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内容:
- 封面
- 背封面
- 林中猎奇简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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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东北征途见闻 1:江山之一娇


林中猎奇简介
二十世纪砂拉越州的反殖反帝斗争,演变到宪制斗争的途径被堵塞,许多热血青年走进了砂拉越的大森林里进行武装斗争。
因此,他(她)们得以亲眼见到祖国大自然的美景,为了生存他们跟大自然展开了不懈的斗争,成为狩猎好手。
现在事过境迁,他们将这些鲜为人知的宝贵的经历记录下来。编辑成这本小册子。
这也是这场斗争的一个宝贵的文物。





江山之一娇
梁娇芳
祖国的山河美吧,然而未必仅限于美,有者美加怪呢。在东游途中我们就曾发现一片堪称为“小美怪”的山河。(注1)
你能说她不怪吗?请问朋友们在砂拉越可曾遇见过“前无去路”的情况?!敲开我们这几个脑袋的记忆之箱,就寻不着这样窝囊过。
你能说她不美吗?把走过的千山万水的一张张画面,走马灯似地放映出来,可也没有见过这么个独特的风韵,这么个诱人的风光呀!
……沿河溯流走了整天,也没感到有啥稀奇,有的话就该算那一展整哩长的、连成一片的石河床,像是水泥砌成的人工产物。可是,一天后情况起了变化,河床像是被一刀砍断,在我们面前突然冒起一帘百来尺高的瀑布,瀑布两旁都是一律平整的呈九十度的石墙。
离瀑布脚该还有五、六十尺远吧,一股习习凉风夹杂着细细的水珠迎面扑来,周遭水淋淋的小树、小草不断的随风摇曳。再往前走十来步,风更凉、“雨”更大,管你愿不愿意,调皮的水珠往人们全身均匀地撒了一层霜。深深地吸一口气,精神为之一振。啊!这空气里的维他命——负离子,要多新鲜有多新鲜,要多丰富有多丰富,真是个疗养的上乘场所。
这瀑布虽高却没有轰然撼人心的巨响,没有那急涌直瀉的赫赫气魄,没有逼人的傲气,只有“哒哒哒”水珠跌落石面的细声,只有水帘轻盈地往下飘的风姿。她具有的是独特的谦虚、恬静、轻柔之美、大大异于一般常见的瀑布。举日上望,呈现眼前的是一幕薄薄的约五寻阔的白纱帘,眼睛追随着飘落下来的水花,这白纱帘就像舞台上的落幕,轻轻地、均衡地往下放,往下放,没完没了地往下放,又像个穿着白纱长裙的仙女轻盈地从崖顶纵身往下跳,降落伞般张开的白纱裙跟着仙女徐徐往下飘,往下飘,永远也飘不尽。
这个瀑布还有一个独特之处,那就是它两向接连着的是两面差不多同等高的黄白色石墙。沿着墙根直楞楞地走了两个小时,也找不到攀登的去路,抬头望那墙顶,帽子就往后跌,可见其陡直高峭之一斑。没法,探路的只好折回头,半天的时间已白白花掉。
第二天,由两人合成一伙的两个小组早早就分头出发找路了。又是碰到像昨天那样的一圈环抱着山腰的石墙,只是没那么高,仅十多尺,花了好多时间才找到石缝磐着的树根做为落脚地,终于爬了上去。上得一层“楼”,那又是另一个世界,横望过去,一片平平坦坦之上是一望无际的林海。可是向前没走多远,又是一道陡直的数十尺高的石墙挡路,尽最大可能把头仰得高高的,脖子伸得长长的,还是望不见直立在“墙面”上的大树梢。虽说是轻装的汉子,可几乎是九十度的“长城”,能奈它几何?真不知这“梯田”还有几层。沿着墙根又找呀找的,就是上不去,低头一望表,哎呀!不行,大半天的时间已流逝,只好拖着疲乏的步子返回营地。
难道要打退堂鼓沿原路回去?这不但要白白花掉数天的时间,恐怕粮食会不够,而且就这样向大自然低头,将来怎么能征服那前进的路上那可能更为复杂的地形呢?不行,得揭开这个奥秘!于是投下了“大本钱”,找路的人员再增多,而且这次每组人都带宿夜的家档去了。果然,天无绝人之路,在几番辛苦奔忙下,终于探出了一条前人开拓的羊肠小径。哈!塞翁失马,焉知非福,一组人竟背回一头大肥山猪来呢!据说,他们在高山上发现“猪宿舍”,也许这儿是几近绝迹的极乐世界吧?要不然怎会有几十头山猪聚在一块住宿(老猪手从痕迹上判断),而这头山猪又怎会那样毫无“敌情”观念,大白天睡懒觉,“敌人”走到跟前都不搭理,只略为抬起惺松的睡眼望一下,又会他的周公去了呢!直到上了西天,恐怕这像伙还不懂是怎么回事!这在打猎史上真是稀奇的一件事。
在山上另一处地方,有一块足有一间大屋承般大的巨岩。这岩石安在陡峭的崖边,却偏偏在底下斜斜地留一道缺口,最矮之处,人要弯腰才能过去,有点像住家的楼下。这里又是个大猪圈,谁说猪笨,亏得牠们这么会选地方,这里既挡风雨,又能充份观赏美丽的风景。钻过猪圈,到另一向往回头瞧。咦!真有点怕怕,这岩石上端太突出了点,看起来不大稳似的。“喂!诸位老兄、老姐,可别太大声,不然声浪会把石头震崩,这可是有科学根据的哟!”果真如此,那呆在猪圈里的你我他,岂非要变成二十世纪的新石猴孙大圣,也给压在“五指山”下五百年!
