是文盲,生活也较贫穷艰苦,有好些男女没穿上衣,男的都是用树皮围下体,女的穿三苏古的短沙龙(Salong)。有的生过孩子的少妇就不穿上衣,有的少妇乳房挺丰满的。我们帮她们针灸,感到好尴尬,友如同志是男卫生员,人既老实又内向,我们女同志陪着他在场一起针灸,他只好头低低,脸微红地帮她们针灸。
马罗河岸的伊班群众,主要务农为生,靠种稻、打猎以及猎鱼为生。马罗河有很多鱼,尤其是银色的大白鳞(Semak),味道可口清甜。每年年尾大概是十一、十二月,在某些河段会浮现出密密麻麻,成群结队的小鱼,就如我们祖国的江鱼仔般大。在这个季节,伊班群众就会划着舢板船到河里撒网,鱼网一撒一拉,通常都是满载而归。伊班人把部分晒干制成江鱼干,有部分用盐腌,这样,有的长屋常年都有鱼可吃。
有一次,我们小队来到这座长屋,他们刚好去撒网回来,捕到了很多小鱼,整二艘舢板都堆满了鱼,鱼儿还活蹦活跳着,这是我有幸第一次看见那么多的小鱼儿!
过后,群众就把这些小鱼洗干净撒一些盐放几片姜,配一些香料(龙刚叶)放进竹筒去,然后拿去炉灶烧熟,配伊班香米饭吃,味道真清甜可口,同志们吃到不知饱哩!
第三次,我和 Joseph、生强、李山、有如、如霞、小燕、黄小妹、赛玉等,到马罗河上游一座Rumah Pilang收购树枳(Enkabang)。我们沿着马罗河岸边走,森林岸边生长了好些 Enkabang树,当时是树枳成熟季节,河岸就掉下许多Enkabang,我们边走边拾,不觉之间也到Pilang 长屋了。上到长屋,我们先拜访屋长,告诉他我们的来意,因先前我们的同志曾来过,所以屋长很欢迎我们的到来。和伊班群众交谈了好一阵子,我们就开始向屋长购买树枳,一部分用现金收购,一部
分用衣物交换。
树枳可以制造成油,伊班人把它煮炼成油,待它较冷时,就搓成条状,把它晒干,用叶子包起来。要吃时,涂在热腾腾的饭上,及时吃,味道非常香,不用配菜也可吃一大盘饭。然而,并不是每一个客人去到长屋,主人就会把树枳油拿出来招待客人。当我们北加人民军子弟上到长屋,如果遇到他们有制好的树枳油,他们一定会拿出来招待我们的。
我们向长屋群众收购到的树枳是交给交通员同志,他们到河下游小商店去卖,然后再买一些需要的物品回来。
去长屋收购树枳的工作是我第一次参与,记得那天下午四、五点,我们离开长屋,再沿着原来的马罗河岸边小路走回营地。那时正下着倾盆大雨,洪水滚滚的直泻冲向马罗河,一刹那间,河水高涨起来,沿河岸边的小路,都被山洪淹没了。我们涉水而行,总感觉走得很慢,过后,我们商量个办法,即生强、小燕、李山、赛玉、小妹和我一起拉着手游向河中心,乘着奔腾滚滚的波浪把我们一个个地冲下去,当时我们一点都不感到害怕,一瞬间,我们就被河水冲到营地附近的岸边。今天回忆起那一刻,真是“敢”字当头,不知什么叫“害怕”!
2006年10月5日

当年公开政党劳动队在第一省甘榜马来学校帮忙清理工地

1960年左翼公开政党一人联劳动队为加拿逸明烟长屋伊班同胞筑路

深入甘榜长屋的民族工作。

携儿带女重踏当年民族工作时所走的路

这条民族区的独木桥是我们当年所留下的踪迹

鱼水情姐妹相逢在三十年后的今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