出发了,我们一路沿垄上山,还算顺利,千尺,二千尺,三千尺。啊,步步登高,可能有三千五了吧,再高就有点难了,得攀上那堆满着乱石的陡坡。再攀,又是一堵石墙挡道,得扎木梯子才可能上。立在梯上往石崖下瞧,嗨,好傢伙,少说也有三、四层楼高,顿时更加感受到脚下梯子的摇摆不稳。“喂!注意,马克思在下面向你招手呢!”不知是谁俏皮地嚷了一句,一时哄笑开来,驱走了紧张的气氛。接连上了两道石墙,扎了两次梯子,终于,我们登上了最后一层。“前面就是四千尺的高顶了(注2)。”嘿,大家连累也忘了,竟来个竞走。
果然,这里一开眼界,那湛蓝湛蓝的万里长空罩在头顶上,心胸顿觉开阔起来,远眺近观那干姿百态的山峦,只感到有一股迷人的特殊风韵;往西望一望,那一座接一座的山峰虽说照样覆盖着绿,可是座座峰顶尖得像锥,似乎能戳伤人;山坡却像是板制般的平滑,而两面山坡间斜斜划了一条直线,界线分明。若不是被绿林覆盖得严严实实,真让人以为那千年古迹——金字塔被搬运到此。然而,这些山峰又是同处一脉,因此,从另一个侧面看,它们又像是插在巨鳄背上的一排倒刺,那前倾的坡度少说一百来度,试问谁有本领攀登?手搭凉棚往东看,远在天边是一道长城似的高大山脉,覆盖其上的绿林中不时露出一片片白森森的石壁。“长城”顶的曲线也是过于夸张的,有的地方像隆起的炮眼;有的像斗笠盖在那儿;有的又平得出奇。当你在远处欣赏它时,你会大赞自然界的神奇,甚至为之陶醉不已。可是啊,如果你攀上它,恐怕要大骂造物者太浑蛋,简直是虐得人了。把目光收回来,掠过一片小丘陵,往脚边低头瞧一瞧。啊!又是一怪,别看那些小山的山坡也是那么陡峭陡峭的,可山顶却像用创平平整整地刨过的桌面一样平,似乎长在上面的树也全是一般高矮的,只是在山润过处显出一条条塌陷的裂缝,兴许这就是高原群吧。
站在高山之巅感到格外沁凉,周围的云海变幻显得更加急剧,令人深深地体会到“浮云不定”。抬头一望,那似乎伸手可擒的朵朵白云像赶什么急事似地从我们头上疾掠过去,才一忽儿,又急着回来,看久了似乎整个人也随之腾空飞飘。太阳下山时,西天一片金灿烂,衬托得风光更旖旎。入夜了,阵阵笛子声和歌声从营里随风飘出来,引得山神石仙们翩翩起舞,连嫦娥、吴刚都觊觎不已。
在这岩石世界中 还有一奇,那就是青苔。山顶上大大小小的树全都穿上厚厚的绿寒衣,手指头粗的小树什至围上一、两尺厚的青苔。在这密密的小树从中开路前进时,真不知刀该往那儿砍,而在那崎岖不平的地上是连成一大片的“绿色厚毯”在它之下隐藏了不少陷阱,一不小心就得栽跟斗。再说,这儿的青苔长得特别,可谓干娇百媚;这—片是白、绿绒毛似的可爱的“草坪”;那儿是由红、黄、绿三色配成的五彩缤纷的“花圃”,俯身细瞧,模样儿可真像一株株花呢。哪!看见了吗?这一簇是由无数袖珍形“小松树”形成的,那一边是小人国的“圣诞树林”;光是这些小东西就够你眼花撩乱的了。
“哟!这儿风景可好看咧,'无限风光在险峰’一点不假。”这一嚷嚷马上吸引来几个脑袋凑在突出的石崖顶上,“哎,这红花好漂亮呵。”有人向下指了指。“老头子”一听顿有所悟,不顾那点险,马上探身摘来,随着春风满面的车转身,笑容可掬地对老伴说:“这么些年了,还不曾给你戴花,今个儿就补上吧。”于是郑重地将花插在老伴的衣襟上。哗!了得,热锅煮开了,一双双先是瞪圆的眼睛这下全眯成一条条缝,人们给乐坏了,喝彩声、哄笑声、加上辟辟啪啪的拍掌声立时凑出首震耳欲聋的交响曲。真担心脚下的石头给震崩那可就要掉下万丈深渊里去呀!阿隔陀佛。
(完稿于1987年)
(注 1)这条河是在 sg. Jalalong 河尾一条小交流。(见地图)
(注2)这里指的是Sg. Jalalong与Ulu Sg. Koyon的分水岭。(见地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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